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邊響起了一段緩慢的鋼琴獨奏，與一個輕聲的女聲吟唱，聽起來非常柔和，確實很令人舒緩。

    隨著這音樂響起，白不識眼前出現(xiàn)了一些圖像。

    第一張是一個學(xué)?！雌饋硐袷莻€中學(xué)。暮色將至，學(xué)生們背著書包走出學(xué)校，操場上只剩下寂寞的籃球躺在一邊。

    第二張是教學(xué)樓中的走廊。光影比上一張還暗一些，邊角的位置好像還能看到年輕女孩子揚起的裙擺，看起來有種莫名的孤寂感。

    第三張則是一個廁所，可能是學(xué)校的廁所，看起來不太干凈，瓷磚地面上全是黑乎乎的腳印。至少白不識看著它的時候完全沒有“解壓”之類的感覺，換成某些吃播博主或許能有吧……

    第四張的內(nèi)容又變化了，是一間臥室，臥室的床上放著一個可愛的布娃娃，很軟的樣子。整張圖色調(diào)偏暖且舊，散發(fā)出一種夢核的質(zhì)感。

    第五張就很奇怪，變成了一些綻放的花兒。

    類似的圖片不斷輪回，反正白不識是沒怎么看出來這里面存在著什么邏輯關(guān)系。他試著把圖片含有的元素的首字組起來看看是不是什么藏頭詩，失敗。又試著尋找其在分辨率、色調(diào)、環(huán)境上的共同點，亦以失敗告終。

    他嘆了口氣。

    人不可能每一項都沒有短板，這種謎題讓林藍來可能會好一些。記得在柳長白那個副本里，她似乎很擅長情感方面的想象。

    不過這是個單人副本。話說回來他還放了她飛機啊……雖然確實是對方先給他發(fā)消息請假在先，不過如果林藍不發(fā)的話他也準備放飛機的，這么一想是不是有點過分呢……

    “嗯？”

    白不識一擰眉。

    保證自己注意力集中是很難的，尤其是在自己不怎么感興趣的內(nèi)容上……他剛剛走神了，可又總感覺圖片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他的動態(tài)視力算不得好，看奇怪的視頻的時候總是暫停失敗。而且人的眼睛是有極限的，正常30幀畫面里混進去一兩幀怪東西其實根本覺察不了。

    白不識嘗試閉上眼睛，也說不出來那是什么。他只能繼續(xù)瞪大眼睛去看。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又看到了那個圖像。不過這似乎不是因為他的動態(tài)視力變好了，而是因為圖像持續(xù)的時間變得長了一些。他只能辨識出來那是不一樣的內(nèi)容，卻不能具體說出那是什么。

    所幸并不需要考察他的動態(tài)視力與記憶力，那圖像再次閃了第三次，第四次、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等到第十次的時候，白不識終于看明白了。

    那是一個掉到地上的布娃娃，看形狀，就是剛剛圖片中，放在臥室里床上的那一個。原本白凈又軟綿綿的布娃娃身上現(xiàn)在布滿了骯臟的腳印，身上的小衣服也破了，身體里面的棉花也露出來，看起來糟糕極了。

    白不識一時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從這一張圖片開始，正常圖片的播放時長似乎遭到了壓縮。

    那些可以被標志為“平和的日常”的圖片持續(xù)時間越來越短，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令人感到不安的內(nèi)容。

    花瓣七零八落的花束，花蕊中爬著什么東西——當白不識以為那是蜜蜂的時候，細看之下則發(fā)現(xiàn)那是蛆。

    行走著學(xué)生的操場——但學(xué)生的臉都被涂成了黑色的平面。

    散落著許多書本以及文具的走廊，本子和書都被地面上的水漬打濕了，隱約可以透過封面看到下面的黑色字跡。

    “這是……某個人的記憶嗎……”白不識心道，“如果這么理解的話，那些意象代表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壞起來了啊這不是?！?br/>
    而就當原本正常的圖片完全被這些新的、令人不安的圖片的播放時間給侵占之后，白不識發(fā)現(xiàn)又出現(xiàn)了新的圖片的頻閃。

    耳機中播放的，原本正常的音樂也逐漸走調(diào)了，并且出現(xiàn)了像是接觸不良般的卡頓。

    他屏心靜氣地等著新出現(xiàn)的頻閃圖片延長到可以辨識的時間。

    這并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圖片就能看清楚了。不過這圖片的內(nèi)容又與先前有所不同，那是一群少年少女的合照自拍，每個人都對著鏡頭比著V，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這張拍立得看起來原本會讓人感嘆“年輕真好”，白不識卻看得皺起了眉頭。但是先前那些讓人不安的內(nèi)容似乎只是曇花一現(xiàn)，現(xiàn)在開始播放的圖片內(nèi)容又是普通的照片了。與此同時，BGM也變成了一首情歌。

    一個男生對著鏡頭中比心，他看起來非常帥，滿臉都是愛慕。

    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用可愛的字體寫滿了同樣的內(nèi)容“我喜歡你”。

    洗手間的隔間門背后，似乎被人涂鴉上了一些字跡“你最可愛了”。

    諸如此類的內(nèi)容。如果不是白不識對自己的記憶深有信心，他怕不是會覺得那部分奇怪的照片只是他自己的幻覺。

    但似乎又不是幻覺。

    因為接下來看清的一張照片，差點讓白不識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

    顯然人的動態(tài)視力是可以被鍛煉的——因為那照片只出現(xiàn)了一瞬間白不識卻看清楚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那照片的內(nèi)容過于離譜了吧。

    那是一個躺在瓷磚地面上的人體的照片。

    說是人體，是因為沒有穿衣服。

    這根本不是該出現(xiàn)在這游戲里的內(nèi)容。拿去舉報一舉一個準。可它就是出現(xiàn)了，突兀地出現(xiàn)了那么一下，像一支箭一樣戳進白不識的眼睛里。

    白不識怔住了。

    這算什么？他是被精神污染了嗎？游戲里按道理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東西，可他不應(yīng)該不會受到精神污染嗎？

    退一萬步講他的無敵失效了，可是先前在慈心院副本中已經(jīng)報告過那個Bug，程序員應(yīng)該修復(fù)了這一bug才對，怎么會讓玩家看到少兒不宜的內(nèi)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不識下意識地伸手去摸VR眼鏡。他倒不是立刻要把這東西給拿下來，盡管心里震驚他也保留著基本的理智——只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肢體什么的還在，自己確實是在游戲里而已。

    可就這么伸手一摸，他整個身體都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