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黑暗中,希拉的眼前模糊不清,情緒交雜錯亂,腦海中的一切都陷入了無秩序的混亂之地。
他只能感覺的到自己在墜落……
墜落……
再墜落……
似乎永無止境……
然后似乎到達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四周都一片空茫,白霧彌漫,似乎吞噬了一切。
而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眼前的階梯,一階一階皆是毫無依憑地浮在空中,顏色瑩亮如玉石,在每一個階梯的邊緣都刻畫著神秘的花紋。
然后淡淡的朗誦聲在霧中飄散。
神圣而滄桑。
“無論是質(zhì)樸純真的平民……”
“還是兇狠殘酷的暴徒……”
“無論是賢明公正的帝王……”
“還是殺人盈野的暴君……”
……
“無論是純潔正義的天使……”
“還是陰狠惡毒的惡魔……”
“無論是狡黠智慧的人類……”
“還是孤獨詭異的吸血鬼……”
“無論是輕靈優(yōu)雅的精靈……”
“還是野蠻殘暴的獸人……”
……
“無論是神圣……”
“還是罪惡……”
“這世間的一切生靈都無法逃離命運的審判……”
“命運即規(guī)則,規(guī)則不滅,命運不變……”
“世界又開始運轉(zhuǎn)……”
“生生息息……”
“永恒不止……”
希拉眼中一片茫然,階梯之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他無意識地僅憑身體本能向前走著。
他踩上階梯,一步步向前,每走過一層階梯,似乎就有無數(shù)影像從他面前掠過,色彩混雜在一起,他看不清楚……
直到登上最后的的階梯,他踏上那個至高無上的平臺,一幅影像呈現(xiàn)在他面前。
血流成河,尸盈遍野。
無數(shù)的白骨堆積在黑紅色的土壤上,成為一座登天高塔。
孤冷的君王身形散漫地坐著白骨塔之上,望著天空沉默。
曠野空寂,只余一人。
容顏精致冶艷,眉角含痣,眼角上挑成妖異的弧度,即使不笑亦是魅惑人心。
那是,他的唐淵。
他的心中如被尖刀穿過,疼痛鋪天蓋地的襲來,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孤冷的君王的眼底那深深的……
深深的……
絕望和痛苦。
然而君王的嘴角始終是上翹的,似是愉悅。
他的嘴唇一張一闔,似是在說些什么……
希拉卻聽不到了,他開始繼續(xù)下墜……
周而復(fù)始……
當(dāng)他重新恢復(fù)意識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在了伊甸園的入口處,然而,伊甸園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它已陪伴著他的創(chuàng)造者陷入永恒的沉眠……
希拉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恍惚,然而殺戮天使畢竟是殺戮天使,長期以來的冷漠讓他很快回過神來。
這只是一段……記憶而已。
希拉加快了離開的腳步,神說唐淵正在找他,他現(xiàn)在突然很想見到他。
在快要進入教堂前面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望著空無一物的路口。
他似乎忘記了什么東西……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轉(zhuǎn)身離開。
或許是錯覺吧,進行空間轉(zhuǎn)移會發(fā)生一些奇怪的狀況,雖然幾率很小卻也不是不可能。
當(dāng)希拉進入教堂前面的祈禱室后,就看到米迦勒站在十字架前,閉目,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似乎察覺到了希拉的到來,他睜開眼,看了希拉良久,然后輕輕地問道:“父神已經(jīng)離開了吧?!?br/>
他雖是問,然而語氣卻是肯定的。
希拉沉默不語。
見希拉沒有回答,米迦勒也沒有生氣,他解釋道:“是父神讓我?guī)銇淼?。?br/>
“但,那不是他的力量。”希拉終于開口,卻直指米迦勒語言的漏洞。
“的確不是,那是世界管理者的?!泵族壤仗寡猿姓J(rèn)。
他再次望向十字架,眼神有些茫然,然后垂下頭,雙眸半闔,明亮的光線穿過他的睫毛,在他的眼瞼投下半圈陰影,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哀傷。
“你快要墮落了。”希拉淡淡地看著他,宣布這個可怕的事實。
“因為我有罪?!泵族壤臻]上雙眼,不再看這一切。
“因為那些我殺死的天使?”希拉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道。
“不,你只是純粹的兵器,并沒有對與錯,而我卻將生靈送到你的刃下,任你宰殺,這是我的罪。”
“然而”,米迦勒猛地抬頭望向希拉,然后露出一個無奈而痛苦的表情,淡淡地說道:“就算是這樣子,我的羽翼也不會被染黑,因為……”
“神不允許?!?br/>
“你說的神,是世界管理者?”希拉疑惑道。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還是因為呆在蛋殼里呆久了吧?!泵族壤詹挥傻眯α似饋?,這么多年沒見,這個殺戮天使依舊是那么的沒常識,就像當(dāng)初在伊甸園那樣,似乎一切都沒改變。
一切都是完好如初。
然而……
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時間的本質(zhì)畢竟是殘酷的。
米迦勒回過神來,解釋道:“世界一共有三個神,一個就是我們的父神,他的使命是創(chuàng)t^t世,而創(chuàng)t^t世之后就是世界的管理者,他們就是現(xiàn)在的神,而最后一個就是司職為毀滅的神,他一但出現(xiàn),世界就會終結(jié)?!?br/>
說道最后,米迦勒深深地看了希拉一眼,然后發(fā)出嘆息一般的低語:“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后一個神永遠不要出現(xiàn)……”
