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滅于藩王造反、武將奪權(quán),所以本朝從開國伊始就定下了武將不得封王的規(guī)矩。|經(jīng)|典|小|說|ET|
大祁開國二百余年來,“重文臣、輕武將”這個不成文的規(guī)則一直沿用至今,文官、言官在朝廷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到了本朝,文臣言官的勢力更是達到巔峰,朝堂議政時,只要皇帝的建議得不到文官集團的首肯,那么這事肯定是辦不成的。
后來,為了壓制文官集團愈演愈烈的囂張氣焰,當今圣上開始在身邊培植自己的親信,使宦官入學讀書通義,又設(shè)東緝事廠為監(jiān)察機構(gòu),漸漸地,宦官開始參與到政治之中,到了如今已經(jīng)成為了一支不容小覷的可以和文臣集團分庭抗禮的勢力。
王洙之所以讓紀桑田換上太監(jiān)的衣服,正是為了能在宮中方便行走。這宮里太監(jiān)那么多,多一個少一個沒人發(fā)現(xiàn),但若是多了一個黃花姑娘,還住在七殿下的院子里,那人多嘴雜的可就熱鬧了。
紀桑田點點頭,表示理解,王洙見她不吵不鬧,安分老實的很,心里對她也有幾分好感。
“七殿下今日一早就被皇后娘娘召走了,他把我留下,叫我?guī)闳ヌ炖稳ヒ娭x太醫(yī)。”王洙七殿下一早交給她的腰牌給桑田看,示意有了這個腰牌,便可以在宮中大部分地方暢行無阻,但仍不忘囑托桑田,“但你也別太囂張,這一路緊緊跟著我就成,我要是看見了熟人上去打招呼什么的,你就跟著跪就行,也別抬頭。最好彎著身子走路,弓著背,聽懂了么?”
說著,王洙便給紀桑田演示了一下太監(jiān)走路的樣子,桑田只得跟著學。
“背再駝一點!表情再諂媚一點!對!就是這樣!太監(jiān)都這樣!還得假裝自己很害怕!對!就是這個感覺!”王洙看紀桑田學的惟妙惟肖,像找到了知音一樣拍手稱快。
紀桑田:“……”
“你也別害怕,天牢不是詔獄,而宮里的天牢和外面的天牢不一樣,宮里這個天牢關(guān)的都是些文弱書生,看守的獄卒知道輕重,不會對文弱書生用什么酷刑的。所以,你的謝太醫(yī)安全得很?!蓖蹁◣еo桑田專走宮中少有人行走的彎彎繞繞的小路,一邊走,一邊安慰她,“你放心吧,皇后娘娘的頭疼病還要靠謝太醫(yī)的針灸治了,謝太醫(yī)的命硬得很?!?br/>
紀桑田感激的對這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jiān)笑笑,忍不住問她,“公公可是謝大哥的熟人?為什么要幫我?”
“謝太醫(yī)于我有恩,又與七殿下相熟,于恩于忠我都是不能對謝太醫(yī)的事坐視不理的。而且……你是謝太醫(yī)心上的人,我不能不管你,你還是蕭副使的朋友,我也不能不幫你……”
說話間,兩個人已走到宮中偏僻的一角,王洙走上臺階去給那分立于朱紅漆大鐵門兩側(cè)的侍衛(wèi)賠笑,先是掏出腰牌給那兩人看了,又偷偷往兩個侍衛(wèi)手里塞了銀子,那兩個侍衛(wèi)拍拍王洙的肩膀,看嘴型像是在說,“算你小子懂事!”
王洙打點完畢叫紀桑田趕緊上來,兩個人進了天牢大院,在一個侍衛(wèi)的引領(lǐng)下走到天牢深處。
王洙走在前面,聽那領(lǐng)路的侍衛(wèi)抱怨自己整日沒事做,呆在這個破院子沒前途云云,紀桑田跟在后面,審視這傳說中的“天牢”。
那侍衛(wèi)停了下來,對王洙指著前方道,“就盡頭那間,一直走就到了,餓死老子了,老子去找點吃的!”
那侍衛(wèi)走了,王洙和紀桑田繼續(xù)向前走,兩人走在狹長的天牢過道,彼此也不說話,直到桑田“嘖”了一聲。
“怎么了?”紀桑田抽抽嘴角,“您不覺得這天牢很奇怪么……怎么看守這么少?犯人也那么少?哦不,是沒有犯人……”桑田看看過道兩旁空無一人的牢房,實在是有些無語了,“這真的是牢房么?”
王洙有些想笑,但只能極力憋著,“不是牢房是什么?不是牢房是豪宅么?早就和你說了,宮里的天牢只關(guān)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要是真關(guān)了什么十惡不赦的犯人不就壞了么,這可是在宮里,皇上難道還把那些人放在宮里么?其實這天牢沒關(guān)過什么人,仔細算算,謝太醫(yī)是本朝第一人呢。就一個謝太醫(yī),你覺得需要幾個看守?”
