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樓小樓第一次到攬月山莊,山莊在城西五十里外的一處平原,位置偏遠,四下空曠,站在入口,是一眼望不盡恢弘氣派的亭臺樓閣,使得整個山莊看起來超然于世。
祁三看著四下打量的樓小樓,忍不住冷哼一聲,目光中露出些許敵意。
樓小樓摸摸自己的臉,他不覺得自己有那么面目可憎,可這位祁三公子,從見他開始就一直態(tài)度不善,不過樓小樓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
三人剛進到屋內(nèi),祁二就道:“我去請莊主?!闭f完轉(zhuǎn)身離去,并不多言。屋內(nèi)剩下樓小樓和祁三兩人。
“江湖傳言,說你通常都是三招內(nèi)取勝?”祁三看著樓小樓忽然問道。
樓小樓聞言一怔。
“聽上去很厲害?!逼钊值?,帶著些譏諷。
樓小樓苦笑一下。
“你笑什么!莫非我說的很好笑?!逼钊齾柭暤馈?br/>
“不,我只是沒想到祁三公子會這么問,厲害的人通常死得很快,我還不想那么早死,而且我要是厲害的話,此刻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睒切菗u頭道。
“哦?是么,我倒很想試一試?!逼钊凵褚蛔?。
樓小樓沒有開口拒絕的機會,因為祁三已出手!
他用的是攬月山莊的絕學(xué)‘烈陽大剛掌’,此掌法共二十五掌,掌掌剛猛無比,后勁雄渾,練到最后,掌力就猶如泰山壓頂之勢,單是掌風(fēng)就能將人壓得的不能動彈,任人魚肉。
此刻,樓小樓已覺得周圍已形成一股強大的壓力向他直逼而來,連空氣都變得稀薄,顯然祁三‘烈陽大剛掌’的功力已很有火候。
那一掌已來臨。
樓小樓站著沒動。
從祁三出手到近在眼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樓小樓仍是沒動,他是不是已被掌風(fēng)鎖地不能再動?
祁三心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因為樓小樓非但沒動,臉上還保持著他那特有的微笑。但不管如何,只要他中了這一掌,必死!
樓小樓要死了,起碼看到現(xiàn)在情況的人都會這么認為,因為樓小樓還是沒動,因為那一掌已在眼前!
突然,祁三變了臉色,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樣。
樓小樓還是站在那里,帶著微笑一動不動??善钊哪且徽颇??他明明打出去一掌,若不是祁三看到自己站地位置變了,只會覺得剛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樓小樓是怎么躲過去的?為什么他沒有死?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祁三不知道,也沒人能告訴他,但事實是,樓小樓仍好好的站在那兒,既沒有受傷,更沒有死。
祁三看著樓小樓,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他只想知道樓小樓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運氣?
這絕非運氣,行走江湖若是靠運氣,倒不如趁早準備棺材的好。
其實樓小樓有很多方法可以取勝,他只不過選擇了最有效、最快速,但也是最難的一種方法,只不過這種難對他而言是輕車熟路。
“如此沒有規(guī)矩,平日我就是教你這樣對待客人的!”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樓小樓尋聲看去,是個年約四十左右的女子,身材高挑,五官挺立,神情肅然,身著藏青色的寬大裙衫,周身散發(fā)出一種威嚴和成熟女人相融的氣息??磥硭褪菙堅律角f如今的莊主如意夫人,倒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樓小樓心道。
“犬子莽撞,失禮了?!比缫夥蛉说?,她嘴上雖這么說可話中卻絲毫聽不出歉疚的意思。
“在下樓小樓,見過莊主?!睒切且仓划?dāng)全然沒有發(fā)生剛才的事,施禮道。
“聽老二說,你是最后見過小女的人?!比缫夥蛉它c下頭,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淡的直接問道。
“不錯。”樓小樓將事情又說了一遍,他實在不愿意多說這件事,說多了,連他自己都難免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可信,有些太荒唐,可這這卻是事實。
“我知道了,樓公子該是第一次來莊內(nèi),來者即是客,就請樓公子在莊中小住幾日?!比缫夥蛉寺犕陿切堑脑挘嫔?,沉吟片刻道。
樓小樓有些意外,他可不想呆在這里,便道:“莊主如不若信在下的話,可以去派人去那出查看,布置的喜堂想來還在?!?br/>
如意夫人已起身準備離開,仿佛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
倒是祁二冷冷看著他道:“在你第一次說后,我已派人去查過,那什么都沒有,更絲毫找不出與你所說有半點關(guān)系的東西。”
樓小樓這次有點愣住,什么都沒有?那宅子鮮有人至,祁小小姐又失蹤,誰會費事去清理?還不留一點痕跡?
