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桐見得柯蕭一臉心虛地從藍夢月的閨房里出來,問他今天的手稿,結(jié)果就只寫了幾頁,心里一陣煩躁。
“你們倆在搞什么!我問過小藍月,你來我府上這十來天,僅僅回去過一次。明天起,我將收回阿玄的入府憑證。你搬回小藍月的店里去?。 ?br/>
他明知道柳玄和藍夢月本是同一人,還是忍不住對柯蕭的人品報以鄙視。
“也好,謝謝邱師叔提醒。”柯蕭不敢爭辯,低頭認錯。
邱桐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決定:“算了,你不用回去,我就怕你和小藍月黏在一起的時候心存愧疚,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毀了自身前程。走!”
說完便提著柯蕭,遁入自己的書房。
然而今晚注定不是一個平凡之夜。
前十日,柯蕭主要貢獻的還是儒家經(jīng)典。
按他的規(guī)劃,接下來這十日,則是佛家主要經(jīng)典,最后十日則主要講道家經(jīng)典。
在新政頒布后,柯蕭還打算陸續(xù)將政治經(jīng)濟學(xué)的相關(guān)理論整理出來交給關(guān)勝棠。
今天是佛經(jīng)起始,柯蕭決定先從以度人度己為特征的大乘佛法入手。
哪知他連唐三藏編譯的《大般若波羅蜜多經(jīng)》第一卷都還沒口述完,就無奈地退出了書房。
邱桐居然也頓悟了!
果然兩個不同體系的文明碰撞,產(chǎn)生的效應(yīng)是立竿見影的。
期間邱桐頓悟了足足兩天,幾乎就突破元嬰,成就出竅期,正式踏入高階修士行列了。
從頓悟中醒來的邱桐,忍不住就想毀掉了柯蕭的心血。
“絕對不能讓悠然看到這些,你明白嗎?”邱桐痛苦地道。
柯蕭非常理解邱桐的感受。
邱桐本是數(shù)千年的神魂,如何不知道飛升的未知性和風(fēng)險性。
萬一董悠然看到這些全新的思想,也產(chǎn)生頓悟,直接飛升了怎么辦?
理解歸理解,柯蕭卻并不認同邱桐的想法:“邱師叔,您見證了我要傾吐的一切。
說實話,這些思想,再輔以這些施政措施,您還覺得您只能再活幾百年么?”
“我可以放棄修行!”邱桐斬釘截鐵地道。
“您征求過董師姑的意見嗎?"
“不用征求!我們早就約定好了?!?br/>
柯蕭搖頭道:“那是因為你們都沒預(yù)料到我這個變數(shù)的出現(xiàn)。
我不相信,明明您可以活得更久遠,董師姑卻依然還會堅持讓您與她同生共死。
包括您也是,萬一仙界確實存在呢?
您真的忍心董師姑就這樣斷送自己的前程?
重重跡象表明,仙界存在的幾率是極大的。
為什么不換個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董師姑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在等您而已。
短暫的分別,不過是為了將來更久遠的相聚!”
邱桐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明明你可以直接將這些新思想告訴七師兄,卻非要由我來中轉(zhuǎn)一次。是不是你和七師兄商量好的,等的就是我出現(xiàn)頓悟!”
“是!”
柯蕭毫不怯懦地與他對視著,“邱師叔,您本不是一個活得自我的人。
不會想不到你的生命中,除了董師姑,還有你的七師兄,你的后輩,還有整個元載宗!
我掏盡前世記憶,如果僅僅是要奉獻給宗主一人,而不是為了惠及蒼生,除非有病才這么做!”
既然是惠及蒼生,也就意味著根本不可能瞞得住董悠然。
邱桐沉默了。
他并不是被柯蕭說服,而是因為這是關(guān)勝棠的決定。
柯蕭又道:“邱師叔,我知道這件事對您和董師姑的愛情觀會形成巨大沖擊。
其實人生在世,來過,愛過,活過,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比起凡人區(qū)區(qū)百年,您和董師姑相守了至少數(shù)百載,已是人間幸事了。
更何況未來變數(shù),誰又能預(yù)料?
宗主大人讓我轉(zhuǎn)告您,董師姑想要一次頓悟便能飛升的概率極低。
就算她感應(yīng)到飛升,他老人家也有豐富的壓制飛升的經(jīng)驗。
另外就是,或許您覺得這些思想,對于早就抵達人類修行天花板的他而言,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
其實不然!
凡界九境,也不是人類出現(xiàn)就已經(jīng)有的,而是前人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
誰知道會不會有第十境,從而使得我們并不需要去冒飛升的風(fēng)險?
宗主大人無疑是最有資格去探索第十境的那一位,而且他已經(jīng)有些眉目了。
這才是他要退隱專心修行的主要原因!”
柯蕭無疑又一次盜用了關(guān)勝棠的名義瞎扯了一通。
不過他并不覺得撒謊就不對,只要目的是充滿善意的。
而邱桐顯然也確實被柯蕭說動,再次陷入沉思。
還好這次沒有再頓悟。畢竟他不是藍夢月這種超級天才。
……
新政頒布后的第二天。
辛雨萌發(fā)出邀請,要邱桐帶著柯蕭和藍夢月,一起到他們家里做客,順便為即將上任的邱桐和張同嶺踐行。
顧安童以閉關(guān)為名,辭掉了總從執(zhí)之位,不知所蹤,而辛雨萌同樣也辭職了。
這樣一來,他們就必須搬出弟子別院的公房,回到分神期以上長老專屬的修行之所,元載宗七峰之一的臨道峰。
修真界等級森嚴。
包括邱桐,雖然也是長老序列,其修行專屬地卻是在七峰之一的鎮(zhèn)元峰,地位上是及不上臨道峰的。
由于他還沒正式成為巡案,想要帶著身份地位更加卑微的柯蕭二人出入臨道峰,難免就得辦理一大堆手續(xù)。
所以辛雨萌干脆讓他們直接去往自己在融樂原的世俗居所。
一行人自弟子別院西區(qū)出發(fā),出了西部方向山門之后,邱桐放出飛行法寶,正欲直接飛往融樂原。
哪知空中突然掉下一頭龐然大物,直直地向他們砸了下來!
邱桐做夢都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膽地襲擊他這位新晉巡案。
也就是這頭龐然大物似乎并非有意加害,看上去似是遭受重創(chuàng),自行墜落,這才給他爭取了足夠的反應(yīng)時間。
邱桐迅速打出一個類似銅鐘的防御法寶,將柯蕭二人罩于其中,隨即抓起二人便往一旁閃開,再招出一柄飛劍護住要害,冷聲喝道:“展越,你這是何意?”
“嘭!”
巨響傳來,伴隨著一頭如放大版獵豹的哀鳴聲。
一位看上去年約二十,長得眉清目秀,風(fēng)度翩翩的青年手忙腳亂地自這頭長達三丈的獵豹身上跳了下來。
柯蕭識得展越,乃是方樹銘之徒,馭獸天才,年不過三百二十四歲,已是元嬰巔峰修為。
只見展越一邊呵斥著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巨獸,一邊不無尷尬地沖著邱桐抱拳笑道:“這畜牲不知為何,突然抽風(fēng),求邱師兄莫怪,您忙您的。”
“是么?還真是巧啊!”邱桐不冷不熱地應(yīng)道,并無打算就此放過對方。
展越苦著臉道:“邱師兄,萬歸泉雖是我?guī)煹?,別說張巡案大人大量,不計前嫌,沒有追究。哪怕這畜牲伏誅,也是罪有應(yīng)得。師弟我絕無半分要替他找回場子的意思,您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