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不是以前的安然了。”方子恒說完這話，突然覺得心里有些發(fā)虛，自己憑什么要為另外一個人做決斷呢？就因為她選擇了褚嶠而放棄了自己？

    “子恒啊。不會的。你嬸子的眼神不會錯。那孩子......什么都不會變，她心里是有你的。老賀，你說是吧？”老賀嬸輕輕地?fù)崦腺R的墓碑，一邊對方子恒說道。

    “老賀嬸，已經(jīng)......”方子恒想說，你錯了。安然已經(jīng)跟褚嶠一起了，但是終于還是沒有說出來。

    “子恒啊，聽老賀嬸的話，這人生啊，太長，什么事都能發(fā)生。但是年念想是不能丟的。知道嗎？”老賀嬸的話，意味深長。

    方子恒明白，老賀嬸是看的出來他與安然之間遇到的挫折，她老人家是期望他方子恒能堅持下去，不要放棄初衷。

    但是，這真的有必要嗎？

    方子恒每每想起褚嶠清晨從安然房間走出來的樣子，心里，就如被一刀一刀的切割，冰冷，劇痛，呼吸困難。

    “嗯，我知道。”盡管心底疼痛難忍，方子恒還是一口答應(yīng)下來，他不想讓這位善良的老人失望。他希望自己的答應(yīng)，是對這位孤獨老人的最好慰藉。可是，方子恒卻不想再談?wù)撚嘘P(guān)于安然的話題。

    于是，他扶起老賀嬸，關(guān)切說道：“老賀嬸，不如你搬到我家來住吧。我媽也好有個伴，她一直都說讓我過來接你過去。”

    “不了，不了?！崩腺R嬸搖搖頭，在方子恒的攙扶下，一步一回頭地離開沉睡在泥土之中的老賀。

    “我要在家里守著?！崩腺R嬸的眼圈，因為方子恒的話題，而再次變得通紅。

    “子恒啊，這么多年了，你老賀叔總是說勸我搬走，換一個地方住。

    可是，我不想?。∥遗氯f一賀冰有一天回來了，找不到我跟你老賀叔，找不到家可怎么辦！”老賀嬸的淚水，再一次滾落下來，就如決堤的洪水。

    方子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著頭，哽咽了起來，這是他成為男子漢以來，第一次如孩子一樣的哭泣。

    “老賀嬸，都怪我，沒有保護(hù)好賀冰！”方子恒泣不成聲！

    老賀嬸的手，撫摸著方子恒的頭，哽咽地說道：“不是說一直都沒找到賀冰尸體嗎？或許啊，他沒死，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老賀嬸說著，又回頭看了看老賀的陵墓，神色哀傷、絕望：“我這會兒啊，倒是希望他死了啊，你老賀去了那邊，他們兩父子，還有個伴兒！”老賀嬸望著蒙蒙雨霧里老賀孤獨又冰冷的墓碑，喃喃地說道。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落著，時斷時續(xù)，冰冷的雨滴，就像是一道雨簾，似乎永遠(yuǎn)都不會停歇......

    安然一早就醒了，她靠在床頭，眼睛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雨霧，一動不動，就如一尊雕塑。

    今天是老賀的生日，這是她從來都不曾忘記的一件事情。

    但是，她不能前去祭奠。

    方子恒肯定回去，她不愿意給自己與方子恒任何有接觸的機(jī)會。

    再說，她覺得，自己無顏去見老賀。

    更重要的，老賀是一道界碑，是自己與之前警察的生活劃清界線的界碑。如果她去到了陵園，那么現(xiàn)在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一切的行為，都會令人質(zhì)疑。

    所以，想要融入一個全新的生活，她必須做一個無情又無義的人，這樣，更符合她現(xiàn)在是生意人的身份。

    天氣有點冷，安然坐了不知道多久，竟然打了一個哆嗦。于是，她又縮進(jìn)了被窩。而此時，電話卻響了起來。

    來電話的人，是暖陽。

    “安總，我沒吵醒你吧？”暖陽大大咧咧地在電話里喊道。

    “如果我沒醒，誰接你電話？”安然沒好氣地問道。

    “嘿嘿！姐姐，安總，何必較真呢。咱們今天拋棄世俗煩惱，去爬山去怎么樣？”暖陽死乞白賴地說道。

    “偉大的陳總，難得哦，我可不可不可以質(zhì)疑一下你爬山的目的？”

