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翰搖了搖頭,他將紫雀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轉身消逝在黑暗中。
燕翰再次出現(xiàn)時,腳下踏著雷光,飛向北陰虬龍,攔截住他的追殺。
北殷虬龍此時才看清燕翰的真面目,他萬萬沒有想到,殺進來一個高手,竟然是曾經(jīng)被他一手廢掉的人。
北殷虬龍冷冷一笑,“幾年未見,沒想咸魚也能翻身。他們說你能施展法術我還不信…很好,今日讓我見識了!”
燕翰在北殷虬龍不遠處停了下來。
面對昔日曾經(jīng)毀去他的內(nèi)丹修為,挑斷筋骨的仇人,他的內(nèi)心平靜無波。
“北殷虬龍,或許我現(xiàn)在還沒有資格與你一戰(zhàn),但我很想試試!”
燕翰說著,手中凝結了一把黑色長劍。
北殷虬龍看了,哈哈狂笑:“燕翰,你要拿玉劍訣與我一戰(zhàn)嗎?
嗯?這把劍怎么會是黑色!
北殷虬龍此時才看到一點端倪。
不等北殷虬龍多想,燕翰的劍霎那而至,黑劍向北殷虬龍的身影斜劈下來。
北陰虬龍“哼”的一聲,長袍一揮,凜冽的罡風席卷著自己無窮的力道,想要把燕翰手中的黑劍打飛。
黑劍迎著罡風,迎著力道,仿佛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它的氣勢,硬生生地將北陰虬龍的長袍削掉一塊。
北陰虬龍虬龍駭然,他沒想到黑劍凝結的能量如此恐怖!
他再也不敢小看這把黑劍。
那一是把被燕翰用一百股念力施展出的玉劍訣,也是一把用太陰魔源凝實的劍氣,其強大程度不言而喻。
“燕翰,沒想到你已經(jīng)入魔!難道你用了人間禁忌之術?
你會萬劫不復,被天下人所不容,今天就讓老夫斬妖除魔,送你一程!”
北殷虬龍說著,又一次準備施展強大的紫雷電訣。
但燕翰豈會再給他機會!
他手握長劍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朝著北殷虬龍刺來。
他的黑劍長達六尺,顫動著劍尖,如魔蛇的蛇信,直奔北殷虬龍的咽喉。
燕翰速度太快,北殷虬龍法力來不及施展,只能后退,而且越退越快。
身為成天境方士,何曾這樣狼狽過?
但那條“黑色蛇信”,總是近在咫尺,仿佛永遠也甩不掉。
神宵派的方士看到眼前這一幕無不震驚!
北殷虬龍作為成天境高手那是什么速度?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及!
但燕翰更快,他的劍仿佛掐住北殷虬龍的三寸,讓他只有招架之力。
最終,北殷虬龍被逼之下,耗費自己的元神又扔下一個分身。
當他甩開燕翰時,大吼:“燕翰小兒,拿命來!”
一道雷光從北殷虬龍的身體里噴涌宣泄而出。
世人都知道紫雷訣威名四海,但從來不知道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而今日此時,北殷虬龍足以再為紫雷訣揚名!
北殷虬龍足足動用了十層功力,施展了強大而恐怖的紫雷電術!
天地間,頓時雷光四起,整個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晝。
燕翰的黑色身影轉眼間被埋沒在雷海之中。
雷電持續(xù)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燕翰的身影再也不曾出現(xiàn)過。
修魚舟帶著岱輿宗的人已經(jīng)逃出了神宵派的包圍圈,遠遠地望到天際有一片龐大的雷光,他握緊長劍的手滲出血來。
紫雀在隱蔽處,看著眼前如同末日的景象,淚水簌簌而下,不停呼喊著:“哥哥,哥哥!…”
她強忍著站起來,手握幽螢劍朝著北殷虬龍的方向走去。
這時,一只手拍在了紫雀的肩膀上,把她拉了過來。
“噓!”
燕翰發(fā)出禁聲的動作,然后兩人臥在草叢下屏住呼吸。
看著遠處北殷虬龍的身影,燕翰拿出隱身陣與閉息陣靈石,將他倆掩護起來。
紫雀看到燕翰還活著,開心地破涕而笑,一雙小手再也不老實,一會摸摸燕翰的頭,一會摸摸燕翰的臉,一會摸摸燕翰的鼻孔。
電閃雷鳴之后,北殷虬龍沒有感受到燕翰死亡的氣息,怒發(fā)沖冠,披頭散發(fā),咆哮著:
“燕翰,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震得周圍天崩地裂。
北殷虬龍發(fā)飆了很長時間后,才有人敢在他面前勸道:“北殷大人請息怒,這里有事情向您匯報!”
