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找到了些線索,但還有一個疑問是,裝在箱子里的那么多官銀是怎么拿進(jìn)王府的?
百思不得其解,陶莫蕊累得不輕,拖著步子往景馨園走去。
進(jìn)門,她習(xí)慣性的趴在桌上,等夏兒遞來茶水。但等了很久,始終聽不到那熟悉的聲音,她才想起來,夏兒已經(jīng)被她遣去柴房受罰了。
想著那些看似無聊卻讓人無比懷念的日子,陶莫蕊的心如漣漪,一圈圈漾開,蕩開的水紋迷失了方向,消失在水里。什么時候,夏兒冬兒能在她身邊呢?
冬兒,冬兒!
猛的站起來,陶莫蕊的疲憊褪去一半,急急回去找老管家。
夏兒和冬兒是親姐妹,夏兒的事冬兒大概會知道一些吧?說不定她能從冬兒那里問出什么來,也就不用再大費(fèi)周折去一個個的搜,也就是說,夏兒能被她包庇,王爺能洗脫罪名了!
她太急,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抓出兇手!
快步走過回廊,聽著蝶舞園的動靜,想必老管家在操辦搜查的事了。
左轉(zhuǎn)入園,微微佝僂的老人家背影進(jìn)入陶莫蕊眼簾。
“老管家?!彼〔脚苌先ァ?br/>
李管家聽著是王妃的聲音,不等轉(zhuǎn)身,就見她已站在自己面前,輕輕喘著氣,明顯是跑過來的。他知道王妃擔(dān)心王爺,可也不能操之過急,別累壞了身子啊。
不等老管家開口關(guān)心,陶莫蕊道:“你知道冬兒在哪嗎?”
“冬兒?最近看她挺勤勞的,現(xiàn)在說不定去了東苑?!崩瞎芗也聹y著,自從冬兒去祭拜爹娘回來后,真真勤勞到讓他都難以相信。那日他還在計(jì)算下人們的月錢,那小丫鬟就跑過來主動說要多做點(diǎn)活來彌補(bǔ)自己外出那幾天的偷懶。他尋思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人一片好意,別給他誤會了,他就讓冬兒隨便做做,畢竟府里的事分工好了,再挪個事出來又得亂了套。
聞言,陶莫蕊點(diǎn)頭往東苑走去。
說起冬兒,她已經(jīng)兩天都沒見著她了,不知道這小丫頭忙什么。
蝶舞園到東苑的路并不長,但中途會經(jīng)過柴房,陶莫蕊走著走著,不由想去看看夏兒是否還好,便在途中的分叉小路轉(zhuǎn)了進(jìn)去。
剛走幾步,就聽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聲。
難道夏兒受罰了?沒道理,她吩咐下去了,只將夏兒關(guān)在柴房里,并沒有讓人動手啊!
管不了那么多,她提起羅裙一路狂奔過去。
離柴房越近,那聲音就越刺耳,越清晰,陶莫蕊的怒火也就越大!
是誰敢下那么大的狠手?連她這個王妃的話都不放在眼里?
一腳踹開門,陶莫蕊的怒火瞬間被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迷惑。
哭嚎聲不是夏兒的,而是冬兒的。
冬兒跪在夏兒身旁,看著夏兒身上被老鼠咬出的好幾個小口,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冬兒錯了~冬兒知錯了~你不要代冬兒受罰了!”
她什么都不心疼,最心疼的就是自己的姐姐。
其實(shí)從前日,夏兒就發(fā)現(xiàn)了冬兒有些不對勁,當(dāng)時夏兒問她是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她搖頭說沒有。而在夏兒面前,冬兒撒謊是最容易露餡的。然后,夏兒為這妹妹怒了起來,兩人吵得很厲害,到了分居的地步。夏兒一氣之下到別的丫鬟那里去睡,心想著冬兒最怕的就是她生氣,她得好好的讓冬兒反省反省。
冬兒倒是真懊惱起來,但是沒懊惱多久,便見蒙面人跳窗進(jìn)來了。他站在冬兒面前,問道:“讓你幫我保管的銀子呢?”
