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八仙桌上除了兩盤涼菜,還有五個熱菜和一盆湯,說豐盛也豐盛,但還不到浪費的地步。
趙泰吃完第二碗米飯,頭回肚子有微撐的感覺,但她仍舊端著碗,因為她一旦放下,眾人就沒法再吃了。
而余建業(yè)、趙玥已經(jīng)填了第五碗,畢竟是練武的人,都是飯桶一樣的存在,主要飯菜都十分配胃口。
就桑蕊月碗也不捧,小半碗米飯,三粒五粒的數(shù)著往嘴里送,還剩下大半,吃菜還喜歡扒拉,要不是用的公筷,很影響別人的食欲。
“你自己煮的,怎么不多吃點?”趙泰也是沒話找話的道。
桑蕊月嘆氣一聲,道:“就是自己煮的,才吃不下,聞了半天的油煙味,哪里還有胃口?”
這話說的,你一個廚娘!
好吧,這家伙也不能完全算廚娘。
“那就讓別人煮!”趙泰又道。
桑蕊月放下筷子,她才不管別人怎么想,她吃不下了,又回答趙泰道:“他們煮的東西都不好吃?!?br/>
說著話,她又抬頭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望著趙泰道:“陛下,可食用的肉類、蔬菜都太少了,大隆人民的餐桌實在不豐富啊?”
趙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再看看這一桌。
油燜春筍、上湯白菜、筍沫雞蛋餅、酸辣松鼠桂魚、白斬雞、鴨蛋卷肉蘑菇湯。
雖然她在宮里吃的比這好,可好像都沒有這幾個菜下飯,桑蕊月這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居然還來跟朕抱怨大隆食材太少?
趙泰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便問道:“那依你,應該怎么辦?”
桑蕊月沒有猶豫,直接道:“搞個菜籃子運動吧!比如從北邊大量進口牛、羊肉等;在沿海為海鮮的捕撈、運輸、販賣提供便利;內(nèi)地鼓勵商人大規(guī)模養(yǎng)殖豬、羊、雞、鴨、魚;鼓勵農(nóng)人在山地、沙地、貧瘠的土地上種植經(jīng)濟作物,如水果、蔬菜、藥材?!?br/>
眾人聞言目瞪口呆,你這事情搞的有點大啊!
趙泰大怒,重重放下碗筷,道:“你知道大隆西部還有多少人吃不飽嗎?你知道被你浪費的白米飯,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沒有吃過嗎?”
“那就提高生產(chǎn)力??!”桑蕊月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趙泰吐出一口氣,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對她道:“去北邊買牛羊肉是資敵、大規(guī)模養(yǎng)殖會爆發(fā)疫病,你什么也懂就知道吃吃吃!”
桑蕊月還來了氣,筷子“啪”一聲砸桌上,道:“北邊全是敵對嗎?不能拉攏一伙打擊一伙嗎?有疫病就治呀!有問題就解決它,怕毛線!算了,我跟你一個沒親政的人說不著,你又不懂,再說就算你認可了也沒用!”
然后她就搖著腦袋走了。
趙泰張大嘴,怎么有人敢這么跟她說話?她難道已經(jīng)不是皇帝了嗎?
而且這話真誅心,沒錯,就算她想干,她也搞不成!
“好了好了,她不就是嘴饞,又買不到肉吃嗎?別跟她一般見識!”林悠唐趕緊勸架。
趙泰聞言狠狠的瞪他一眼,明著是說桑蕊月,其實還不是幫著她?!
趙玥也諾諾的道:“剛吃完飯!”
意思是,他們剛剛吃了人家桑蕊月一頓飯,這時候就鬧翻吵架是不是太過分,也是提醒趙泰。
趙泰一甩衣袖,氣鼓鼓的也走了。
其實她原本還打算跟桑蕊月說幾句,她怎么能做出這么美味的菜肴,實在是賢惠,她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挺羨慕的。
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諷刺自己?!
是,她是沒親政,也不愿意親政,這怎么了?
她要是親政了,不得天天坐著批奏折???又累又無趣!
再說自己幾斤幾兩,她很清楚,她也愛大隆的人民,可治理國家,她實在沒什么信心,更怕自己被人蒙蔽做出讓人民受傷害的事,她就是慫。
“想想為沿海的人民提供便利,用貧瘠的土地種植水哥、藥材都是好主意啊,如果官府扶持,這些肯定能做的更好?!甭飞?,趙泰又忍不住跟余建業(yè)說。
余建業(yè)一臉茫然,他哪里懂這些,只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是吧?”
趙泰更覺無趣,想著要是桑蕊月,哪怕是林悠唐都可以好好跟她聊天,余建業(yè)這個木頭除了好看的皮囊,內(nèi)里就一根筋。
趙泰走了,郭毅也告辭離開,查案去了。
趙玥磨磨唧唧的似乎有什么話對桑蕊月說,桑蕊月坐在中堂磕著瓜子,吐了一地瓜子殼,不搭理他。
甜水巷西廂閣的玲瓏姑娘在茶館老板的引薦下來找桑蕊月,站著中堂葡萄藤下半天,猶豫著怎么開口。
趙玥沒好氣的沖著林悠唐和茶館老板喊:“這什么人,你們就讓進門???她一個姑娘家,以后還嫁不嫁人了?”
玲瓏姑娘聞言用衣袖掩面,神情難堪,卻仍舊咬牙道:“公子,我知道桑姑娘是好人家的閨女,我原本也出身官宦世家,可世事難料、身不由己。再說我此行嚴密,絕不會叫外人得知,壞了桑姑娘名聲的!”
“呸!”卻聽桑蕊月道。
玲瓏全身一怔。
桑蕊月卻對趙玥道:“你一個退了本姑娘親事的人,有臉怪別人壞我名聲嘛?再說,名聲算個屁?!?br/>
又轉(zhuǎn)頭對玲瓏姑娘問道:“找我什么事,直說!”
玲瓏不敢猶豫,從袖子掏出一包首飾放在桑蕊月藤椅邊的茶幾上。
“我想求幾首曲子,您看這些夠不夠?”玲瓏又匆忙解釋,“我年紀大了,要是不紅,媽媽要逼我接客,我知道早晚有零落成泥的一天,但是晚一日好一日,請姑娘幫幫我!”
桑蕊月看看首飾,又看看愁容滿面的小姑娘,不由心一軟。
趙玥卻不耐煩的打斷兩人,道:“我是來道歉的,雖然我母親說當初只是口頭約定不做數(shù),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娶你做個平妻?”
他似乎還不是很情愿,高傲的仰著修長的脖頸。
桑蕊月一臉震驚,等他說完就沖他“呸”了一聲,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趙玥鼻子,故作粗俗的道:“你算個屁??!平妻?娶回去讓我當活寡婦嗎?世上男人千萬萬,那個小白臉,林大哥,哪怕是掌柜的,嫁給誰不比嫁你強?”
桑蕊月沖到茶館掌柜面前,指著他那張皺巴巴的臉皮道:“他,三十又八,喪偶只有一個閨女,已經(jīng)嫁了人。別看他其貌不揚,可經(jīng)濟適用性比你強。比如年紀大知道疼人啊,嫁過去可以當家做主,死了遺產(chǎn)全是我的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