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瑤一回頭,看到的就是自己娘親站在門口看著她。
鄭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滿臉的怒容,但是此時(shí)胡子瑤實(shí)在是見到自己娘就十分的高興,看不明白自己娘親的臉色,還叫了一聲,“娘,你來了!”
更讓鄭夫人暈倒的是,胡子瑤居然還回頭跟白諾說,“我娘來了,看我娘怎么收拾你的!”
她怎么會有這么愚蠢的女兒??!這種話是她能說的嗎?鄭夫人快步走過去,怒斥道,“瑤兒!”
那一聲瑤兒之中飽含的嚴(yán)厲,是胡子瑤從來都沒有在自己娘親身上見過的,娘親從來都不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胡子瑤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鄭夫人。
可是鄭夫人卻沒有管她,徑直走過她身邊,繞到箱子后面,把白諾扶了起來,“老二媳婦,你沒事吧?”
白諾扯著臉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事兒倒是沒事......”
鄭夫人還是有些擔(dān)心,“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一下?”
白諾搖搖頭,“沒事......就是摔得屁股有些疼而已,二嬸,你可千萬千萬不要責(zé)怪大小姐,大小姐不是故意推我的,我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皮糙肉厚的,摔這一下沒事的,大小姐也沒有用力推我,是我站不穩(wěn)!”
白諾越說,鄭夫人就越生氣,臉上就越掛不住,她扶著白諾,一邊沖牡丹她們罵道,“你們都是死人不成?要二少夫人在這里收拾?”
牡丹和芍藥兩人站的遠(yuǎn)了一些,聽著這話,連忙跑了過來。
“二嬸,您別生氣,都是我不讓她們動手的,這些東西都是祖母留下來的東西,祖母也算是回家來了,所以我才想著親自安置?!?br/>
鄭夫人低頭一看,箱子里面都是珠寶首飾之類的東西,不禁問道,“這些東西都是郡主留下來的?”
白諾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就掉下眼淚來,“可不是,苦命的祖母,年紀(jì)輕輕的就去世了,還沒有享幾天福呢!”
作為占了人家位置的人,鄭夫人十分的尷尬,“你懷著身子,別操勞了,這些事情啊,都有下人來做,你這里人手要是不夠,我給你多調(diào)幾個人來,你也是,怎么就把院子里的人都給調(diào)走了呢?”
“別別!”白諾連忙拒絕了,“那么多人我看見了害怕,我不習(xí)慣,二嬸,您還是心疼心疼我吧!”
“你啊!”
“娘!”胡子瑤看著自己娘親進(jìn)來,就開始關(guān)心白諾,親親熱熱的在一起說話,那個樣子比對她還要好,不禁十分妒忌,皺著眉頭叫了一聲。
白諾又在鄭夫人面前說話了,“二嬸,你不要怪大小姐,大小姐真的不是故意推我的!”
“娘,她說的對,我沒有推她!”胡子瑤也說道!
鄭夫人頭上的青筋都在一直跳了,聞言當(dāng)即就吼了一聲,“你閉嘴!”
白諾也呆呆的看著鄭夫人,“二嬸!”
鄭夫人頭都痛了,轉(zhuǎn)頭無力的朝白諾笑了一下,“我不是說你,來,送你回去吧!”
白諾感激的笑了笑,“那就謝謝二嬸了!”
鄭夫人從白諾房間里面出來,見胡子瑤還站在院子里頭,看見她出來了,直勾勾的看著她,又是委屈又是不服的抿著嘴唇。
鄭夫人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頂著女兒控訴的目光走的鎮(zhèn)定自若,一直到了胡子瑤面前,拉起了胡子瑤的手,柔聲說道,“走吧,娘那里給你燉了燕窩,這會子應(yīng)該好了,去喝了吧!”
“我才不喝你的燕窩呢!”胡子瑤一把甩開了鄭夫人的手,賭氣的把臉扭到了一邊,不看鄭夫人。
“好孩子,還生娘的氣呢!”鄭夫人也不生氣,繼續(xù)把胡子瑤的手給拉了起來,拉著她就往外面走。
“你都不疼我了!”胡子瑤繼續(xù)把鄭夫人的手給甩開,“你只能那個村姑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鄭夫人環(huán)顧了院子一周,見灑掃的侍女都在看她們,于是就溫柔的笑了笑,繼續(xù)說道,“你二哥身子不好,我們都擔(dān)心他活不長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媳婦,你嫂子又有了身孕,這家里家外的都是娘在做主,娘不好好照顧一下你二嫂怎么行?”
