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少年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冷然中多了一絲警惕,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隨即開口道:“真不愧是范大少爺,反應(yīng)真快?!?br/>
范玉竹咧嘴一笑,臉色依舊如常。淡漠地看了眼斷為兩截的飛鏢,便開口道:“還好還好。比‘湛星’的弟子強上那么一點吧!”
蒼白少年聽聞此言,神色再次變得冷冽下來。他沒有像傻子一樣詢問對方是如何知曉自己身份的,因為客棧一層這么多人,對方既然敢直接坐到自己身前,想來是對自己的身份很清楚,并且對方肯定會有什么依仗或者對自己的實力極有自信。
先前對方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樣子,根本就是在戲耍自己!
蒼白少年心中暗恨,但他卻知道眼前的范玉竹可不是那種阿貓阿狗。他冷哼一聲,道:“果然是七大世家的人,這份驕傲怕是已經(jīng)銘刻到骨子里了!不過我勸范兄最好低調(diào)一些,不是任何人都會畏懼七大世家的名頭?!?br/>
范玉竹淡然地吹了吹茶水,輕抿一口,繼而淡淡道:“七大世家屹立上百年,后輩子弟對家族有歸屬感,自然就會有自信。一天二教三圣四盟五派六劍七大家,七大世家既然排在最后,自然就有許多高手不畏懼七大世家的名頭?!?br/>
蒼白少年不禁冷笑一聲,道:“明明是倨傲,在范大少爺口中就成了自信?!?br/>
范玉竹輕輕放下茶杯,并沒有接對方的話,而是繼續(xù)說道:“只是我有些好奇,先前我說的那些大勢力中,似乎并沒有‘湛星’。”
蒼白少年臉色驟然冷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已經(jīng)緊緊按在了桌子上,他冷哼一聲,道:“范兄,你屢屢用言語相激,真以為白某不敢動手不成?”
范玉竹咧嘴一笑,道:“白伍行,我記得‘湛星’乃是殺手組織。怎么,你一個銀牌殺手就敢正面與八大世家的弟子搏殺了?”
被稱為白伍行的蒼白少年神色驟然一變,一股難以言明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
沈七隔著七八步外都感到了那股氣勢。
“殺氣?”沈七不禁神色一動。
沒錯,白伍行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那股無名氣勢,正是他當日在馬大廚身上感受到的殺氣。
范玉竹神色微變,繼而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低聲道:“白伍行,我勸你不要在我面前展露出你這不入流的殺氣,小心我弄死你!”
白伍行瞳孔萎縮,一瞬間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立刻明白過來,原來自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將自己當成對手!對方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或許先前的那一切,都只不過是對方一時興起故意戲耍自己罷了!
范玉竹,果然不愧是七大世家范家的大公子,一身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白伍行心知范玉竹不好惹,便住了聲,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范玉竹倒也沒有繼續(xù)激怒白伍行,叫了兩個小菜慢慢吃了起來。
看到二人偃旗息鼓,眾人的目光紛紛從二人那里收回。
唯有沈七微微皺眉。他總覺得范玉竹身上怪怪的。
起先沈七以為范玉竹與白伍行之間有什么矛盾,或者是二人代表的范家以及那個叫“湛星”的殺手組織之間有什么矛盾,因此范玉竹才不斷刺激對方。但是看到最后,二人僅僅是短暫地交了一次手便不了了之了。
既無前因,也無后果。
太突兀了!
難不成那個范家大少爺張狂慣了,看誰都不順眼?那白伍行只是運氣不好,湊巧碰上了?
可是范玉竹自打進門就徑直走向了白伍行,看上去目的明確,不像是臨時起意?。?br/>
根據(jù)二人之間的對話,顯然是他們彼此之間都認識對方,卻又都以為對方不認識自己。而且二人之間的對話毫無避諱,在場眾人估計有一大半都能聽到。
難不成……二人是在演戲?眾位江湖俠客皆是證人?
沈七不禁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疑心病太重了。
看到沈七的動作,玖兒美目微凝,似乎想到了什么。江天明則是忍不住輕聲問道:“沈兄,你可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沈七微微一怔,先前他想問題太過投入,忘記了江天明和柳青瑤還在側(cè),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沒什么,我就是覺得那范玉竹和白伍行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有些奇怪。”
“其實沒什么奇怪的?!本羶簤旱土寺曇舻溃骸皞髀劇啃恰⒅?,第一單生意就是刺殺范家的某位年輕翹楚。雖然最后‘湛星’派出的殺手并沒有得手,但是他們與范家的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br/>
“原來如此?!鄙蚱呷瞬唤c了點頭。
這時,就而卻神秘一笑,低聲對沈七與江天明道:“你們別看那白伍行看上去只有二十歲上下,實際上他應(yīng)該有二十四歲了。上次‘少年群英會’他便參加過?!?br/>
“哦?曾經(jīng)的參與者?”沈七不禁來了興趣,多看了白伍行兩眼。
江天明聞言則是有些好奇地看了玖兒一眼。
玖兒微微一笑,道:“你們不用好奇了,上次的‘少年群英會’我的確參加過,只不過并不是參賽者,而是旁觀者?!?br/>
沈七不禁有些驚訝地看著玖兒,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熱氣呼到玖兒的耳邊,熱熱的,癢癢的,玖兒不禁羞紅了臉,輕輕掐了一下沈七的腰。
江天明與柳青瑤見狀而是不約而同撇過了頭。
玖兒紅著臉道:“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那白伍行上次可是第六名!四年后的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強了多少。而那范玉竹能讓白伍行乖乖閉嘴,實力定然要比他強上一截!”