北殷虬龍一股大力差點把來者拍死,“什么事情?說!”
“我們在瑯霄的西側發(fā)現(xiàn)了囚禁神宵弟子的俘虜營?!?br/>
“什么?我們的人都死了嗎?”
“沒有!”
“速速帶我去!”北殷虬龍收起自己的怒火向俘虜營走去。
等到北殷虬龍到那里時,五百多名俘虜已經(jīng)解了綁。
楚額陽看到自己的愛徒完好無損,淚流滿面地和他們擁抱在一起。
刑天走到北殷虬龍面前,說:“北殷虬龍,我們好懸被你的雷光擊得灰飛煙滅。沒死在魔宗手里,差點死在自己人手里?!?br/>
“岱輿宗的人怎么會放了你們?這不是修魚舟的風格!”北殷虬龍相當困惑。
“那得問問他們了!”
這時,青霄宮宮主空桐郎,拉著幾個半死不活的岱輿宗的弟子走過來。
北殷虬龍看了他們一眼,厲聲問:“修魚舟為什么沒有殺俘虜?說!”
“大…大人,是燕翰統(tǒng)帥請求宗主放他們一命!”
“胡說八道!”北殷虬龍爆喝一聲,差點把這幾個岱輿宗弟子震死。
“大…大人,這是真的,我當時就在跟前。”
北殷虬龍一聽,更氣,“找死!”之后直接捏爆了幾人的頭顱。
此時楚額陽與紫霄弟子內(nèi)心復雜,他們相信那名死去的岱輿宗弟子說的話。
然而燕翰是魔宗叛徒,讓紫霄山蒙羞,紫霄山?jīng)]有人再愿意原諒他。
“北殷大人何必動怒,對于燕翰此人,其實連我都看不透,或許真的是他為我們求的情?!毙烫煺f。
北殷虬龍蔑視地看了刑天一眼,“刑天,你還是想想你如何在余掌門面前請罪吧!”
第二天。
燕翰帶著紫雀趕上了修魚舟的隊伍。
修魚舟看到二人安然無恙,激動萬分。
“燕翰,多謝你把紫雀救回來,而且你也返回了岱輿宗,信守了自己的承諾!”
“你讓我成為神宵派的公敵,不去岱輿宗,我又能去哪里呢?”
修魚舟哈哈一笑:“雖然我的方式有點不地道,但最終能得到你的加入,一切都是值了。
我們以后可以并肩作戰(zhàn),把岱輿宗發(fā)揚光大!”
修魚舟準備領著岱輿宗的弟子先找了一個落腳的地方,于是他們決定先到蒼堂安頓下來,躲避神宵派的追殺。
到了蒼堂之后,岱輿宗的人稍作安頓,修魚舟便召集各大堂主秘會。
他請求燕翰也參加,但被燕翰拒絕了。
“修魚舟,我已經(jīng)中了太陰魔源之毒,產(chǎn)生了魔毒反應,因而需要一間密室閉關驅(qū)除魔毒。”
修魚舟看到燕翰的氣色非常不好,也不再多說什么,很快為燕翰安排了一個石室。
燕翰走進石室之前,把身上的靈石遞給修魚舟,對他說:
“這些靈石,你幫我收好,我在閉關時,切忌不管我如何向你索要都不要給我。
還有,半個月之內(nèi),不論我如何懇求,都不要放我出來!
平時讓他們送些食物與水給我就可以?!?br/>
修魚舟看到燕翰嚴肅的神情,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于是點點頭。
當燕翰被關進去的當天夜里,從密室里不斷傳來痛苦的哀嚎聲。
紫雀在蒼堂養(yǎng)了兩天傷,發(fā)現(xiàn)并沒有看到燕翰的影子,于是問修魚舟,修魚舟告訴她了實情。
紫雀擔心至極,當天懇求修魚舟打開密室,走進去探望燕翰。
當她走進石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身影,蜷在地上,衣服破爛不堪,身上已經(jīng)被抓得遍體鱗傷,手指間全都是鮮血,再看看墻壁,發(fā)現(xiàn)墻壁上也都是指印。
紫雀心痛無比,她蹲下來要扶燕翰坐直,結果被燕翰立刻撲倒。
燕翰手指掐著紫雀的脖頸,眼睛渾濁地望著她,口里不斷狂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紫雀本來可以反抗,但她不想反抗,任由燕翰在她身上肆虐,眼角留下一行清淚。
“哥哥,你怎么了?難道你真的入魔了嗎?”
