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畢文豪返回劉洼子,當(dāng)下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招弟,這件事,上級很重視,派了專門負(fù)責(zé)人來咱們村。
“專門負(fù)責(zé)人?”招弟正在木工棚背著噴霧器,挨個兒給蘑菇噴水,聽畢文杰這么一說,招弟問了一句:
“誰???要不要提前安排個住處?”
“這你就甭操心了,就住大隊部,那里有以前婦聯(lián)的辦公室,收拾一下,可以住人的!”
招弟沒有在說話,總覺得這事兒好像沒那么簡單,不知道專門派來的這位負(fù)責(zé)人靠譜不?
“姐!”畢文杰說了兩句話就去了黃鱔池,腳跟腳馬寶珠就來了:
“大伯家讓你去一趟!”
“去那干啥?”招弟按著液壓把手,手里的噴霧器頭兒在木工棚里來回噴灑。
“俺也不知道,好像玉華姐回來了!”
馬寶珠不疼不癢的說著,反正他又不喜歡大伯家的所有人,說完,也就當(dāng)是這跑腿兒的差事辦完了,去不去他才不在乎呢。
招弟聽聞此話,稍稍一愣,馬玉華回來了?她不是跑了嗎?昨晚上家都沒回。
招弟忙活完把噴霧器脫下來,鎖上門就去了大伯家。
……
馬老大的院子里,馬玉華蓬頭垢面的跪在地上,面前站著的是她父親馬建軍。
旁邊坐著喝茶的是馬建軍的娘舅。
“你給俺老實(shí)交代,招弟那丫頭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買了毒藥?”
馬建軍現(xiàn)在哪里還計較他閨女一夜沒回來別人笑話,這事兒,他必須得當(dāng)著娘舅的面兒問個清楚,要不然,他馬建軍還真就說不清了。
“馬招弟的話你也信,也對啊,你不是一直都覺得她好嗎?反正現(xiàn)在俺又不是你親閨女,她馬招弟才是你親閨女呢!”
馬玉華心里想著,罰跪就罰跪唄,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聽聞此話,娘舅都吸了一口涼氣,馬建軍當(dāng)下就脫了鞋子,踮著皮帶機(jī)底兒的布鞋就要打。
“建軍,你干啥啊,這不是去叫招弟過來一趟嗎?到時候指不定誰瞎說呢!”
宋英趕緊把閨女護(hù)在身后。
馬建軍心里已經(jīng)有八九不離十的底兒了,要不是她干的,親奶出殯,她就壓根沒露面。
馬玉華之所以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被打,她早就知道娘親會護(hù)著她,此刻,拍拍膝蓋還站起來了:
“就是,她馬招弟算個啥玩意,她說了你就信,俺說啥你都不信!”
這一站起來,只聽到啪嗒一聲,手機(jī)掉在了地上,馬玉華趕緊撿起來塞進(jìn)口袋。
“啥東西?”馬建軍一愣,他看見了那好像是手機(jī),手機(jī)不是被他給摔了嗎?
“吶,你看個夠!”馬玉華嫌棄的從口袋里掏出新手機(jī),款式和以前那個一樣,但是顏色不一樣,是銀灰色的:
“你沒錢給俺買,俺自己買,誰還差了那幾百塊錢?”
宋英也愣了,和自家男人對視了一眼,隨后勸說道:
“玉華……你……你哪來的錢啊!來歷不明的錢,你擱外頭可得注意嘍!”
“咋了?不就五百多塊錢嗎?馬招弟掙的錢就是錢,俺掙得就是來歷不明?”
馬玉華這話就是針對自己父親說的,她還一肚子火呢,明明馬招弟又不是他親閨女,整天掛在嘴邊夸得跟花兒似的。
知道的還好,這要是不知道,還以為她馬玉華是撿來的呢,那馬招弟才是父親跟弟媳生的種恁。
馬建軍聽這話,哪里還憋得住,可剛好招弟上門,馬建軍只好整理一翻思緒,撇過臉去:
“招弟,你來得正好,你昨個說的話,現(xiàn)在當(dāng)著你舅老爺?shù)拿鎯汉湍阌袢A姐的面兒,對個話兒?!?br/>
“啥話?”招弟一進(jìn)門就問道。
馬建軍和娘舅同時看向這丫頭,不是昨個當(dāng)著一家人的面說,馬玉華買的老鼠藥,才間接的毒死了老太太嗎?
“就你昨個晚黑說的那話,說你玉華姐買了老鼠藥那話!”
馬建軍蹙著眉頭不耐煩的說道,這心里頭卻噗噗的亂跳。
“嗷,這事兒啊!”招弟裝作一知半解的說道,余光一抹,發(fā)現(xiàn)馬玉華正在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她心里一定虛的很:
“舅老爺,大伯,大娘,昨個我說的,其實(shí)……是我瞎說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砸了過來。
“啊?你瞎說的?”
馬建軍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侄女兒,心里說不上來啥滋味,他明明感覺這兩天閨女不對勁,可她卻說是瞎說的,要說真是心口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那還不如揣著踏實(shí)。
“你看,俺就說她瞎說的!”馬玉華當(dāng)場就反駁了。
“不過這件事兒也不是啥小事兒,已經(jīng)通知公家人了,明兒就有人來專門查這事兒!”
招弟一直面容平靜的說著,就好像閑談一般風(fēng)輕云淡,隨后還補(bǔ)充了一句:
“反正已經(jīng)確定是人為的了,說是,還是省廳直接來人呢,那可是大官,咱們得相信國家干部的辦事水準(zhǔn),到時候,就算是一根毛也得給薅出來!”
招弟瞬間變得繪聲繪色的說著,跟說評書似的,眼睛卻一直看著馬玉華。
她那臉都變色了。
“公家人來查??!”
“大舅老爺,這事兒還真得公家人來查查!”招弟看著大舅老爺說道。
畢竟都是鄉(xiāng)下人,要是鬧到公家去,這事兒指定絕對的就是不簡單了。
“你……你報案了?”
馬玉珠不相信,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寧愿在鎮(zhèn)上不回來,也不想被抓。
“昂!玉華姐,又不是你干的,你為啥這么害怕??!對了……”
招弟風(fēng)輕云淡的說著,轉(zhuǎn)身就走:“我還得回家做飯去,舅老爺我就先走了!”
招弟離開大伯家的門,這才長出一口氣,晌午的烈陽烘烤著大地,放眼望去,整個太子山上的蔥蔥樹冠上都跳躍著陽光的針芒。
被幾世代人踩踏過的鄉(xiāng)間小路,已經(jīng)硬實(shí)的跟水泥地差不多了,可卻沒有多少人走動。
天,越來越熱了,蟬鳴陣陣,看來入伏了。
招弟隱約看了一眼太子山腳的方向,發(fā)現(xiàn)了兩抹熟悉的背影相繼去了黃鱔池。
招弟看了看日頭,去看看在回家做飯也不遲。
招弟一拐彎就去了太子山腳下,離這老遠(yuǎn),招弟就看見了畢文杰,他正在跟一位年紀(jì)相仿的小伙子指著黃鱔池說道著什么。
而那人,招弟一眼就認(rèn)出來,是陳磊。
難道查這件事的人是他?招弟狐疑,他不是云南那邊省公安廳的人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太子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