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羊羊究竟怎樣想，對未來，對眼下。她本來知道我的一些情況啊，為什么還要這樣做。但一時間也想不了這么多了，我覺得在凡可最難的時候先該為她做點什么。于是去了一趟凡可的家。

    還是那個郊區(qū)城中村，周圍種著大片菜地的城鄉(xiāng)結合部。但這次卻差一點沒認出來，原先的老屋都不在了，代之以一幢大廈拔地而起，不得不向別人打聽一下。

    終于在工地旁邊一個小棚屋里見到了凡可的母親和那個男孩。男孩已經(jīng)上初三了，他還能認出我，上前來招呼了一聲“阿姨”然后就躲得遠遠的?？吹贸?，這孩子還是很孤獨的，這使我感到一陣陣揪心。從老人那里得知，本來她家的舊房按合約是可以置換一套小單元房，一年就可以入住?？墒茄巯碌禺a(chǎn)業(yè)情況不妙，開發(fā)商沒有錢，只能干干停停。像這樣下去，二年都完不了工。想租一間房先住吧，租金太高，還要照顧到孩子上學，每月至少得三四百塊租金。不像從前了，村子里房子多，一百塊錢也能租上一間房。再說凡可現(xiàn)在也很少往家里寄錢，特別這倆月，一分錢都沒寄來過，連個電話也不打回來。要不是學校給予減免費用，真不知這日子怎么過下去呢。也曾主動打電話過去，可她那邊也是說上幾句就掛掉了?？偸钦f有事，忙，下次再說吧。

    從老人的嘆息，心以及眼前的境況，可以想象得出她們的日子過得多么艱難?？磥?，老人和孩子至今還蒙在鼓里呢，對那邊發(fā)生的事并不知情。真不敢想象，要是讓她們知道了事情真相，將會怎樣，我的心里充滿了憂慮與不安。

    回到單位后，我預支了一個月薪水，再加上身上剩一點錢，共不到五千元。用這些錢給老人和孩子租了一個二房一廳舊房，離孩子上學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公里遠。付了半年租金后還剩下三千元。我騙老人說，這是凡可托我?guī)Ыo她的，讓她好好的注意身體。老人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話，但也說不出什么，只是一個勁地說“好心人有好報”的話。安頓好這一切后，我又抽出一個星期天去她家?guī)退硪幌录?。臨走時，老人拉著我的手不松，她讓我打電話給凡可，就說有好心人幫忙，這邊她就不要多操心了。

    老人嘴上這樣說，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表過謝意?？晌业箾]什么，我心想，為了凡可，我寧愿多吃一苦也沒什么，再說了，為她所做的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其實我回來之后一直沒和凡可通過電話。當為她做了這些好事之后，就更不好意思去電了。但有一天她卻主動來電話，話不多，只是說了謝謝。我說：什么都別說了，好好照顧好自己，早點把問題解決后回家來吧。她竟在電話中哭了，說了一句讓我聽不太懂的話。最后，她又說了一些要報答我等等。與她通過電話后，我的心情很差，想了很多，也想到當年自己在遇到困難時得到小青相助的情景。不由地又開始念叨起小青來了。

    心情不好，自然就容易發(fā)火?；氐郊依?，羊羊已做好飯菜等著我。我說了聲“謝謝”，就埋頭吃起來，可是她卻不動筷子。我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眼圈紅紅的。

    你哭了。我問。

    她不答，端起碗來一陣猛吃，一邊吃一邊流淚，把淚水都吃下去了。我奪過她的碗，說：你這是干嘛，有什么話就直說嘛，是不是在逼我。她仍不吭聲，我舀來紙巾給她擦去淚水，小聲說：對不起了，這些天沒顧上你。是我這個做哥的不對，我現(xiàn)在向你陪禮還不行么。

    你真想只做我哥哥。她抬起眼來，但淚光閃閃。

    我點點頭。

    那就是說你不想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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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嘆了一口氣說：算了，算了，你心里一點都沒有我，從來就沒有過。我知道我是一個多余的人，放心，我不會賴著你的。我正在找房，等找到房子馬上就走。

    我終于想起她給我的期限。我說：你是不是說七十二小時的事，我一直沒忘啊，只是……

    你忘不忘記我不管，你心里有數(shù)，我心里也有數(shù)，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么。

    可我偏想說。我固執(zhí)地說。

    那你跟你自己去說吧，她轉身回房去了。

    跟到她的房間，在她的床頭坐下來后我說：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想到哪做到哪，總得多想想才是。不然的話，像你眼下這種狀態(tài)能讓誰放心呢，我說的是不是。

    她把臉轉向里，背對著我說：你是個膽小鬼，做不成大事的。

    我干笑一聲說：是啊，你說得很對。我從來就沒想過做什么大事。因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也不是一個討女孩子喜歡的人。

    這樣也好。羊羊說。免得將來再后悔。我就樣相信，憑我羊羊的條件，找個什么樣的不行，非要死乞白賴地守在你身邊?？磥砝咸爝@回給臉了，讓我從此可以解脫，也謝謝你拒絕了我，謝謝……

    可我并沒有拒絕你啊，我說。我只是覺得不合適而已?；蛘哒f，我配不上你……

    你是大混蛋！她突然罵道。一咕碌從床上翻身下來，接著便把我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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