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族是恒國三十六個小族種之一,主要寄居于睦洲漠北地界,樓蘭城是其族都,以此向東南西北延伸開來,少則延伸幾十里,多則可達數(shù)百里,與東北術(shù)州、西方柳州交界,城中商客來來往往頻繁復(fù)雜,不失為一座繁華的大城,也被稱作樓蘭古都。
這一日,提著樸刀,程墾出現(xiàn)在了樓蘭城的大街。
正值春季,樓蘭城內(nèi)繁花似錦,車馬水龍間五彩繽紛,卻也暗藏了殺機。
只見程墾剛一出現(xiàn),已經(jīng)被幾個突厥裝束的商客盯在了眼里,他們相互使著眼色,很快就冒出了一伙人,暗中跟在了程墾的身后,而類似這樣的人,突然間到處都是,更有甚者,已亮出兵刃來。
直到程墾將這伙人領(lǐng)進了小巷,才把他們?nèi)勘屏顺鰜恚哉f是“領(lǐng)”,也是因為程墾早已發(fā)覺了他們,前面堵了七八個,后面跟了十余人,一個個來勢洶洶的提著大刀利器把程墾圍在了巷子中間,即便是如此,程墾也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這伙人見前后夾擊住了程墾,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程墾眼疾手快,提著樸刀是快人一步前后迎敵,結(jié)果是刃不見血,幾下就把這伙人給打趴到了地上,不作停留,程墾分辨了方向,竟原路返了回去。
他來時的大街,依然有人鬼鬼祟祟地盯著他,如此一來,只是無人再貿(mào)然出手。
又行了半條大街,大街上出現(xiàn)了一禿頂老人,擋住了程墾的去路,這老人當(dāng)街一立,數(shù)十個兵士也分左右兩側(cè)跑了出來,他們比之前那伙人更為正統(tǒng),引得大街上的閑散人等紛紛收了各自的行當(dāng),躲命而去。
老人跟前丈余,程墾才站住了。
“聽說你這一路,打退了我突厥十幾路人,真是厲害,在下龍泉劍閣冷岳山,在此恭候多時了。”禿頂老人冷岳山等程墾剛一站住便淡然說道。
“冷岳山?!背虊S口也念出了禿頂老人的名字。
上前了一步,冷岳山又說道:“自我族長接到了玄幽令后,我等族中上下,盡數(shù)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往前繼續(xù)走,可以,但你需要做件事,那就是從在下的身上踏過去。”
說到這最后幾個字時,冷岳山突然加重了語氣,伴隨著他的喊話,兩側(cè)的兵士也紛紛打起了精神,上下齊心,愿同仇敵愾,誓死要擋住程墾的去路。
程墾卻又笑了。
程墾一臉無奈地回道:“早聽說突厥族兵強馬壯,沒想到個個如酒囊飯袋,我不想殺你們,讓你們族長快些出來,我要見你們族長?!?br/>
“休想——”不料冷岳山二話不說,一掌發(fā)勁就打向了程墾,程墾見得,不敢怠慢,忙伸手接招,連擋連退,二人很快打到了一處。
這冷岳山是樓蘭城內(nèi)的統(tǒng)領(lǐng),可遠比在荒原客棧見到的藺瑟要厲害得多,幾招對攻下來,程墾在拳腳上連連吃緊,不得不仗著樸刀在手,壓制著冷岳山,幾刀下去,直逼得其連連退后,哪知冷岳山揮手竟引出了長劍,隔空就見那長劍激射向了程墾,一個躲閃不及,程墾已被那長劍劃破了衣袖,樸刀都險些脫手。
險些吃虧,程墾大怒,同樣隔空橫刀一擊,一道氣流便把那長劍打落到了地上,一時間,長劍成了兩截,冷岳山也如同被擊中一般,退后了兩步,站住腳時一陣氣喘噓噓,額頭冒汗。
“沒想到你還是一名劍師?!背虊ㄊ兆×说侗阏f道。
“給我上,拿住他重重有賞!”冷岳山剛疏通了氣道,便號令起了左右。
可剛才二人的打斗,兩側(cè)兵士們看得清楚,見程墾提了一把大刀威風(fēng)凜凜地站在大街中間,誰還敢上,皆是經(jīng)冷岳山一說,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前,一幅幅膽小的樣子恨不得撒腿就跑。