冬兒沒多想,指了指自己的床腳,隨口道:“那些銀子還真多啊?!?br/>
蒙面人趴下去看床腳,銀子果然在里面,站起身來滿意道:“明天夜深了會有人來領(lǐng),你交給他們就行了。反正你姐姐搬出去了,行動起來就更方便了?!?br/>
“哦?!彼挥X這人要領(lǐng)自己的東西回去,沒有多想,應(yīng)了一聲。想想她每天進(jìn)出王府幾次拿一些銀子,就帶了那么多回來,還真是了不起。
待到翌日夜深,冬兒撐著眼皮等人來拿回銀子。果真有人來拿了。
那些人個個蒙著面,一身黑衣,進(jìn)門直接往她的床腳去拿銀子。但似乎很急。
冬兒站在一旁看著,立刻認(rèn)出了那個箱子是王府里的,看著一個蒙面人道:“那不是王府里的箱子嗎?”
蒙面人不知冬兒還蒙在鼓里,哈哈道:“自然是王府的箱子,等這些官銀裝進(jìn)去埋到書房院子里,明天王爺就死定了!”
他們這是要害死王爺?。《瑑后@得說不出話來。她以為自己只是幫幫小忙,不會怎樣,誰知……要知道這是官銀,她死也不會答應(yīng)幫人保管!
突然沖到床邊擋住黑衣人的路,冬兒喊道:“不準(zhǔn)這樣做!”
黑衣人先是一愣,但時間不能有半點(diǎn)耽擱,管這小妮子是不是抽了什么風(fēng),抬手便把她打暈在地。
冬兒迷糊中起來已是正午,剛出門就聽說王爺被抓,夏兒被關(guān)進(jìn)柴房。
她匆匆跑進(jìn)柴房,卻看到幾只老鼠在咬夏兒!而夏兒被綁著手腳,再怎么掙扎那些個臟東西都不滾開。跑過去踢開那些不知道多久沒吃過東西的老鼠,冬兒看著姐姐身上的血,心疼的哭起來。
她幫夏兒解開繩索,讓夏兒走,奈何夏兒已經(jīng)對她絕望了,不動毫分,只忍著疼痛,蹙眉道:“你若犯事,我來替你!我是你姐姐,就該負(fù)這個責(zé)!”
冬兒無法想象夏兒在這里再多呆一會,那些老鼠會如何。她開始哭著勸她,不停的認(rèn)錯,但不管她怎樣做,夏兒都不走。她真的知道自己犯了大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不管結(jié)果如何,她也不要姐姐在這受罪。
陶莫蕊還搞不清楚狀況,愣愣的站在原地。
夏兒對冬兒冰冷的眼神,她身上駭人的傷口。冬兒的拽著夏兒的手,死命的把她來起來,哭得嗓子都啞了。這樣的畫面,是她從來想象不到,也不會去想象的。
看清門被踹開后門框里的美人,冬兒撕著嗓子跑過去,跌跪在地上抓著自家主子的裙角道:“主子,您要罰就罰冬兒吧!都是冬兒的錯!求您,姐姐她沒有做什么!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一天之內(nèi)起伏太大,陶莫蕊有些消化不過來。對于冬兒,同樣是心頭肉。她也不舍得她哭成這樣求她。
將冬兒扶起來,明明自己覺得到了極限,她還是安慰著:“別哭了別哭了,我不罰夏兒,不罰?!?br/>
其實(sh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怎樣做了,她現(xiàn)在的心緒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吃了一記定心丸,冬兒的哭聲才緩和一些,但還是不住的抽泣。
夏兒看過來,心里同樣是痛。這樣對她們推心置腹的主子,冬兒居然傻到為了一個恩情將王爺弄到那般田地,她算是心涼了,沒有一絲溫度。
“你還有資格求主子嗎?”冷眼掃過冬兒,她心上似有千萬把刀在不停的剜似得。那么重的話,她從未對妹妹說過。
冬兒背脊一僵,眨眨布滿血絲的雙眼,垂下頭去:“冬兒會認(rèn)錯,冬兒會還王爺一個清白?!?br/>
陶莫蕊真的反應(yīng)不過來了,大腦一片混亂。
“冬兒夏兒,先到景馨園來。”她只這樣看著她們,兩個她最在乎,最要守護(hù)的女孩。
她想過以前的生活,她要怎么辦?怎么辦?
冬兒夏兒聞言,稱是。冬兒率先爬起來過去扶夏兒,被夏兒一把推開。
姐姐,那么恨她?
冬兒踉蹌幾步,站在她身旁,看著夏兒跟上主子,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剛關(guān)了的淚閥又打開來,細(xì)細(xì)的淚珠落下,哪怕她的眼睛疼得睜不開,還是止不住。
慢慢跟上去,她的心也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