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吳鐵柱喝下最后一口面湯,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揉了幾下肚皮向沈翔抱拳:“多謝沈掌柜的,吃飽了?!?br/>
沈翔由衷的給吳鐵柱挑起一個大拇指:“佩服,佩服?!?br/>
五大海碗頂上冒尖的刀削面竟然真的吃下去了,這飯量頂?shù)纳仙蛳枋畟€了。
這刀削面攤老板刀耍的漂亮,不過做出來的面味道卻是一般,最少在沈翔眼中看來這面的味道也就是那么回事。
豬頭老湯吊底,一大碗面撒上把蔥花,連片肉都沒有,全靠油潑辣子提味,這種食物在沈翔眼中也就是果腹,跟美食沾不上半毛錢關系,他連半碗都沒吃下去,結(jié)果面前這哥們竟然吃了五大碗。
沈翔笑呵呵的把自己面前半碗推出去說道:“我這還剩半碗,你們誰還能吃的拿去吃?!?br/>
這年頭可沒有那么多講究,別說吃剩的了,就算泔水桶里面的東西也有人翻著吃。
果然有人起身接過沈翔那半碗刀削面兩個人分了,沈翔摸出包煙給大家發(fā)煙,笑呵呵的說道:“沒吃飽的接著要,今天咱們吃飽了拉倒。不過咱丑話說在前面,你們誰要是撐個好歹我可不負責任。”
人們哄堂大笑,恭敬的從沈翔手中接煙,連不會抽的也接過去夾到了耳朵上,至于這刀削面么是沒有人再要了,吃的最少的都吃了兩碗,實在是吃不下了。
有人巴結(jié)的給沈翔點上煙,好奇的問道:“沈掌柜的,你是做啥生意的?”
沈翔七年沒出門,認識他的人不多,認識他的人也不會來這種地方吃東西。
而且沈翔說的是官話,這段時間太原說官話的人來了不少,尤其是青年學生居多,有的甚至是從遙遠的南洋過來的,也有很多有實力的商賈從各地想方設法過來,沈翔身邊這些人也將沈翔當做是從外地跑來太原的商賈了。
沈翔笑道:“我這應該算是個雜貨鋪吧,啥生意都做?!?br/>
有人笑道:“看沈掌柜這架勢可不像是做雜貨鋪的,您要是開雜貨鋪,那也得是和合勝那樣的百貨公司。”
沈翔哈哈一笑,你一不小心還真說對了,和合勝還真是我名下的公司。
不過這話沈翔是無需說出口的,他坐在這里請這些不認識的人吃了一頓擺不上臺面的飯,可是卻獲益匪淺,從另一個角度,他對謝天龐元領導的解放區(qū)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沈翔故意把話題引向謝寶慶,結(jié)果這一下可熱鬧了,連旁邊一直羨慕他們這一桌的那些人也都加入了進來,七嘴八舌的,你一段我一段,直把謝寶慶給夸到了天上去。
沈翔摸了摸鼻子插了一句:“我聽說洪門那位大先生也給咱老百姓做過不少好事情,每年他都會拿出一筆善款扶危濟困?!?br/>
“切~”說得正熱鬧的人們瞬間一哄而散,氣得小七差點把槍拔出來。
沈翔不動聲色的瞪了一眼小七,笑呵呵的向吳鐵柱問道:“鐵柱,看來大家對洪門好像不大歡迎啊?!?br/>
吳鐵柱吃了沈翔五碗面不好不答,他瞅著沈翔訕訕說道:“沈掌柜的,你要是做正經(jīng)生意還是不要跟洪門搭邊的好?!?br/>
沈翔看著吳鐵柱問道:“為何?據(jù)我所知洪門不也是窮苦人組成的么?!?br/>
吳鐵柱呲道:“那是以前。沈掌柜的,洪門的事兒咱還是不要說了,連謝寶慶都不想招惹他們,咱本分人更是招惹不起,惹不起咱躲得起。沈掌柜的,今晚的面謝了,以后你有啥賣力氣的活盡管吱聲,我每天晚上都在這兒吃飯,你跟掌柜的說一聲就能找到我,我先告辭了?!?br/>
說完,吳鐵柱拱了拱手起身走了,隨著他走又有一大幫人紛紛起身離開,很顯然這些人都不愿意多談論有關洪門的事情。
削面的老板終于騰出手來過來收拾空碗筷,老板一邊收拾一邊多看了沈翔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
沈翔看著削面老板問道:“掌柜的,是不是洪門在太原的名聲不太好?”
削面老板收拾著碗筷又看了沈翔一眼,憋了半天說道:“這位掌柜的,我看你是外地人就多說兩句,你最好不要跟他們打交道,不然不光你生意做不起來,恐怕還得賠個傾家蕩產(chǎn)?!?br/>
沈翔微微皺了一下眉看著老板說道:“掌柜的,我初來乍到,還請掌柜的多說幾句,沈某必有厚報?!?br/>
削面老板也是個愛多話的,他見現(xiàn)在正好沒啥生意,干脆就坐了下來看著沈翔說道:“這位先生一看你就是位通世故的人,你既然問起來了,那我就多說幾句。咱要從天地會說起呢那就扯遠了,就說小鬼子占領太原這些年吧,洪門這幫狗慫可是沒少幫著小鬼子禍害咱老百姓……”
“啊?”沈翔吃了一驚。
不會吧,從小鬼子占領太原我就足不出戶,跟小鬼子井水不犯河水,洪門怎么就幫著小鬼子禍害老百姓了?
沈翔越聽越是心驚,這時有人招呼老板削面,老板起身忙碌,沈翔黑著臉站起身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往回走。
現(xiàn)在沈翔聽到的只是面攤老板的一面之詞,但是他從剛才那些人聽到洪門時的反應就知道面攤老板所言不虛。
看來洪門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太遠的地方沈翔夠不著也不想夠,但是在晉冀魯豫平津這一片,沈翔相信自己還是能夠掌控的。
沈翔也需要時間將這些年各地洪門的所作所為了解清楚了才行。
這件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處理干凈的,但是沈翔覺得自己有必要再跟謝寶慶和龐元見一次面,向他們轉(zhuǎn)達自己準備徹底整頓洪門的決心,以免雙方之間產(chǎn)生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小七心驚的跟在面色陰冷的沈翔身后小心問道:“師父,咱不轉(zhuǎn)了?”
“不轉(zhuǎn)了,回去,把三爺請到我院子里來?!?br/>
請紅棍三爺,師父這是打算要開香堂的節(jié)奏么?
沈翔確實是準備要開香堂了,但是還不是現(xiàn)在,紅棍三爺許可智是洪門中為數(shù)不多的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之一,有些事情他需要許可智先行做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