樓小樓很無奈,因為他現(xiàn)在找不出證據(jù)證明自己話的真實性,所以他只好呆著這里。同時他也暗自做了一個決定,他決定罰自己三個月內(nèi)不準再碰酒。
入夜,樓小樓忽然從床上坐起,走到屋外,四周很靜,沒有任何聲音。他四下看看,有些自嘲的一笑,回到屋內(nèi)倒頭睡了下去,這一覺睡地極沉。
樓小樓伸了個大懶腰,看看窗外,天色已十分亮堂。莊內(nèi)很冷清,四周除了他自己,還沒看到任何人,他決定出屋活動下筋骨。
“樓公子…”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叫道。
樓小樓扭頭看去,是個身材嬌小,長相十分討喜的姑娘,手上端著十分豐盛的早膳。
“樓公子,奴婢小花,是莊內(nèi)派來照顧樓公子的?!毙』粗鴺切?,臉色微紅道。
真是個靦腆的姑娘,樓小樓謝意的一笑。
“小花,你們山莊好像沒什么人?”樓小樓津津有問地吃著小花送來的食物問道。
“人是不多,因為莊主喜歡清靜,幾位公子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并不?;貋?。所以山莊一直比較冷清?!毙』ㄕf完,看向樓小樓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事,但說無妨?!睒切巧平馊艘獾貑柕馈?br/>
“恩…樓公子,請你幫幫忙,找到小小姐她們?!毙』ㄍ蝗还蛟诘厣掀嗦暤?。
這倒把樓小樓嚇了一跳,他忙扶起小花道:“慢慢說,別急?!?br/>
“樓公子,請你一定幫忙找到小小姐和我姐姐……”
“姐姐?你姐姐是……”樓小樓有些疑惑道。
“小桃,小桃是我姐姐,她和小小姐一起不見的?!毙』ǖ纳曇糁幸褞Я丝耷?。
樓小樓頗為驚訝,他看看小花,在想到小桃,實在很難把她們兩人聯(lián)系到一起。
小花紅著眼眶到道:“小小姐對我很好的,還有我姐姐小桃,她是我的親姐姐,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樓公子,請你一定要幫幫忙找到她們?!?br/>
樓小樓頗為同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可他能有什么辦法,他可是被當(dāng)成嫌疑人帶到莊里的,說是請他小住,實則是變相的軟禁。
“我也不知道她們在哪?!睒切菄@口氣道。
“求公子你一定幫幫忙!忙幫找到她們。”小花滿臉乞求的哽咽道。
“我能幫的一定幫,放心,她們不會有事的,山莊已經(jīng)在查了?!睒切前参克馈?br/>
小花咬著嘴唇,泫然欲泣地看著樓小樓。
“只要你不哭,我就答應(yīng)你,一定幫你找到她們。”樓小樓最頭疼女人哭。其實就算小花不說,這事他已無法抽身。
小花立刻繃住嘴,憋得小臉漲紅,全身一抽一抽。
樓小樓欲出言安慰,就聽到一聲溫潤的聲音從小花背后傳來:“小花,怎么送個飯這么久?!?br/>
小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忙低著頭轉(zhuǎn)過身道:“安總管…”
安總管點了下頭,看著樓小樓施禮道:“樓公子,打擾您用膳了,在下攬月山莊總管安易,莊主找小花有事,我來叫她過去?!?br/>
樓小樓看著眼前這個忠厚和善,帶幾分儒雅的中年男子道:“安總管客氣,有事你們先忙,不用管我?!?br/>
“那就先謝過樓公子。”這位安總管無論從氣度還是說話都很難讓人不喜歡。
小花臨走,扭過頭幽幽地看了樓小樓一眼,滿含希冀之色。
“樓小樓!誰讓你在莊中亂走的!”祁老三看見樓小樓立刻吼道。
“哦?我為什么不能走,難道我是你的犯人?”
“樓小樓,看你能得意多久,待事情查清,要你好看!”祁三惡言道。
“我一直很好奇,為何祁三公子如此堅信我與此事有關(guān),莫非你知道什么?”樓小樓慢慢道。
“犯人就是你和司徒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你們先將我小妹綁走,然后司徒鳳假裝失蹤,讓你再出來講那么個荒唐故事?!?br/>
樓小樓笑了,笑得很無奈,他道:“那我們這么做是為了什么?我們繞這么個大圈子,難道就是為了玩一個找人的游戲?”
“你們在圖謀什么我早晚能查出,我勸你最好快點把人交出來,不然,我饒不了你!”
“祁三公子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是我做的?!?br/>
祁老三看著樓小樓,那雙眸就快噴出火來,他的呼吸加重,顯然是在壓抑著怒氣道:“我肯定會找到證據(jù),樓小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早晚有一天我會抓住你的狐貍尾巴,讓你無所遁形!”
這話讓樓小樓聽得莫名其妙,他實在不知祁三為何會這么想。
“老三,說過你多少次了!”祁老二遠遠呵斥道。
祁三憋住不再吭聲,他雖脾氣暴躁,可到了祁三這里,也只有乖乖閉嘴的份,這點是連他們大哥都做不到的。真是一物降一物,樓小樓看著這兩兄弟心中不知作何想。
“樓公子,莊主說,你可以離開了?!逼疃叩綐切歉吧驳馈?br/>
“什么!二哥,怎么能放他走,他分明和小妹失蹤的事脫不了干系!”
“這是莊主的命令。”
“不行!不能放他走,我不同意,我去找莊主!”祁三扭頭便去。
“夠了,老三!我再說一次,這是莊主的命令?!逼疃⒉豢此?,而是一直盯著樓小樓,錐子一般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這,他……!”祁三看看樓小樓又看看祁二,臉色鐵青的離開。
“你還不走?!?br/>
“這幾****發(fā)現(xiàn)這山莊還真不錯,打算多住幾日?!睒切俏⑿Φ馈?br/>
“這里不歡迎外人。”祁二隱隱透出不耐之色。
“我也算是你們山莊的客人,如此趕客人,怕不合待客之道吧。”樓小樓慢悠悠道。
祁二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