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到此為止吧,我累了,明天還要修煉,去睡了?!蹦锨甾D(zhuǎn)身,身影顯得寂寥。
他說自己不會自怨自艾,但是這些時間所受的委屈藏在心里無可訴說,他開始對天地是否有公平有了懷疑,今天與林彥一戰(zhàn)他再一次發(fā)現(xiàn)林彥在戰(zhàn)斗一途上也有巨大天賦,于是他心中信仰崩塌了,他對于林彥沒有嫉妒,卻對公平一詞產(chǎn)生了巨大的憎恨。
南晴自幼父母雙亡,在貧民區(qū)要與饑餓斗爭,他每天要捧著大碗,忍受著那些城里人厭惡鄙視的眼光接過糧食,他要精確地分配食物,以免餓到無法入睡,同齡人的玩具和父母的關(guān)懷于他只在很少的美夢中出現(xiàn)。直到他修煉至一變,他終于看到了生活的曙光,傳承了王長空的遺產(chǎn)的他以為自己就能過上美好的生活,但是迎接他的卻是無盡的追殺,他在生死不斷面臨恐懼,沾滿鮮血,他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天真以為世界十分美好只是自己沒有接觸到而已的少年,他不再祈求上天,他只相信自己,相信實力。
苦,苦,苦,明世間殘酷,當年少年已不復(fù)。
林彥嘆了口氣,早知就不提出與南晴打了,至少不會讓他心中難過。南晴的經(jīng)歷他只是知道一些,但他能夠感受到南晴瘦弱的身軀所經(jīng)歷的磨難。
一起洗澡的時候,林彥曾經(jīng)看見過南晴身上那一條條可怖的傷口,他甚至懷疑南晴是怎么活下來的。但是南晴的思想他不能理解,他如初生嬰兒般純潔,人心在他看來怎么會險惡呢?這便是南晴對他又是憐憫又是羨慕的原因。
沒有經(jīng)歷過,便不得而知......
自那天之后,南晴明顯變得沉默,一言不發(fā)地修煉,寫符,林彥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變化,也去嘗試著說說話,但是南晴卻沒有絲毫改變,他坐在那兒靜靜地聽著林彥說話,不反對,不贊同,像是啞巴。
但值得林彥欣慰的是,除了那些南晴所不愿提到的,平時都還算正常。
于是,時間在兩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一點一滴地流逝著,轉(zhuǎn)眼間,又是一個月,到了一年一度的天地異象血夜之日,林彥大早上起來就去深山中一座不起眼的山洞中拜祭祖先去了。并且他交代南晴這天就不要出門了。
用他的話說是祖訓不可違。南晴不以為然,倒也沒有反對,反正他的作息都是修煉,而且最近符道上有了些突破,林彥讓他出去,他也不會出去。
一品的符南晴已經(jīng)寫了百來張了,二品符也有十幾張,但是威力算不上太大,在南晴看來,其中威力最大的符是他頓悟而出的。
這符并非是什么陣法寫出,而是南晴在一天觀雨心有所感,提筆寫下的,寫的十分流利,因為這是他自己的感悟,因此,這符是在他看來最好最強大的符。雖然他并沒有使用過。而他也發(fā)現(xiàn)符并非全部都是由陣法演變而來,也可以是符師的感悟匯聚而成。
但是這種感悟十分罕見,天時地利人和方能出現(xiàn),而且本人還要把握住,這種符有個名字叫無限符,因為是符師思想所寫,因此沒有陣法的限制,任意揮灑,稱之為無限。
南晴握筆卻不下筆,雖然心有所感,感到自己即將突破,但是他老是找不到那個突破點,因此心中煩悶,心中煩悶,因此找不到點,無限循環(huán)下去,讓南晴好不難受。
啪——
