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插穩(wěn)的釣竿被遺棄,竹質的長桿落到水里,砸起一片水花,還有波瀾四下掀開。
憤怒是有實體的,因為人會將憤怒表現(xiàn)出來。
秋風與落葉時刻伴隨,在某一瞬間變得孤獨,像是天涯海角一般分離了,再難相聚在一起。
“身為墨家人,竟不知老夫是誰?”
墨文看著怒言的老人,對與不對在極短的時間里飄過腦海,然后又不在意。
“我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誰?”墨文問道。
老人深吸一口氣,接著再深吸一口氣,又覺得還不夠,再深吸一口氣。
“人與人的尊重是相互的,你想要我們尊重你,你也要尊重我們?!蹦妮p笑,“當然了,我這個人很可能不會做人?!?br/>
先把自己的情況說在前面,至于別人會怎么理解,那就是別人的事情了。
以真誠待人,不會玩什么欺騙。
墨文只覺得自己很“真”!
只是,別人會不會這樣認為,他是不會在意的。
自己活得開心就好。
“好!很好!非常好!”
“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俊?br/>
“呵呵?!?br/>
“我是說真的,我真不認識你?!?br/>
“那你也不用認識了?!?br/>
“哦,好吧?!?br/>
墨文腦袋偏了偏,視線移到空中。
老人又是幾度深呼吸,把心中繁復的思緒壓下,把落到水里的釣竿提了起來。
提起來的釣竿,徹底離開水面,而絲線串著的那頭,并不是魚鉤。
一枚鐵釘。
如果墨文看到,他肯定會嗤之以鼻,笑罵一句學什么姜太公釣魚。
他的視線在那雖不熾烈,卻依舊耀眼的天空,看著幾只大雁飛馳,由遠到近,再由近到遠,一直到視線所看不到的地方。
大雁都往南飛了,的確時候不早了。
秋天真的來了。
秋天來了,冬天也就不遠了,然后春天也就近了。
老人的離去,讓墨清拉了拉墨文的衣角。
墨文依舊一副不在意的狀態(tài),好像什么事情都影響不了他此刻平靜的心情。
他還是看著天空,眼睛微微瞇著,似乎下一刻就能睡過去。
墨清忽然有些懊惱。
她認識剛才的老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名字,但始終是有所了解。
她很為墨文擔心。
墨文不知道墨清在為他擔心,如果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最多就是笑著安慰幾句。
他覺得他說得沒錯,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
同樣是在池塘邊上,沒有誰能吩咐誰。
同樣是在墨家,不應該有誰與誰之間存在貴賤的差距。
一開口就喊別人做事。
雖然不麻煩,但始終會讓別人不快。
墨文也說了,他不會做人,至少在某些時候如此。
走了老人的池塘,依舊還是池塘。
草在秋天里變黃,知鳥在榕樹上等死,池塘里的生命也少了些生機,只有一條條魚還在無聊地生存。
墨文看著天空,也想著池塘里的游魚。
“是不是四季都是這樣變化?”墨文輕聲問道,“我是說突然間就變了,是不是只需要一晚上的時間?”
墨清仔細想了想,認真說道:“的確是這樣的,但本來就是這樣??!”
“好吧,其實也挺不錯的。”墨文覺得無趣。
或許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tài),四季的變化只需要極短的時間,每一次季節(jié)的變更只需要一個晚上。
變化,無時無刻不在,只是這里的變化比較快。
不一樣的變化,總是在最初時候,能夠刺激起美的感受,有一種喜聞樂見的舒適感。
安靜的時光里,池塘邊上有人來往,但都沒有在意池塘邊上一角一躺一坐的身影,又或者在意而不加理睬。
墨家的人很忙,絕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還是相同的理由,效果也都差不多。
墨文躺在地上,感覺躺在床上,又像躺在不在現(xiàn)實的沉寂地。
作為一名偉大的穿越者,且才穿越過來不久,并不應該有這樣的平靜時光,而是無數事情纏身,想休息都沒有可能。
他從記憶里尋找,確實感覺到異樣,還有一份說不出是好還是不好的念想。
“走,該準備吃飯了?!蹦暮鋈蛔似饋恚樕蠏熘裤桨愕男θ?。
如果不是肚子餓了,并且餓的程度微有些深,墨文肯定不會起來,也不會說吃飯這件事情。
盡管知道按時吃飯不會肚子餓,可如果肚子不餓,吃飯也會少一些感覺。
當然,肚子不餓,不會想吃飯。
墨文就是這么個人。
想吃飯,到就餐處。
不說二十四小時供應飯食,但白日間的時光,大部分時間都是有食物的。
說不上多好,卻能夠解決溫飽。
“清啊,你覺得這里的飯菜如何?”墨文吃飽飯后,把墨清盯著,“有沒有你弄的好吃?”
雖然明知道答案,但問題還是問了出來。
就像無聊的時候要找一些事情做,打開話題總需要少許的鋪墊。
墨文自認比較直接,但不是說他就不懂委婉。
而且,他想夸一夸墨清。
就餐處的飯菜,和墨清做出來的比較,簡直就不在一個檔次。
“還可以的?!蹦逍÷曊f道。
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被回答了,而結果也讓墨文不太滿意。
但墨文看著墨清,希望她把另一個重要的問題回答時,她稍稍低著頭,看著桌上的碗,以及碗里殘留的食物。
“肯定沒你弄的好吃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認的?”墨文笑著道,“做人吶,有時候是要誠實一些才行。”
墨清的頭埋得更低了,好像是聽到最甜蜜的話,羞澀得不行。
墨人敵走了進來,一張帶笑的臉龐頓時滿是哭喪,像是被戳到痛處,且是到了最痛處。
因為他看到墨文。
他忽然想離開,并且有了轉身的沖動。
“人敵哥,你怎么了?”墨落問道。
墨人敵不想回答墨落的問題,如果墨落不是在身邊,他還會裝作沒有聽到。
可墨落就在他身邊,他也確實聽到了。
“咦?那不是那個……誰嗎?”墨文忽然說道,“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呢?一不小心就忘記了?!?br/>
忘記了就忘記了,想不起來的就不去想。
如果墨人敵自報姓名,那就很好,如果他什么都不說,也沒有什么。
墨人敵深吸一口氣,旋即靠近墨文,沉聲說道:“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br/>
“你是誰?。俊蹦膯柕?,“你叫什么名字?”
“你……”墨人敵的臉色極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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