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琉璃并未去過冥殊哲的住所,幾經(jīng)打聽才尋到。
到了住所阮琉璃才發(fā)現(xiàn),冥殊哲的住所并非有多豪華,不過只是一出套間,一間正房和幾間廂房。所謂的那些亭臺樓閣、花園陳設都沒有。
幾經(jīng)周折,冥殊哲才來到正房門前,一個正在打掃院落的下人瞧見問道,“你是誰?”
阮琉璃朝著他笑了一下,言道,“本宮是攝政王殿下的側王妃,今日特來探望東仁王殿下,不知東仁王可在?”
下人一聽阮琉璃是有身份的人,立馬放下手里的掃把施禮道,“奴才參見娘娘,殿下正在屋子里,奴才這就去通傳。”
沒一會兒,冥殊哲便出來了,瞧見阮琉璃有些意外,趕忙請進屋,“你怎么來了,快進來?!?br/>
阮琉璃走了進去,冥殊哲讓她坐下。
坐下后,阮琉璃便開了口,“我今日來,是特地感謝你當初救我之恩的。你是知道的,我難得出門,今日入宮,便過來了?!?br/>
冥殊哲無所謂道,“當初你遇到那么大的困難,憑誰也不能袖手旁觀,你不必掛在心上?!?br/>
阮琉璃卻搖著頭認真道,“你因此都受了傷,我怎能不掛在心上,這份恩情我會銘記于心,你的傷好了嗎?”
冥殊哲點了點頭,“早就好了,你傷的那么嚴重,好了嗎?”
“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不過還得調(diào)理一段日子,傷口還有些沒好透?!?br/>
“那便好好歇著,受了這么重的傷,可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br/>
隨后,阮琉璃又問道,“對了,你借我的銀子,攝政王殿下還給你了吧?”
冥殊哲微微頷首,“早就還了,感謝的話他也說了不少。你來我這里,二哥知道嗎?”
阮琉璃臉色一沉,搖了搖頭。
冥殊哲臉色一緊,“要是被二哥知道,他或許會不高興,畢竟上次因為這個,他就已經(jīng)發(fā)火了。”
阮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氣,“我總是要親自來道謝的,本來就該早點來,但迫于身體不適,本就失禮的了?!?br/>
冥殊哲并沒將此事放在心上,“王妃不必掛在心上的,這件事兇手可查到了?”
阮琉璃臉色一緊,搖了搖頭。
這件事,她還不能和冥殊哲說明白。
冥殊哲顯出幾分不悅,“敢動二哥的人,想必并非等閑之輩?;适页錆M著殺機,也給二哥帶來太多麻煩了。”
阮琉璃不想談論這么沉重的話題,他看了看冥殊哲略微簡陋的住所,開口道,“東仁王怎么住在這么樸素的地方?我找了好久才找到?!?br/>
提起這個,冥殊哲無奈的笑了,“當初我離開胤漓去東冀的時候,我的王府就被朝廷收走了,并不像二哥有居住王府,也就只好租個地方先住著。”
阮琉璃又環(huán)視了一圈,想著冥殊哲怎也是皇子,住在這地方未免有些委屈了。便問道,“你住在這里陛下知道嗎?”
冥殊哲的臉色更難看了,“不知道,父皇從未傳召過我?!?br/>
阮琉璃嘆了口氣,“哎,你怎么也不找個好點的地方住著,如果你同陛下說的話,陛下自然會給你安排的?!?br/>
冥殊哲卻滿不在意道,“父皇心里若是有我這個兒子,就算我不說,他也會問我的,可是父皇卻置之不理。他將我留在胤漓不讓我回東冀,自然有父皇的原因,我應該是被人算計了?!?br/>
阮琉璃神經(jīng)緊張了一下,“難道就沒有可解之法嗎?”
“像我這種不被父皇器重的皇子,想刁難我豈不是很輕而易舉?胤漓四處封地,為數(shù)東冀條件最為艱苦,當初父皇讓我去東冀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不對這個父親抱有任何的希望了?!?br/>
冥殊哲這句話說的,含著數(shù)不盡的失落和失望。
這也讓阮琉璃不知該如何開口,想了一下才道,“所謂苦盡甘來,以后會好起來的?!?br/>
冥殊哲卻不這么認為,“我與眾位兄弟相處的并不是很親,又與二哥談笑風生的,已經(jīng)惹得其他兄弟不滿了。將來不管誰做了皇帝,我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我倒是希望二哥做皇帝,到時候我便陳請放棄權勢,放下我皇子的身份,游歷山水,做個逍遙人?!?br/>
這種關乎朝廷的事情,阮琉璃向來謹慎,她不敢多言,只是笑著附和著。
冥殊哲有開口道,“你告訴我的那些話很激勵我,從你的那些話里,我也知道你受過很多苦,不然你這么年輕,不會有那樣的感慨?!?br/>
阮琉璃笑得冷清,“有時候成長就在一瞬之間,曾經(jīng)我認為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可當困難擊潰我的時候,我便覺得這個世界并未那般美好。讓人徹底的認清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面,無情冷漠甚至充滿了殺機,也讓我知道,一個人變得貪婪冷酷是有多可怕。為了保護自己,為了自己的使命,我除了前行,別無選擇?!?br/>
冥殊哲面容變得深沉起來,回想起阮琉璃那夜遇難的場景,他便言道,“那日你遇害之時,讓我看到了你強大的一面。你知道嗎?你當時那般模樣,就好像是個巨人。”
阮琉璃不由一笑,“那都是被逼的。為了保護我的孩子,我沒有辦法?!?br/>
冥殊哲卻立馬提出了質(zhì)疑,“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么會說為丞相復仇,你和她有什么關系?”