“第六名啊……”沈七卻砸了咂嘴,臉上隱隱有一絲不屑,喃喃道:“不知道他能在青蓮香香手下堅持幾招?”
江天明也淡淡一笑,默默喝了口茶。
玖兒見狀,才想起來沈七此行可是要挑戰(zhàn)太和劍宗護劍人梁京墨!參加“少年群英會”的青年才俊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強過“江湖高手榜”排名第九的梁京墨??!
別說梁京墨,單單是青蓮香香,估計范玉竹加白伍行都不是其對手!
一想到青蓮香香那迅詭無比的劍法,玖兒不禁多多少少有些擔憂。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青蓮香香應(yīng)該也會參加“少年群英會”,那么沈七遲早都會跟她對上。
小沈七,你有辦法可以勝過她嗎?
玖兒不禁看向了沈七,卻見沈七正朝自己眨眼睛,示意自己看看客棧門口。
玖兒有些疑惑地轉(zhuǎn)過頭。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女子一身淡黃長裙,蓬松的頭發(fā)披散著,臉上帶著素白面紗,看不清臉面。
正是青蓮香香。
“怎么到哪都有她?”玖兒不禁皺眉嘟囔了一句。
先前玖兒曾兩次見到青蓮香香,每次見到她都是在殺人,這讓玖兒心中對青蓮香香有著極大的抵觸。畢竟身為女子再怎么說對于殺人這種事總歸會有抵觸心理的。
但是青蓮香香雖然身為女子,卻有些嗜殺成性的嫌疑,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特別是她居然還有圣上賜下的“免死金牌”!這樣說來,就算她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大益朝廷恐怕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玖兒畢竟從小在玄甲衛(wèi)長大,“忠于大益、澤被蒼生”的理念早已深入骨髓。對她而言,青蓮香香實在過于危險,若是有可能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將她控制起來!
但是一想到對方那詭異莫測的劍法和迅捷無比的身法,玖兒也只能暗暗嘆息。
當她將目光轉(zhuǎn)向青蓮香香身旁白衣男子的時候,神色不禁猛然一變。
“李少陵!”
僅僅一瞬間,玖兒的面色變得蒼白無比。她忙將頭轉(zhuǎn)向了里面,然后緊緊靠在沈七懷里,再也不在乎什么羞澀了。
江天明和柳青瑤見狀,極為識趣地低下頭默默吃著桌子上的飯菜。
沈七則是極為驚訝地輕輕拍著玖兒的柔背。
自從認識玖兒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失態(tài)。哪怕是當日面對淳于蒼術(shù)和江天明兩位高手,玖兒也僅僅是面色凝重,根本不像今日這般恐懼。
沈七不禁面色凝重地看向了青蓮香香身旁的白衣男子。
就是因為這人,玖兒才如此恐懼!
你究竟是誰?
白衣男子看上去約二十三四歲,長得極為帥氣,猶在任廣白和李歌之上。身材也極為挺拔??吹剿牡谝谎?,沈七心中便生出了“豐神俊朗”四個字。
白衣男子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手中握著一柄雙手長劍。
好個翩翩佳公子!
好個赳赳少年俠!
沈七雙眼微瞇,他從白衣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在沈七觀察白衣男子的時候,白衣男子的目光輕輕掃過大廳,最終落到了沈七懷里的玖兒身上。
看到玖兒的那一刻,白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看到玖兒緊緊靠在沈七懷里的樣子,那一絲興奮瞬間轉(zhuǎn)變成了憤怒。
沒有理會身旁的青蓮香香,白衣男子徑直走向了沈七他們的木桌。
隨著白衣男子越走越近,沈七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壓力也越來越大。
最終,白衣男子在沈七兩步外站定,目光僅僅盯在玖兒身上。
“玖兒,我終于找到你了?!?br/>
白衣男子的聲音似乎有某種魔力,讓聽的人感覺極為舒適。
沈七也不例外。
玖兒緊緊靠在沈七懷里,沒有動也沒有開口,但是抱著=在沈七腰間的雙手卻慢慢用力。
沈七慢慢吐出一口氣,對著白衣少年道:“這位公子有什么事么?拙荊身體不適,恐怕不能回應(yīng)你?!?br/>
“拙荊?”白衣男子雙眼微瞇,目光定睛到沈七身上,一股殺氣慢慢升騰。
沈七面無表情地看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不禁呵呵一笑,道:“這位兄弟還真會開玩笑?!?br/>
沈七沒有回答,他不清楚白衣男子的目的,貿(mào)然開口并不明智。
“自我介紹一下?!卑滓履凶幼旖瞧财鹨粋€淡淡的笑容,“在下李少陵,玖兒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