    “春城兒女縱春游，醉倚層臺笑上樓。多美啊，所以，我也要出去醉一醉！”暖陽的聲調(diào)抑揚頓挫。

    “哎呀！我是不是接錯電話了，你是誰？怎么酸成這樣?！卑踩惑@訝地喊道。

    “嘿嘿！我剛百度來的。我總不能天天帶著你泡酒吧吃海鮮不是，適當(dāng)?shù)氖劳膺\動，有益身心！”安然隔著電話屏幕，就能感覺到暖陽嬉皮笑臉的樣子。

    “不過，我們叫上褚警官怎么樣？”暖陽的聲調(diào)變得溫柔，近乎是哀求。

    “這一句可以劃為本次談話的重點。”安然揶揄。

    “安總，姐姐！”暖陽死乞白賴地笑著。

    莫名的，安然竟然替暖陽感動。她喜歡褚嶠，毫不掩飾地喜歡。她找出了許多的理由來接近褚嶠，就是為了能看得到的褚嶠的樣子。

    看來，對愛情的渴求，根植在每一個人的心底，任誰都不能拒絕，也不能幸免。

    掛斷暖陽的電話，安然給褚嶠打了電話。

    接到電話的褚嶠倒是很意外：“領(lǐng)導(dǎo)，今天是什么日子？”褚嶠驚訝地問道。

    “別管是什么日子，你請一天假，想方設(shè)法弄輛車，過來跟我回合?！卑踩还麛嗟貟鞌嗔穗娫?br/>
    半個小時候，暖陽開著車，過來小院接載了安然，又去與褚嶠回合。

    褚嶠開了一輛黑色的豐田，安然認(rèn)得，那是簡丹家的車。安然微微舒了一口氣。三個人簡短地寒暄了幾句，便直奔暖陽選擇的登山點，距離申城市半個小時車程的南郊七峰山。

    七峰山，成為熱門的遠(yuǎn)足地點，并不是因為它那并不巍峨的七座山峰，而是因為七座山峰上，都有一條小山澗沿著山體蜿蜒而下，又在山腳匯成了一座潺潺的小溪，最終匯入茫茫大海。

    七峰山的山不高，植被卻很茂密，多達(dá)幾百種植物在這里扎根、成長，故此，也吸引了數(shù)不清的鳥類及動物。

    關(guān)鍵是，山的另一邊，被大海包圍著，站在峰頂，便可以眺望毗鄰的t國，這更增加了一絲神秘的感覺。

    所以，人們多選擇來此地，沿著山體鑿開的小徑往山頂攀巖，感受著青山綠水帶來的清爽與大自然的靜謐。

    暖陽與安然及褚嶠到達(dá)山腳的時候，來登山的人到不是很多，山腳下的停車場冷冷清清，見不到幾個人影。

    安然下了車，站在那里，看著細(xì)雨蒙蒙的天空，不愿意挪動腳步。

    “走啊，上去??？”大概是有褚嶠在的緣故，暖陽倒是顯得很興奮。

    “下雨天，還給喊出來爬山，你倆不知道發(fā)的什么神經(jīng)。”褚嶠停好車，把鑰匙塞進(jìn)運動衣的褲袋子里，看著灰蒙蒙的天，一臉不情愿。

    “多有情調(diào)啊，是不褚.....警官。”暖陽嬉皮笑臉地看著褚嶠，眼神里，似乎要噴出火來，準(zhǔn)備將褚嶠燃燒掉。

    暖陽的眼神是毫無遮攔的。

    這一點，安然明白，褚嶠明白，暖陽更知道。

    自從那次醉酒之后，暖陽無時無刻不在尋找與褚嶠相聚的機(jī)會。但是，娛樂場所的地方，褚嶠一概不加入，這讓暖陽很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