桑田在剛聽到謝元修入獄的那一刻本是覺得天崩地裂的,可是如今心里已經(jīng)沉靜很多,也許是王洙的安慰對她產(chǎn)生了影響,她心里已經(jīng)沒那么慌亂了。在深入這個傳說中的“天牢”之后,她更是不擔心謝元修的現(xiàn)狀了。
雖然心里知道謝元修有七殿下罩著、又是在這種地方關(guān)著肯定不會吃什么苦,可是在她看見謝元修的那一刻她還是驚訝的瞠目結(jié)舌。
謝元修坐在牢房的稻草堆上,面前支著一個矮桌,矮桌上擺著一壺酒和幾道精致的小菜,他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見有人來了,又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淡淡道,“你們來了?!?br/>
他沒有變瘦,也沒有變憔悴,唇畔漾著淡淡的笑意,在看見桑田的那一刻那笑意蕩漾開來,起身走到桑田的面前,隔著牢門伸出手很自然的去拉她,“我就知道你不會安安分分的去別莊,終歸還是回來了?!?br/>
紀桑田將手交給他,滿腦子都是問號,謝元修看向王洙,“勞煩洙兒把她帶過來了。”
洙兒?紀桑田目瞪口呆的看著謝元修,謝元修點點頭,證實她心中所想,紀桑田徹底無語了。
王洙故意伸手去捏了紀桑田腰一把,紀桑田還沒適應這個小太監(jiān)搖身一變就成了個女人的事實,下意識的就去躲閃,王洙惡作劇成功,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紀桑田抓著謝元修胳膊,妄想躲到他身后去,奈何隔了個牢門,她還是被王洙吃到了豆腐。
謝元修看了這一幕頻頻搖頭,王洙笑鬧夠了便道,“我去外面守著,桑姑娘,你聊完了直接出來找我就成。”
王洙的腳步聲消失在這靜謐的天牢中,紀桑田沉不住氣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洙兒是個女子,這事只有我知道,殿下都不知道,你知道了別聲張。”
桑田心想這也行?但奈何想問的問題太多,一時間王洙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紀桑田看他穿的衣服干干凈凈,身上不帶一點傷,哪里是坐牢,簡直是度假來的吧!忍不住問他,“天牢的待遇這么好?”說著目光落在桌子擺放的小菜上。
謝元修去把拿酒壺和杯子拿來,親自倒了杯酒,笑著遞給桑田,“西域進貢的葡萄酒,你嘗嘗。”
紀桑田徹底無語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擔心了半天結(jié)果人家在牢里過的是比她還悠哉悠哉的日子,心情甚是復雜。
紀桑田沒有伸手去接那酒,謝元修卻把杯子送到她的唇邊,她只得順著他喝了一口,謝元修笑問他,“怎么樣,是不是和桂花釀的味道不一樣?”
紀桑田上輩子也不是沒喝過葡萄酒,所以現(xiàn)在自然沒有驚艷,再加上心里著急,哪還有空欣賞美酒,“你怎么還有心情喝酒?還想不想放出來了?”
謝元修笑道,“酒是貴妃娘娘派人送過來的,菜是皇后娘娘派人送過來的,我不吃不喝不就是抗旨么?放出來是一定要放的,只不過不急于一時,你現(xiàn)在看到我應該放心了,一會兒就讓王洙帶你出宮去吧?!?br/>
“你……你別告訴我這都是你計劃好的?”謝元修的表情除了輕松自在,還有那么一分得意,紀桑田總感覺大家都被他騙了。
謝元修心想,以這丫頭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個性,不跟她說清楚她是不會乖乖出宮的,遂壓低了聲音和她小聲道,“我從西域人那里買的那些藥材被我二叔做了手腳,他想借機陷害我。那藥里本來摻著的是尋常瀉藥,被我將計就計換成了毒藥送給了喬侍郎,所以才有了今天。”
“你不會就這么把那個喬侍郎毒死了吧?”桑田聽他一說,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大半,他是想反將一軍,叫他二叔不但落下陷害子侄的名聲,還逃不開謀害朝廷命官的罪行,雙罪并罰,他二叔連命都保不住……
謝元修淡淡道,“有老爺子在他死不了的,就是得受點罪,在病榻上待個幾十天罷了,如果我能早些出獄,他好的會快一些?!?br/>
桑田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可憐了那喬侍郎被謝元修當成報復的棋子,無緣無故在鬼門關(guān)打個轉(zhuǎn)……
謝元修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釋道,“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朝中黨派之爭太復雜,太子之位懸而未決,皇上在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間搖擺不定,大皇子乃是皇后所出,四皇子乃是貴妃所出,而喬侍郎是四皇子的人,他近日連連上書彈劾的都是大皇子身邊的人,叫他昏死一段時間也是給他個教訓。”
“你……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桑田有些糊涂,他不是最受貴妃娘娘寵愛的么,怎么又倒戈皇后那邊去了?
謝元修側(cè)過身子,指著桌子上的酒菜道,“正如你所見,貴妃娘娘是賜我酒的人,可皇后娘娘才是給我飯菜的人。大皇子乃是嫡長子,本就是繼承大統(tǒng)的不二人選,就算是他為人憨厚耿直不為圣上所喜,太子人選也應從其他嫡子里面挑選,立嫡立長是祖宗家法,不可廢除。而寵妃禍國,妄圖將手伸到朝堂之上,我怎會和她同流合污?”
紀桑田想了想,怪不得他深受貴妃寵愛卻仍然可同皇后所出的七殿下交好,原來他是皇后安插在貴妃身邊的間諜……
“皇后的意思是讓我在獄中待到貴妃產(chǎn)子。沒有我在,貴妃這一胎定是不成的,到時候皇后說不定可以一石二鳥,直接除掉心頭大患……所以,桑田,你不用擔心我。”謝元修揉揉桑田的頭,“我聽說你娘生了個小子,真的不回家看看?”
紀桑田可算明白了謝元修為什么要把她送回家又為什么要把她到寒山別院,可她卻以為他又要背棄她,和他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而他是不想讓她擔心而已。想到這些眼眶有些發(fā)熱,紀桑田點點頭,“好,聽你的,我回家……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嗯……差不多真要完了,就這兩天的事吧
番外打算寫溫良玉和秋香的,大家想看誰的番外?沒有意見就這么決定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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