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飯店之后,那少年跟在冷落星身邊,絮絮叨叨地說:“真幸運啊,這些城防軍是出了名的只認法律的死理,根本不懂變通,要不是那兩個家伙還不是那么死心眼,你就麻煩大了?!?br/>
冷落星靜靜地聽著那少年說的話,沒有回應(yīng)。那少年跟在冷落星身邊后,就一直在不停地說,時不時還爆出一兩個笑點,然后自己不停地笑,連一點正經(jīng)都沒有,和之前在飯店中時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對了,說了這么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唐璜,不知道你叫什么?”
“冷落星?!?br/>
“嗯,”唐璜猶豫了一下:“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姓?你這么厲害,但我卻從來沒聽說過奧蘭城里還有像你這樣的人呢,當然,如果是秘密的話,不說也可以。”問冷落星的姓氏,其實就是在問他是那個家族的,所以即使冷落星不說,唐璜也可以理解。
“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冷落星淡淡地說:“我姓冷。”
“額?”唐璜一愣,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姓在名字前面的:“你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冷落星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唐璜笑了:“我就說嘛,如果你真的是奧蘭城的人,天賦又這么高,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的。嗯,冷落星,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來奧蘭城做什么?哦,對了,現(xiàn)在馬上就到了紫羅蘭學(xué)院招生的時候了,你是為了紫羅蘭學(xué)院來的嗎?”
“只是偶然而已,”冷落星回答:“我知道紫羅蘭學(xué)院,但是了解不多。不過,紫羅蘭學(xué)院不是女子學(xué)院嗎?”
唐璜一臉怪異地看著冷落星:“以前的確是,不過你不知道自從三百年前開始,紫羅蘭學(xué)院就是男女兼收了嗎?”
冷落星搖搖頭。他知道,紫羅蘭學(xué)院是人族三大學(xué)院之一,位于奧蘭帝國首都奧蘭城,是奧蘭帝國相當重要的人才出產(chǎn)地。人族的三大學(xué)院都有上萬年的歷史,其存在甚至比五大帝國還要悠久,而最具特色的是,三大學(xué)院的每一位院長都是神級高手,一代代從未斷絕過,這也代表了三大學(xué)院的深厚底蘊。
唐璜解釋道:“雖然是男女兼收,但是紫羅蘭學(xué)院每年招收的男生極為有限,但是女生卻是只要資質(zhì)能達到要求,就不會拒絕,所以紫羅蘭學(xué)院仍然是女子學(xué)院。”
冷落星明白了,關(guān)于三大學(xué)院的事,都是他在戴莫城的時候從傭兵們的口中聽說的,那些傭兵不會去報考紫羅蘭學(xué)院,所以關(guān)于紫羅蘭學(xué)院的事,他們也不怎么清楚,只是知道那里是一所女子學(xué)院,奧蘭帝國九級以上的女性強者,九成以上都是出自紫羅蘭學(xué)院,這也怪不得冷落星不清楚這件事了。
“紫羅蘭學(xué)院每次只招收男生五百人,不過因為一些其他的因素,比如被退學(xué)啊一類的,真正能夠從紫羅蘭學(xué)院畢業(yè)的男生絕對不到一半。至于女生,雖然說是不限制名額,但是畢竟達到天賦要求的女生也是有限的,所以基本上每年大概會招收到三千多名女生,畢業(yè)率同樣不算高。招生從三天之后開始,持續(xù)兩天,時間過后就不在招生,只能等下一年。紫羅蘭學(xué)院的招生范圍在十四歲以上到十八歲以下,其他的一概不收。招生時只是測試資質(zhì),與目前的修為無關(guān)。而在進入學(xué)院以后,學(xué)院會按照入學(xué)時的修為,分班進行教學(xué)。紫羅蘭學(xué)院一共有六個學(xué)年,每一學(xué)年,班級對于修為都會有一定的要求,如果達不到要求的就會被退學(xué)。當實力達到了九級的時候,就可以畢業(yè)了,即使是沒有到六個學(xué)年也可以,當然,這樣做的人不多。但是如果到了六個學(xué)年,仍然沒有達到九級的話,就會被退學(xué),而且之前學(xué)習(xí)的經(jīng)歷也不會得到紫羅蘭學(xué)院的承認?!?br/>
“原來如此。”冷落星淡淡地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去報名試試把。”
唐璜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會去的,以你這樣的天賦,肯定可以被錄取的。紫羅蘭學(xué)院在三天后的早上開始招生,你可要早點去,那里人可是很多的。好了,到時候我們紫羅蘭學(xué)院再見吧?!彼麛[了擺手,隨即與冷落星分開,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沒入了奧蘭城的街巷之中,留下了一串鈴鐺的響聲。
冷落星看著唐璜離去的方向,輕輕皺了一下眉。他可以用精神力探查出來,唐璜的修為是在九級巔峰,絕對是相當驚人的了。那么,在三大學(xué)院的紫羅蘭學(xué)院,天賦像唐璜這樣的人,又會有多少呢?他似乎說了一句什么,隨即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在他原來的地方,似乎有模糊不清的回音:“人族的天才……嗎?”
