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知了發(fā)出吱吱的叫聲,一個勁的吵鬧著,直吵得人心中煩悶,房間里的冰已經(jīng)融化了不少,隱約帶著幾分清涼。
倩兒看著白芷手中的東西,小臉上一時驚喜一時疑慮,心中自是翻江倒海的猜測著她的用意。
白芷把東西往她手里一拍:“這是你的賣身契,你找個時間燒了就是了?!?br/>
倩兒的臉上似驚似喜,緩了半晌才問:“夫人……您,您不要倩兒了?”
“你不是喜歡萬陽嗎?我看那萬陽對你也是真心,你以后跟了他,想必也不會讓你吃虧?!卑总朴謴牧履镆鹿竦牡讓幼С鲆粋€上鎖的小箱子,這箱子里裝的是柳月娘的一部分嫁妝,大多是女兒家的首飾物件。
柳月娘已經(jīng)死了,這種身外之物自是不能帶走,留下卻也沒什么用處,反倒便宜了云府的這些人,倒不如送了給倩兒,一來,讓倩兒能風光出嫁,二來,有了這些東西,她交代倩兒的事情倩兒才不好推脫。
白芷找到鑰匙打開箱子推到倩兒面前:“這箱子里面的東西就是你的嫁妝了,無論將來你嫁給誰,有了這些東西,他們都不敢看輕你?!?br/>
倩兒眼睛都直了,愣了好一會才搖頭說:“不行不行,夫人,這是您的嫁妝,怎么能給奴婢呢?您把奴婢的賣身契還給了奴婢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德了,這東西……奴婢可受不起。”
“別廢話了,我把這東西給你,卻也不是讓你白得的,你需要替我辦件事?!?br/>
白芷把自己的想法偷偷和她說了,倩兒聽完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夫人,您當真了?”
白芷鄭重點頭:“我沒多少時間了,你速去速回?!?br/>
倩兒還有些猶豫:“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我既然已經(jīng)將賣身契還了你,我的去留已經(jīng)和你沒關系,你快去吧?!?br/>
想到云母囑咐萬林氏給她補身體時,萬林氏那種開心勁,白芷就覺得不對勁,仔細一想,這件事定是和倩兒脫不了干系的。
倩兒是柳月娘的丫頭,若柳月娘離開云家,倩兒勢必也要和她一起,如此說來,當初倩兒要與萬陽斷情,想必也是和這件事有關系。
此時白芷將這賣身契還給了倩兒,以后自是再無瓜葛,那她的去留對他們也就沒什么影響了,想了想她又補充道:“這件事還是叫萬陽去,他是男人行動更方便些?!?br/>
白芷從那箱子中拿出一個金步搖給倩兒:“這東西讓他帶著,只消拿給他一看,他勢必會來?!?br/>
倩兒欲言又止了半晌,但看出白芷臉上去意已決,只能點頭,退了出去。
柳月娘的娘家并不是柳鎮(zhèn)的而是在三十里之外的小佛鎮(zhèn),小佛鎮(zhèn)的人信奉佛祖,因此講究積德行善,皆是心含善念之人,對生死一事看的也是淡然。
原本這樣脾氣好的娘家多半是指望不上的,可是這柳家卻有個柳二哥,柳二哥是柳月娘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自小就十分疼愛她,而更重要的是,這柳二哥是柳家唯一一個不好欺負的人。
柳月娘已經(jīng)死了,白芷原本是不想驚動他們的,可是不想云客卿和云母齊齊反悔,既然這樣那她就不客氣了,他們當初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柳月娘,如今想一句話就輕描淡寫的糊弄過去,這怎么可能!只等柳二哥來了,倒要看看他云府如何交代。
柳二哥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晌午,白芷早已在昨晚上就做好了準備,自昨夜起就不再回到柳月娘的身體之中。
柳月娘的身體在她徹底離開之后,腐敗的速度一下加快了不少,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她的臉上和手上都出現(xiàn)了大片的尸斑,身體更有了腐爛的跡象。
好像一夜之間過了幾日的光景一般。
白芷在房中等了片刻倩兒果真來敲門了,那房門并沒有鎖,倩兒敲了兩下就開了,緊接著走了進來,看到了床上早已腐爛的尸體,她嚇得驚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抖著手探了探鼻息,這才連滾帶爬的跑了。
原本平靜的云府,在這一刻終于沸騰了。
白芷前幾天早已做好了試驗,發(fā)現(xiàn)這烈日驕陽對她這“鬼”,其實是不起作用的,換句話說,她并不怕光,因此,此時便倚靠在窗子上明目張膽的看戲。
柳二哥見柳月娘腐爛在床上,已經(jīng)是悲痛不已,尚未開口,那眼中已經(jīng)有了淚珠,真真沒想到,這看上去人高馬大的柳二哥竟也有顆細膩的心。
“妹妹?”柳二哥悲痛之余,一把抓住了云客卿的衣領:“云客卿,我妹妹這是怎么了?怎么會這樣的?她死了你都不知道,你就任她這樣躺在這里腐爛掉?”
云客卿也嚇呆了,連連搖頭:“不,這不可能,昨天還好好的,我還給她買了她喜歡的云片糕,她怎么會……怎么會?”
“昨天?”柳二哥的臉猙獰了一下:“這樣子分明死了好幾天了,云客卿,你當老子眼睛瞎了?朱七,去請仵作,我要看看我妹妹究竟死了幾天了,又是如何死的!”
云客卿聽到這話卻也沒什么反應,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房間里的腐爛的人。
云老夫人來看了一眼,尚未進去便捂著口鼻退出了院子,直問金兒:“這是怎么回事?”
金兒自是搖頭表示不知。
不多時仵作和官差一起來了,那官差捂著口鼻進來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跑了出去。
倒是仵作見得尸體多了,故作鎮(zhèn)定的仔細查看了一番,便出了院子說道:“這云夫人死了已經(jīng)四五天了,死因應是中毒,至于是何毒,還需要細查。”
中毒?柳二哥的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難看,咬著牙抓住云客卿的衣服:“我妹妹,為什么會中毒?是不是你,你毒死了我妹妹!”
云客卿傻眼的站在那,搖頭說:“不可能的,我給她的藥不是毒,她不可能中毒的……”
這時仵作插嘴道:“對了,還有一件事,這云夫人應該有了至少兩個月的身孕,不過小人經(jīng)驗有限,要想確定還需要請師傅來細細查驗才行。”
“你說什么?”一旁的云老夫人不禁后退了一步,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也瞬間蒼白如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