聽了紫雀的話,燕翰清醒了一點,他看到倒在地上紫雀,呆了一下,說:
“你怎么進來了?你的傷好了嗎?”
“我沒事?!?br/>
紫雀說著坐起來,從后面摟著燕翰的腰,靜靜地哭泣道:“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修魚宗主說你可能動用了太陰魔力,已經(jīng)讓自己的心性入魔,是這樣嗎?”
燕翰點了點頭。
沒想到,修魚舟猜到了,他果然知道的事情很多。
之后燕翰對紫雀安慰道:“放心,我沒事,度過一段時間或許就好了。這些天你不要進來,因為我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樣的行為舉動。”
“不,我要常來看哥哥!”
“不可以!那樣無助于我驅(qū)除魔毒,會讓我的心志動搖!”
紫雀只好點點頭。
她為燕翰包扎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將燕翰的手指纏上了紗布,又為燕翰拿來了幾套新衣服,便出去了。
之后紫雀果然沒再打擾燕翰,但燕翰每天所吃的食物,能感受到那是紫雀親自為他做的。
又過了幾天,修魚舟提議要領著岱輿宗全部紺境高手,包括紫雀在內(nèi),再去尋找布置幻天大陣的靈山寶地,預計很久才能回來。
紫雀在走的時候,不舍得燕翰,于是又一次進入石室看他。
當她再見到燕翰時,不由地掩面而泣。
她發(fā)現(xiàn)燕翰的樣子連她都看不出來,整個臉面都是他抓破的鮮血,身體瘦削地如一堆材骨。
紫雀不知道如何才能幫助燕翰,于是她把口中那粒岱輿宗最昂貴的為她療傷的丹丸吐給了燕翰。
紫雀要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燕翰依然沒醒,于是她又偷偷地抱了燕翰一會。
好久之后,紫雀才戀戀不舍地關上了石室的門走了出去。
在蒼堂的會議室,幾位堂主在秘密談論著一件事情,他們有意避開了紫雀。
“宗主,我們在白云城安插的據(jù)點得到數(shù)份神宵派的秘信。
他們要求交出燕翰,并宣稱如果照做,之前偷襲瑯霄觀的事情可以與岱輿宗一筆勾銷?!?br/>
“幫我回絕。神宵派有點太過異想天開!就是把北殷虬龍的人頭拿來換燕翰,我都不會答應!”
“宗主,我知道燕翰之前的確很有價值,但燕翰目前的狀態(tài),讓人擔憂。
送給蓬萊閣主的求助信已經(jīng)有回復,他說一旦有人動用太陰魔力,只能慢慢魔化,喪失人類本性,無藥可救。
有男青云建議岱輿宗最好把燕翰交給蓬萊閣處置。”
“幫我回絕蓬萊閣的好意,有男青云這個老不死的恐怕是想研究太陰魔力吧!”
之后岱輿宗嘆了口氣,“我這個兄弟,一生多坎坷,如果不是我強留他到岱輿宗,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命元已經(jīng)不多,現(xiàn)在又中了太陰魔毒,本來還指望和他在岱輿宗干出一番事業(yè),沒想到夙愿這么快就破碎了。
或許真如大巫羅所說,逆命人的命運總是凄慘的。
作為朋友,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子,我都要在他剩下的日子里,給他一個安全的避難所?!?br/>
修魚舟說完之后,一陣痛惜。
就這樣,修魚舟帶著岱輿宗的精英上路了。
走之前,他將看護燕翰的任務交給蒼堂的副堂主,并一再囑咐要好好看待他。
紫雀忍不住又在燕翰的石室前駐留了很久才肯離開。
修魚舟與紫雀走了之后,燕翰的太陰魔毒摧殘得他幾乎毅力崩潰。
此時他無比思念黑芊木,想到黑芊木當時為他驅(qū)毒的場景,燕翰不由地嘿嘿一笑,這或許就是他的報應。
有時,燕翰恨不得自己完全成魔,陪著黑芊木在鐘山了卻一生。
這一天,燕翰的石室進來一個人。
燕翰沒有力氣抬頭看他,但聽他的聲音很熟悉。
“想不到被宗主與圣女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燕翰,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那人說完哈哈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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