奧蘭城內(nèi)城,一處廣闊的府邸,兩個護衛(wèi)正在一扇印有鷹徽的大門前站著。忽然,他們齊聲說:“少爺,你回來了?!彼麄兠媲暗模翘畦?,唐璜打了一聲招呼,隨即走進了那扇大門。
唐璜走入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寬大的院子,里面種著幾棵鐵樹,樹身上滿是傷痕。鐵樹是一種硬度極高的樹木,其硬度睡著生長時間的長度而增加,據(jù)說上千年的鐵樹即使是神級強者,都很難在它身上留下傷痕。當然,這里的這幾棵鐵樹都只有幾十年的樹齡,但即使是這樣,像唐璜這樣九級巔峰的武者若是想要在它們的身上留下一點傷痕,也必須全力以赴。
每次看到這幾棵鐵樹,唐璜都會想起他達到了九級之后的那段日子,那時候,他每天都必須早起,然后用劍在鐵樹身上砍,一直到正午。當時他剛到九級,根本無法在這樹上留下痕跡,每一次揮劍砍下,他的手都會被震得發(fā)麻,而在連續(xù)十幾次揮劍之后,他的虎口就會裂開。每一次到正午的時候,他的雙手都會被自己的血染成紅色,只有在接受過家族中光系魔法師的治療之后,才可以正常地行動。
直到現(xiàn)在,唐璜還可以想起他的父親說的話:“想要成為真正的強者,就必須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不僅要能夠防御敵人的攻擊,而且永遠都不能放下手中的武器?!毕胫且欢纹D苦的時光,唐璜輕輕地笑了一下,他知道,雖然自己已經(jīng)具備了某些身為強者的必要素質(zhì),但是仍然要努力。
走過這前院,就是一間廳堂,唐璜剛要推門,門卻自己開了。拉開門的,是一個約有十七八歲的少女,她眉目如畫,身穿白色衣裙,一頭淡藍色長發(fā)披在背后,那細長的雙眼和唐璜一樣是碧綠色的。只不過,唐璜給人的感覺是狡黠,而看到她,卻會讓人有一種發(fā)自心底的放松感覺。
看到這名少女,唐璜一愣:“堂姐?你怎么來了?”不過,在說話時,他的腳步卻不易察覺地向后挪了一點。
那白衣少女溫婉地笑了笑:“我是來找你的,學(xué)校馬上就開學(xué)了,聽說你今年也要來,我先和你說一下關(guān)于學(xué)校的一些事。另外,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好幾天沒有和叔叔見面了?正好,我也要向叔叔問好,你和我一起去吧。”
“額,這……好吧?!碧畦珜擂蔚卣f。他確實有好幾天沒有見自己的父親了,事實上,他也并不喜歡自己的父親,除了訓(xùn)練的時間之外,他的父親都很少在他的面前現(xiàn)身,就連家里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也基本上看不到他。雖然他能有現(xiàn)在這樣的實力,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父親教導(dǎo)的結(jié)果,但是唐璜對于父親的這種教育并不認同。因此,在訓(xùn)練的需要大幅降低的現(xiàn)在,他常常到奧蘭城里去玩,從來不主動去見自己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對此夜沒有說什么。然而,自己的這個堂姐,卻敏銳地注意到了自己的想法,每次來的時候,都會特意拉著唐璜去見自己的父親,這讓唐璜分外無奈。他和自己的堂姐從小就認識,關(guān)系也相當不錯,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每一次她要拉著自己去做什么的時候,看著她的那雙眼睛,唐璜就會感覺自己想到的借口根本無法說出口,也許這就是她的個人魅力吧。所以,當她來府中拜訪的時候,唐璜都會想辦法躲開她。然而,這一次自己回來的時候竟然剛好撞見她,已經(jīng)不可能逃掉了,那就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她去了。
看著她輕輕轉(zhuǎn)過身向房中走去,唐璜嘆了口氣,老實的跟在后面。在穿過三個房間,兩道走廊之后,他們停在了一個房間的門口。白衣少女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砹艘粋€略顯沙啞的男聲:“進來吧。”少女推開門,走了進去,唐璜也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門,映入眼中的是一個客廳,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文件輕輕皺眉。唐璜和白衣少女進來后,男人抬起頭,望向他們,神色平靜。唐璜看著他,可以感受到那男人身上那厚重的氣息,盡管他知道這只是那個男人不經(jīng)意間放出的一點點,卻仍然如同山岳一般,給人不可撼動的感覺。
那男人的目光在唐璜身上停了一會,又轉(zhuǎn)回了白衣少女身上,沖著她點了點頭。白衣少女好奇地問道:“舅舅,是出了什么事嗎?”
