夏初倒也不急,蹲在門口觀察那些往家里飛奔的人群。
地上還有殘余的酸雨,不少人鞋底被腐蝕干凈,直到腐蝕到腳掌這才發(fā)出凄厲慘叫,剩下那波比較幸運的倒是因為離家近安全回了家。
夏初所住的56棟距離居委會不近,穿著這鞋肯定足以支撐著他們安全到家。
正思考著對策,突然聽背包里低低的啜泣聲。
夏初心里咯噔一下,這才想起還藏在背包里的小強。
把背包卸下,拉開拉鏈,看到的就是小強淚眼朦朧的一張臉。
看到夏初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抬起小手用力的抱住她的脖子。
溫?zé)岬难蹨I流到夏初的脖頸里,就像酸雨似的燙得夏初心臟生疼。
輕輕拍拍小強的后背,夏初輕聲安撫,“小強別怕,姐姐在呢?!?br/>
江羨把小強拉開,一把抱在懷里,“姐姐身上有傷,哥哥抱你?!?br/>
小強乖巧的點點頭,沒忍住打了個哭嗝,“姐,姐姐,還疼嗎?小強給你吹吹?!?br/>
夏初揉揉小強的腦袋,從兜里掏出顆糖塞在小強嘴巴里,“姐姐不疼?!?br/>
小強小腦袋緊緊靠在江羨肩膀上,眼睛霧蒙蒙的,小臉通紅,眼神迷茫地看著夏初。
夏初抬手撫上他的臉蛋,看著他迷迷糊糊的樣子以為他是困了,可摸上去才發(fā)現(xiàn)小強的皮膚一片滾燙,竟是發(fā)燒了。
拿出體溫計量體溫,居然已經(jīng)達(dá)到驚人的39.6℃。
在空間里翻找小兒退燒藥,剛拿出來準(zhǔn)備給他吃上,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嘔吐聲。
小強趴在江羨的肩膀上,沒來得及扭頭,嘔吐物吐了江羨一脖子。
孫和雅趕緊過來幫忙順氣,害怕嘔吐物嗆到食管。
夏初手忙腳亂拿出一瓶水給小強漱口,剛把嘴巴弄干凈,小強突然開口,“對不起……”
一句話,差點把在場三個大人弄到流淚。
孫和雅輕輕摸摸小強冰冷的小手,“小強最乖了,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呢?”
小強兩只黑亮的眼睛還帶著水光,“我弄臟了哥哥的衣服,還有……還有我耽誤你們回家了?!?br/>
小強年紀(jì)小,可該懂的事他都懂,反而比同齡的孩子更加早熟。
他知道是因為自己耽誤了時間不能回家,他也知道現(xiàn)在留在這里很不安全,哥哥姐姐和姥姥是因為他才被困在這里的。
夏初輕輕拍拍小強的后背,“我們是一家人對嗎?一家人是不需要說對不起的。”
小強點點頭,發(fā)燒使得他精神困倦,江羨把他移到另一邊肩膀,夏初給他喂了顆退燒藥后,很快就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抱在懷里不安全,江羨又把他放在背包里。
夏初不放心狗子,打開另一個背包,大強仍躲在里面沒出聲,看見夏初嘴巴里發(fā)出極小的嗚嗚聲,夏初安撫的摸了摸它的頭,見它沒事,悄悄松了口氣。
要知道今天這么不順利,出門應(yīng)該看看黃歷的。
夏初嘆了口氣,還害得大強小強也跟著擔(dān)驚受怕。
害怕酸雨再次降臨,夏初不敢再耽擱。在空間里挑挑揀揀搞了塊鋼板,切出六個長方形的形狀,又拿了幾根草繩緊緊綁在腳上。
鋼板有三厘米厚,只要不作死往水坑里跳完全足夠他們回到別墅。剩下的就要考慮半路會不會再次下雨的情況了。
她空間里的材料多得很,隨便拿出一個頂在腦袋上也足夠支撐著他們回到別墅。
可腳上這幾塊東西目標(biāo)小,再加上天黑還能糊弄過去,要是拿出個碩大的鋼板頂在腦袋上,那可真是沒法解釋了。
別人不是傻子,能住在富人區(qū)的哪個不是人精,夏初還真害怕他們窺探到自己的秘密。
正撓頭想辦法,就見江羨突然穿著貼拖鞋踢踢踏踏的往左邊不遠(yuǎn)處的一處建筑走去。
夏初還在一頭霧水,然后就看到他三兩下拆了那戶人家的大門,那足有幾百斤的大門被他像玩似的拎在手里,正要往這邊走,屋里的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看到有人卸他家大門正要破口大罵,就看見江羨單手拎著那扇大門,似乎嫌棄那個地方不好抓,在手里180度轉(zhuǎn)了個圈,拎著門把手對著他疑惑的挑了挑眉。
包祥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想說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見江羨望了過來,一溜煙跑了回去,比兔子竄的還快。
回到居委會門口,夏初背著大強,把小強交給孫和雅,頂著大門往家里走。
一路上夏初看到不少尸體,有些已經(jīng)被腐蝕到露出森森白骨,沒有被腐蝕完的皮膚上也已經(jīng)是坑坑洼洼,幾乎沒留下一點好肉。
孫和雅面色蒼白,沒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夏初拍拍媽媽的肩膀,“沒事吧?!?br/>
孫和雅搖了搖頭,“我沒事。別說話,有什么事回家再說?!?br/>
她聞到空氣中不斷傳來刺激性的氣味,吸到嗓子里干澀發(fā)癢,即便不是學(xué)醫(yī)的也知道這東西肯定對身體有害。
害怕女兒多說話上了喉嚨,孫和雅死死地捂著嘴巴生怕自己吐出來。
夏初知道媽媽的意思,有些心疼但也知道媽媽說的是對的。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徒勞,唯一有用的是要趕緊帶著媽媽回家。
三人疾步快走,走到水洼深的地方還要繞路,本來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回到別墅。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進(jìn)浴室洗澡。
家里的浴室只有一間有接水,夏初讓媽媽帶著小強去洗,而她則帶著江羨和大強進(jìn)空間。
江羨帶著大強湊合著在河里匆匆洗完,然后回到小院里等夏初洗完。
等夏初擦著頭發(fā)走出來,已經(jīng)是20分鐘以后的事了。
江羨快步走過去,二話不說扒開夏初的衣服,夏初大驚失色條件反射地掙扎,卻被他極為強勢的制住手腕。
小心翼翼扒開領(lǐng)子查看,看到仍舊被腐蝕到坑坑洼洼的皮膚,江羨的眼睛倏地紅了。
“藥在哪?”
這種時刻江羨才不得不承認(rèn),之前在居委會那個女人說的是真的。
因為自己愛的人受傷,他真的做不到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