希拉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說:“我也是,畢竟……”
“這個世界還有我很在乎的東西?!?br/>
希拉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
米迦勒皺了皺眉,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口。
“還有最近你們小心點,因為現(xiàn)在的神似乎在策劃著什么東西。他似乎正在有意削弱天堂地獄的實力,而我無能為力,只能盡可能保存天使?!?br/>
“并且他似乎十分在意你和那個深淵之主,上次以強制手段帶走你,就是他下達的命令……”
“但,我不是你?!毕@驍嗔嗣族壤盏脑?,并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
銀色的長發(fā)自然地垂落,冰藍色的瞳色宛若凍結(jié)的寒冰,在陽光下依舊透著冰冷,和這個神圣而光明的教堂,亦或是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不分善惡,不分陣營,他所剩下的始終就只有殺戮。
他,從來都只是一把兇兵。
“你都背負(fù)的太多,所以命運能將你死死糾纏,你必須遵循它的軌跡?!?br/>
“但對于我來說,我背負(fù)的太少,所以可以肆意殺戮?!?br/>
“如果,這種情況再一次出現(xiàn)……”
“那么屠神,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希拉的眼中沒有半點感情,既不興奮,亦不恐懼,仿佛這只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了。
解開了第二道封印的他,正如神所說的那樣,在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任何生靈可以戰(zhàn)勝。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離開。
米迦勒一怔,他發(fā)現(xiàn)之前的他還是沒有真正認(rèn)識過這個殺戮天使。
他根本就沒有什么關(guān)于世界,關(guān)于生靈的觀念,他的世界從來都是簡單的,一切都是平等的,如果需要,那么就殺死吧。
真的太可怕了……
可怕到……比神更像神……
米迦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終是嘆了口氣,輕輕地說:“我很希望回到在伊甸園的日子。”
所有的天使都在一起,沒有天堂,沒有地獄,沒有絕望,亦沒有死亡。
“但,那只是回憶?!?br/>
希拉淺淡的聲音似乎要消失在風(fēng)中。
希拉走出教堂后就看到了雪白的鐘樓上那個,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
他姿態(tài)散漫地坐在上面,黑色的長發(fā)在風(fēng)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一貫蒼白而沒有半點血色的皮膚在這燦爛的陽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幾近透明的質(zhì)感,他的嘴角依舊上翹。
冶艷而邪異,像是被鮮血浸染而成長的花。
他赤紅色的雙眼只能倒映出他的身影。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相遇,仿若隔世。
然而……
為什么在那雙赤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時候,他卻有種背后一寒的危險感呢?
希拉百思不得其解地想到。
然而就是這一想,卻更是火上澆油。
唐淵狠狠瞪著那只又開始走神的天使。
好啊,不遵守約定任性地跑掉就算了,害得他出來找了這么久,做了那么多糟心的事,他看見他不沖上前來,投入他的懷抱就算了,他可以大人有大量地體諒他的羞澀……
然而他居然看到他就開始走神!
真的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敢不把他的話放在眼里,就知道太寵他會出事,看,現(xiàn)在他居然會恃寵而驕了!
果然應(yīng)該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讓他知道他作為攻的尊嚴(yán)!
于是他從鐘樓上跳了下來,一把拽住希拉的領(lǐng)口,直接問道:“說,我在出了拍賣場之后說了什么?”
“……”希拉被這種霸氣的姿勢鎮(zhèn)住,一時回不過神來。
“你這個負(fù)心漢!才過幾天居然就把我忘得干干凈凈了嗎?!”
唐淵眼角微紅,眼框瞬間盈淚,他狠狠瞪著希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的心情也愈發(fā)扭曲起來。
如果得不到,那么就吃掉好了……
那就和著皮,混著骨血,一起吃掉好了,吃的干干凈凈,一點也不能留給別人,他才不會像勒斯那么蠢……
出于對危險的預(yù)知,希拉馬上回過神來,并且準(zhǔn)確無誤地說出答案:“不要離開你……”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變輕了,希拉突然有股莫名的心虛感。
唐淵心情稍微緩和了點,然后仍有怒意地瞪了他一眼,拖著他就走,決定先回深淵再和他好好算賬,畢竟,家丑不可外揚。
而一旁目測了他們秀恩愛的全過程的路西法和米迦勒整張臉都有些崩。
哪里還有這么光明正大秀恩愛不怕燒死的情侶,他們決定去放火!
兩個敵對勢力首腦互相對視一眼,頗有種惺惺相惜感。
然而下一秒路西法就回過神來,驕傲地說:“看什么看,我還有瑪門!”
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