那男人搖搖頭:“只是來自朗木帝國間諜的報告,一個圣級的家伙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失去了蹤跡?!?br/>
“那會有問題嗎?”白衣少女擔憂道。
“不會,”那男人平靜地說:“只是一個圣級而已,頂多是一點小蜜蜂,影響不了大局?!?br/>
少女點了點頭,想要說什么時,忽然感覺到唐璜拉了她一下,隨即明白了唐璜的意思,禮貌地向那男人告退,隨后就和唐璜一起退了出去。
房間外,唐璜苦笑道:“現(xiàn)在可以了吧?”
少女嘆了一口氣:“他畢竟是你父親啊,你們之間就不能和善一些嗎?”
唐璜沒有答話,看向遠處,他是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回來的,而在這時,天空中的云都被已經(jīng)染成了耀眼的火紅色,似燃燒一般不斷地翻滾。大部分的天穹已經(jīng)變成了藍灰色,橘紅色的夕陽只剩下一小部分,卻仍然在頑強地抵抗著天穹的壓迫,將自己的周圍映得發(fā)亮。
唐璜定定地看了一會,才轉(zhuǎn)過頭來,對少女說:“他有他的思考,我可以理解他,但是理解不等于認同?!?br/>
少女知道,對于這種重要的事,她也拿唐璜沒辦法,畢竟這是唐璜父子之間的事。這時,她又聽到唐璜說:“對了,我今天碰見了一個有趣的人?!?br/>
“哦?”聽出唐璜不想繼續(xù)就剛才的話題談下去,少女也只能順著唐璜的意思繼續(xù)說。
“那個家伙的年紀應(yīng)該和我差不多,只有十六七歲,似乎比我還要小,但是恐怕已經(jīng)有了天級的實力,雖然人有點冷漠,但是真的挺有意思的?”
“真的?”少女的好奇心終于被鉤了起來,她知道,唐璜的天賦都已經(jīng)是頂尖的了,又得到了足夠資源的培養(yǎng),現(xiàn)在這個年紀也就是九級巔峰而已、雖說九級巔峰和天級聽上去只差一級,但是這一步是相當難跨出的,因為在從九級的天級中的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讓精神力外放,否則就是消耗再多的資源也是沒用的。在天級之前,精神力根本就無法運用,因此想要做到精神力外放,是一件相當艱難的事。她曾經(jīng)聽唐璜說過,他要想達到天級,至少還需要半年,而唐璜說那個人現(xiàn)在就很可能達到了天級,就可以想象這是何等的天賦了。
唐璜嘿嘿一笑:“我跟你說……”
與此同時,奧蘭城的一個少有人經(jīng)過的小巷中,有兩個人影正在交談。
只聽其中一個高大的人影說:“殿下,這樣好嗎,我離開的話,就沒有人保護你了,在奧蘭帝國這里,實在太過危險……”
“沒問題的,”另一個身形稍矮的人影回答,聽那聲音,竟然是一個女子:“這里畢竟不是我們的國家,只要你繼續(xù)呆在這里,早晚會被發(fā)現(xiàn)的,到時候我就更危險了。而你離開奧蘭城之后,只要有意在奧蘭帝國某個地方做一點什么,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你的蹤跡,這樣他們就不會注意到我了,對我反而更安全?!?br/>
“可是……”
“這是命令?!?br/>
“好吧,”那高大人影無奈,只得單膝跪下:“請殿下一定要平安無事!”
“我知道了,你去吧?!?br/>
“是,屬下這就離開。”那高大身影起身,向著巷子的一邊走去,而那名女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轉(zhuǎn)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在這寂靜的巷子內(nèi),可以聽到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后消失,巷子重新歸于沉寂,就如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