“上啊,快給我上,誰要是不上,拿你們問罪?!崩湓郎郊绷恕?br/>
他這一急,果真有不怕死的撲了上去,一一被程墾打退,緊跟著,所有人都一股腦打向了程墾,混戰(zhàn)成了一團,也是在這時,冷岳山找準(zhǔn)了時機,撒腿就跑,一溜煙兒跑得無影無蹤。
跑到了一鐘樓處,冷岳山鉆了進去,他剛一進去,程墾也追至到了門口,左右門外打量了一下,他也跟了進去。
鐘樓里,呈圓形狀,由下而下直徑不一,墻壁之上,盡是程墾看不懂的突厥文字,正當(dāng)他好奇之時,鐘樓的大門緊閉,樓內(nèi)忽然變得陰暗了起來,自覺不妙,他又慌忙尋找出路,兩步便走向了大門,可為時已晚。
程墾只覺得一陣頭暈?zāi)垦?,瞬間癱軟在地,眼前一黑,趴在了地上。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緊跟著一陣鐘聲響徹了鐘樓內(nèi)外,傳出了數(shù)里之遠。
等程墾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吊綁在了一處暗室里,突厥的兵士里里外外守衛(wèi)森嚴(yán),冷岳山站在程墾的面前,發(fā)出一陣陰笑,讓程墾剛一清醒就知道了自己身陷何處,稍一回想,也明白了自己如何中招。
“哈哈,你也會有今天,大劍師?!币姵虊ū犻_了眼,冷岳山便陰笑道。
程墾的臉上明顯有被打的痕跡,嘴里還含著血水,聽冷岳山嘲笑,隨即便吐了一口,看著冷岳山回道:“庸菜,打你的明明是刀,你卻說我是劍師,真是長了一副狗眼,只會搞些下三濫的把戲?!?br/>
“呸——,死到臨頭了,還嘴賤,給我打——”冷岳山一聲令下,立刻就有人朝程墾的身上掄起來鞭子。
看著冷岳山,程墾是面不改色。
直打了近十鞭子,冷岳山才示意其住手,看著程墾,冷岳山又惡狠狠地問道:“你的同伙呢?把你的同伙交代出來,沒準(zhǔn)兒我能饒你不死。”
“呵呵,庸菜?!背虊▍s只是笑著回道。
“你要是不說出來,一會兒我就送你去見閻王?!?br/>
“殺雞焉用牛刀,你們這彈丸小族,也用得了其他人,敢不敢放開我,我們再好好打一場,我保證不打死你?!?br/>
程墾話音剛落,就見暗室外隱隱約約走進一個人來,而不等她走近,程墾也已明白了冷岳山為何會這般逼問,因為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在荒原客棧見到他跟花安欲同行的藺瑟。
“你看看這是誰,你覺得再說這些廢話,有用嗎?”等藺瑟站到了冷岳山身邊,冷岳山便又說道。
“哈哈,哈哈,我終于明白了,你們可真厲害?!焙鋈婚g程墾又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不許笑?!崩湓郎嚼^續(xù)惱怒。
程墾的忽然大笑,藺瑟也看不出是何道理,跟著就見程墾又說道:“你們殺了我,你們的族長也一樣活不了,不如放開我,讓我去試試,試問一下,現(xiàn)在除了我之外,你們誰還能擋得住玄幽令的殺手。”
“呸——,還嘴硬,我們族長從未花過重金請什么幫手,不請自來,還說你不是玄幽令的人,等我們抓了你的同伙,再看你哭。”冷岳山回道。
“庸菜?!背虊S口又說道。
在冷岳山面前,藺瑟連開口講話的資格都不夠,抬頭恰與程墾對視了一眼,她也不敢直視,慌忙回避,又聽冷岳山在講道:“你真以為自己很厲害嗎,恒國都尉呂大將軍已親臨樓蘭城,有他在此坐鎮(zhèn),看你們這些賊人往哪里跑?!?br/>
“呵呵,庸菜?!背虊ɡ^續(xù)不屑一顧。
當(dāng)著程墾的面,冷岳山附耳對藺瑟低聲說了些什么,就見藺瑟拱手得令,轉(zhuǎn)身而去,同時冷岳山也沒消停,一個手勢又吩咐了左右,朝程墾身上掄起了鞭子,他心中不免在想,究竟是這鞭子硬還是程墾的嘴硬。
他還企圖能通過鞭打套出程墾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