南晴面色陰沉地折斷了手中的毛筆,這是他今天折斷的第五支筆了,但仍然沒有找到點,心中煩悶更甚,奈何外面雨點不斷,南晴差點想把桌子砸碎。他根本沒有那日觀雨時的心情,只覺這連綿不斷的陰雨實在討厭。
地面一條條水痕如蛇般流動著,猶若符上的一筆一劃,毫無規(guī)則細看卻有一番意味,只不過兩者一動一靜,卻還是有所不同,南晴細細地看著地面,此時在他眼中,這大地變成那光華白潔的白玉,成為符的載體,雨點成為了毛筆成為了墨水,天成了符師。
心中煩悶逐漸消失,南晴看著那一條條錯綜復(fù)雜七轉(zhuǎn)八彎的水蛇,心中有所感悟,他的手隨著一條水蛇的游動不斷揮動著,另一只手以另一種方向揮動,手舞著的他看起來著實滑稽。
但是南晴卻不這樣認為,他靜靜地揮動的雙臂,雨點擊打大地的聲音慢慢消失了,只剩下那微弱的水流流動的娟娟聲音。
兩只手不斷揮動著,像是小孩在做游戲一般,彎曲變直,變幻變化,最后......相接。
南晴眼中亮光一閃,有了些明悟,然后閉上了眼,繼續(xù)模仿另外兩條流水的路線,天地之氣在這一刻竟也隨著南晴的雙手的揮動而流淌。
變化不斷,最后仍然相接,南晴心中的明悟愈加增多。繼續(xù)模仿,然后相接,模仿,相接。
南晴重而復(fù)之,不在乎雙手是否酸痛。而結(jié)果都是兩手交接。
模仿了上百次之后,雨停了,南晴也停了。
他睜開雙眼,若有所思地提起一旁還完好的另一支筆,想著之前的感悟,慢慢地寫著之前如流水般的一筆一劃,動作很輕快,卻也很慢,很穩(wěn)卻沒有一絲停頓,一切皆在心中。
于是南晴再一次地閉上了眼,竟然在心中,那么看著影響發(fā)揮不如不看,靠著心中的直覺和本能。
南晴將之前的流水痕跡記錄在白玉之上,隨后加上自己的感悟加以修改,有了另一番韻味,流水似一條條細柔的鎖鏈將白玉囚住,就連天地之氣也有部分被鎖在外面。
當南晴卸完這張符時,精氣神十分地好,沒有平時的疲憊,又是一次感悟。
上次感悟?qū)懗隽耍@次同樣在雨天心有所感寫出這張符。
南晴給這張符取名為雖然沒有陣法在內(nèi),但卻與雨差不多,算不上自創(chuàng),而南晴這張將流水之意融入其中加上自己的感悟,寫出了獨屬于自己的符。
發(fā)動內(nèi)力涌入符中,南晴并沒有將符扔出去,他知道這張符并非是攻擊性的,他已經(jīng)知道這張符的效果,如此只是想試試罷了。
呲——
流水符在內(nèi)力的沖擊下化作青煙,同時效果已經(jīng)開始發(fā)動,四周原本靜靜流淌著的天地之氣開始不斷凝聚,它們像是一滴滴雨點化作一條條流水,這不過雖然也是長而細,卻是無形的。
流水天地之氣圍繞著南晴,像是無形的囚牢,此時這些流水不再細柔,它們不是水,不是雨,它們是天地之氣,凝聚而成的細線猶若一條條堅硬的鎖鏈圍困著南晴。
南晴面無表情,沒有驚訝,一拳直接轟出。
沒有破壞,也沒有聲響,只有天地之氣的無聲的震蕩,這一拼盡南晴全力的一拳沒有突破天地之氣的圍困,只是使其微微震蕩罷了,威力實在可怕。
南晴知道這是三品符,能夠讓三變強者無法掙脫,這必然是三品符。
若是讓一般符師知道了絕對瞪大了眼睛甚至羞愧欲死,南晴學習符道不到半年便達到這種程度,而一般符師寫出三品符至少要五年的學習,而且還需要有天賦才行。
南晴寫出這符雖然也有天賦的成分在內(nèi),但大部分都是機遇,南晴的運氣實在很好。
以他目前寫符的造詣來看,他最多只能寫出二品符,但因為這場明悟,或許他可以逐漸明晰三品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