胡子瑤站在那里不肯走了,鄭夫人拿她沒有辦法,總不能在這里打擾了白諾,只好叫自己貼身伺候的嬤嬤去找一頂軟轎子過來,抬著胡子瑤走了。
坐在轎子上的胡子瑤,見自己娘親都還是在走路的,可是自己卻在轎子上坐著的,頓時(shí)就沒有那么生氣了,娘親還是很疼自己的,她看著自己娘親的臉色十分平淡,居然也看不出什么來,只好小心翼翼的叫道,“娘,讓我自己下來走吧!”
抬轎子的婆子腳步停頓了一下,鄭夫人眼皮子抬了一下,淡淡的說道,“小姐累了,抬著走吧!”于是那些婆子就又快步走了起來。
到了院子里,鄭夫人突然就厲聲呵斥道,“下來,自己走!”
聲音之大,讓灑掃的下人個個都不敢出聲,低著頭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抬轎子的四個婆子動作飛快,一下子就把轎子給放了下來,胡子瑤不明所以的從轎子上下來,不安的叫道,“娘?!?br/>
娘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又生氣了。
鄭夫人身邊貼身的嬤嬤鄭嬤嬤提醒道,“夫人......”
鄭夫人目光嚴(yán)厲的一掃,那些下人把頭低的更加的低了,鄭夫人的理智總算是回籠了,留下一句,“滾進(jìn)來!”就走了。
胡子瑤紅著眼眶,鄭嬤嬤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疼到不行,只好勸她,“大小姐,快進(jìn)去吧,哄哄你娘!”
“嬤嬤......”胡子瑤帶著哭音開口,“我做錯了什么?”
“小姐什么都沒有做錯,你是夫人唯一的女兒,你不會做錯什么的,你只是太單純了!”
“嬤嬤!”
“好了,快進(jìn)去吧!”鄭嬤嬤卻不跟她多說!
胡子瑤進(jìn)了自己娘親的房間,見自己娘親站在窗邊,窗戶打開著,鄭夫人背對著她,角落處還燃著一個暖爐,冷風(fēng)一吹進(jìn)來,把滿屋子的暖氣都給吹散了,胡子瑤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娘!”她小心翼翼的喊。
鄭夫人猛然轉(zhuǎn)身,“跪下!”
胡子瑤又嚇了一個激靈。
鄭嬤嬤站在胡子瑤身后,見她這個樣子,心疼到不行,大家都說,胡老爺才是最可怕的幾個孩子都害怕他,可是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幾個孩子最怕的不是胡老爺,是鄭夫人。
“夫人,小姐還小,得好好教!”鄭嬤嬤到底是心疼胡子瑤,還是開口勸了一句。
“她還???已經(jīng)十四了,我聽說,老二那個媳婦,也是十四!”你說她也是十四,別人也是十四,怎么別人就那么氣人呢?
“娘,我做錯什么了?”鄭嬤嬤一幫她說話,胡子瑤就真的掉眼淚了,“我不就是去找了那個村姑嗎?我也是想為四弟討回一個公道啊,您沒看見四弟被打成什么樣子了嗎?”
“我昨天就告訴過你了!”鄭夫人怒道,“別去招惹他們,別去招惹他們,你把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嗎?胡明袂那個身子撐不了多久了,你就是再討厭那個村姑,也得給我忍著,我昨天是不是這么跟你說的?”
“是.....可是.....”
“沒有可是!”鄭夫人恨鐵不成鋼,“你跟一個快要死了的人計(jì)較做什么?沒有胡明袂,她還能飛了不成?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控制一下你的脾氣,控制一下你的脾氣,你是怎么控制的!”鄭夫人一想到今天自己女兒那個蠢樣,就氣得胸膛一陣一陣的起伏。
“娘......”胡子瑤見自己娘親氣成這樣,連忙撲了過去把鄭夫人扶著坐下來,“我錯了,我錯了!”
“小姐,你不知道,現(xiàn)在全部人都看著那個村姑的肚子呢”鄭嬤嬤說道,“所以,我們現(xiàn)在只能盼著那邊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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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胡明袂回來的時(shí)候,白諾把事情跟胡明袂說了一遍,對了一下祖母留下來的東西,然后說道,“多寶閣的事情,什么時(shí)候開始準(zhǔn)備?我需要出去,你們這里有門禁這些東西嗎?”