阮琉璃頓時笑意盡散,那日夜里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大仇未報,她便將此事托付給了身邊唯一的人。
阮琉璃臉色難看了一秒,便又笑了,“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以后你會明白的。”
既然阮琉璃不想說,冥殊哲也不會強迫問,他只道,“用的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會鼎力相助的?!?br/>
阮琉璃感激一笑,“多謝東仁王?!?br/>
阮琉璃看了一下天色,已經(jīng)到了黃昏,便道,“時辰不早了,回去晚了攝政王殿下真的就該生氣了。以后有什么麻煩,我也會盡力幫你的?!?br/>
冥殊哲笑著附和,起身將阮琉璃一直送到大門口,看著阮琉璃上了馬車,他卻一直站在府門口遲遲沒有進去,站在那里,遙望著阮琉璃離開的方向。最后還是下人催了一聲風大,冥殊哲才轉身回了府。
阮琉璃回了王府,便到了用膳的時辰,璇璣早已準備好了晚膳。
阮琉璃剛拿起筷子,冥殊羽就進來了。
阮琉璃便放下筷子,笑道,“你來了啊,吃飯了嗎?”
冥殊羽搖了搖頭。
璇璣識相的搬了把椅子,加了碗筷,冥殊羽便坐下了。
冥殊羽拿起碗筷,一邊用膳,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問著,“今天去了哪里?白天本王過來的時候,你人卻不在?!?br/>
冥殊羽這話問的看似不經(jīng)心,但是卻很用心。
阮琉璃拿著湯碗喝著湯,回道,“先是入宮去見熙貴妃娘娘了,然后又去見了父親,之后又去拜見的東仁王,過去這久了,怎也要道聲謝,你不會介意吧?”
冥殊羽卻沒把心思放在冥殊哲的身上,淡淡的問了句,“本王瞧見你衣服燒壞了,怎么弄的?”
冥殊羽是故意這么問的,淡漠的面容下,隱藏著冥殊羽一顆探索的心。
阮琉璃倒也沒多想,“我準備了幾分東坡肘子給娘娘送過去,誰知到了淑貴嬪那兒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將炭火弄到緞裙上了,就給燒壞了?!?br/>
冥殊羽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阮琉璃,“你弄炭火?宮人呢?”
阮琉璃這時也抬眼瞧了冥殊羽一眼,她也感覺到了冥殊羽的盤問,忙是敷衍,“因為當時淑貴嬪不在,給皇后娘娘省安去了,溫東坡肘子的炭火不能太烈,宮人也不會,我便親自上手了?!?br/>
冥殊羽繼續(xù)夾菜用膳,阮琉璃本以為結束了,誰知道冥殊羽又開了口,“既然知道各位娘娘不在,你為何還要去?”
阮琉璃心頭一緊,隨便找了個理由,“東坡肘子不能放置太久,不然就不好吃了,當時東坡肘子已經(jīng)送到王府,我只能趕著入宮了。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面對阮琉璃試探的問話,冥殊羽卻淡漠的回了句,“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br/>
阮琉璃這才深深的長舒了一口氣,下意識瞧了璇璣一眼,璇璣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也不清楚冥殊羽為何會這樣。
阮琉璃趕忙調(diào)轉話題,“我身上穿的這個是熙貴妃娘娘送我的,好看嗎?”
冥殊羽不過隨性的看了一眼,就回了話,“好看?!?br/>
阮琉璃不高興的撅了撅嘴,“你都沒仔細看?!?br/>
冥殊羽這才抬起頭,正式的端看著,拉著長音說了句,“好看,好看極了!”
阮琉璃微微一笑,“對了,還有一件事,就是婉玉公主說她想嫁給我嫡兄?!?br/>
此話一出,冥殊羽可謂是真的驚訝了,瞬時就停下了吃飯的動作,驚異的看了阮琉璃,“你說什么?”
阮琉璃并未想到冥殊羽的反應會這么大,聲音弱了下來,重復著,“婉玉公主想嫁給我嫡兄?!?br/>
“啪!”
冥殊羽當即就將手里的碗筷氣憤的扔在桌子上,吼了一聲,“這簡直就是胡鬧!”
阮琉璃驚得身子一顫,她萬沒想到冥殊羽知道這個消息會這樣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