“地址我已經(jīng)在選了,只是還需要你確定一下”胡明袂淡淡的說道。
白諾點(diǎn)點(diǎn)頭,決定明天跟江三娘去看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白諾就由著胡明袂帶著,一起出了門,出了門之后,白諾就和江三娘匯合了起來,胡明袂又走了。
“他們每天都忙什么?。俊苯飺沃粗黢堑谋秤靶÷暤膶Π字Z說道,“相公每天回家都很晚?!?br/>
“我不知道呢!”白諾搖搖頭,看著江三娘,江三娘臉色有些蒼白,“你這幾天過的好不好?”
“還算可以吧!”江三娘把她在陸家過的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白諾皺著眉頭問道,“那你婆婆沒有難為你吧?”
江三娘眉間盡是煞氣,“她也難為不到我,我懷孕了,相公的心都在我這里呢,死老太婆,還想朝相公房里塞人,被相公推了,要是再有下次,我饒不了她的!”
京城的繁華不是鎮(zhèn)子上可比的,雖然兩個人都是見過了大世面的人,但是這里的繁華程度還是讓白諾和江三娘驚嘆,這里的人的穿著,都不是鎮(zhèn)子上的人能比的,店面也非常的多,胡明袂給的地址還在老遠(yuǎn)的地方,白諾生怕江三娘累著了,于是就建議,“前面有個酒樓,我們到那邊去坐一下吧!”
江三娘點(diǎn)點(diǎn)頭,兩個人攜手漫步而去。
“白掌柜,江掌柜!”
剛剛到酒樓的時(shí)候,剛進(jìn)大堂,就遇到了熟人——張梧
張梧坐在臨窗的桌子上,墨發(fā)玉冠,一身華服,打扮的貴氣逼人,含笑的看著她們。
有小二殷勤的迎了上來,白諾沖他擺擺手,“我們坐那邊就可以了!”于是就和江三娘一起走了過去。
還沒有走近,張梧就已經(jīng)在給她們倒茶了,白諾和江三娘也不跟她他客氣,坐了下來,笑著問道,“張公子怎么在這里?”
久旱逢甘霖,他鄉(xiāng)遇故知,不管跟張梧熟悉不熟悉,可是能在這里遇到張梧,也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情。
張梧看著她們坐下來,又吩咐了小二把酒水撤了下去,重新上幾個小菜,才看著江三娘笑道,“恭喜江掌柜的了!”然后才說道,“過年前我們就打算把產(chǎn)業(yè)都遷移到京城來,我是來打頭陣的?!?br/>
白諾點(diǎn)點(diǎn)頭,她想起老早之前胡明袂就跟她說過,張家可是第一個進(jìn)貢了珍珠的商人,有能力把東西弄進(jìn)宮里去,把產(chǎn)業(yè)都弄進(jìn)京城,也不是難事。
張梧說完,含笑的看著白諾和江三娘,“你們兩個是打算長住這里了?”
白諾和江三娘點(diǎn)點(diǎn)頭,“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相公在哪里,我們也只好在哪里了!”
“如此!”張梧道,“我便要更加珍惜跟二位相處的時(shí)間了!”
茶水和小菜都上來了之后,三個人的氣氛就更加好了,一頓飯吃了一個時(shí)辰,等白諾和江三娘再度出來的時(shí)候,張梧也跟著了。
“真的不用坐馬車?”張梧在三問道。
白諾和江三娘紛紛搖頭。
“行了,你不用送了,該干嘛干嘛去,我們兩個回去了!”白諾說道,但是張梧還是堅(jiān)持要跟著,“你們兩個都是孕婦,我得把你們都送回去!”剛剛吃飯的時(shí)候,白諾把自己懷孕了的消息都告訴了張梧和江三娘。
白諾笑笑,也只好由著張梧了,“好吧.....”那我就麻煩你了!
后面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出來,就聽見張梧吼了一聲,“小心!”接著,白諾和江三娘兩個人都被張梧一推,推離了剛剛的位置。
兩個人差點(diǎn)摔倒,撐著路邊的小攤站穩(wěn)朝張梧看去,就看到一輛馬車貼著張梧瘋跑而過,張梧被那馬車一掀,袖子卡在了馬車上,被帶著跑了。
要不是張梧把她們兩個都推開,被帶著跑的就是他們了。
“停下來!”白諾和江三娘想都不想的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