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5點多，有炒菜的香味先一步從門縫里試探著鉆進(jìn)了程迦藝的房間里。隨后跟著到來的是葉卿云的敲門聲和隔著門板喊進(jìn)來的：“出來吃飯了！”

    程迦藝不情愿地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裙子，趿拉著拖鞋開了房門，沒想到葉卿云還守在門口，她懵懵地抬起頭來看他，亂蓬蓬的長發(fā)引他不自覺地伸手想幫她理順了。

    可這次她非常警覺地退后了一步，抬起手臂用掌心示意了禁止的動作，葉卿云識趣地擺出投降的姿勢轉(zhuǎn)身往餐桌走：“吃飯！”

    程迦藝保持著距離跟過來，座位也是挑了離他最遠(yuǎn)的那個。

    葉卿云好笑地把本來放在他對面的碗筷拿到她面前，說：“我又不會吃了你，都保證過了，不會再亂來啦，不用這樣吧……”

    程迦藝咬著筷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了兩圈，端著碗筷又坐回了他對面的位子。

    葉卿云夾了一小塊排骨放進(jìn)她碗里。程迦藝沒有立刻就吃，而是定了定神，然后微微笑著說：“要不……我們聊一下吧？”

    葉卿云點頭：“好啊?！?br/>
    程迦藝：“話說……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葉卿云：“很久以前?！?br/>
    程迦藝：“多久？”

    葉卿云：“初中的時候。”

    程迦藝：“那時候怎么不表白呢？”

    葉卿云：“不敢啊，而且你也沒給我表白的機(jī)會，一早就拒絕我了……”

    程迦藝：“我拒絕你了？有這樣的事？”

    葉卿云：“有啊。”

    程迦藝：“可那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喜歡我啊，怎么會拒絕你……啊……算了，反正也回不去……可我想不通……都那么久了，你怎么突然又喜歡我了呢？”

    葉卿云：“不是突然，是一直！”

    程迦藝：“可是，假如我們沒有在mc遇到的話，你打算怎么辦??？而且……這么多年不見了，萬一我結(jié)了婚呢？不合理啊……”

    葉卿云笑：“有什么不合理的，如果沒有再見到你，也許過幾年，我也隨便找個合適的就結(jié)婚了，只不過現(xiàn)在你單身，我單身，我覺得告訴你很合理啊?！?br/>
    程迦藝：“照你這么說，好像覺得……你也沒有很愛我啊……也不是非我不可的……可是，按理來說，喜歡了這么多年，應(yīng)該是很深的感情才對吧……不是很矛盾么？”

    葉卿云：“所以呢？”

    程迦藝：“什么所以？”

    葉卿云：“把這些你覺得矛盾的東西拋開，就用心感覺的話，你認(rèn)為我愛你么？”

    程迦藝：“你是對我很好……可我以為你是把我當(dāng)成好朋友，所以才特別照顧我……我其實……現(xiàn)在不是很明白……愛到底是什么……愛一個人究竟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

    葉卿云：“你對舒航呢？”

    提到舒航，程迦藝就陷入了沉思。

    她可以肯定她和舒航之間是愛情，那么愛情是什么呢？

    是想起來的時候，就忍不住在嘴角翹起的甜蜜微笑，是在一起的時候，就可以毫無雜念的安心，是分別的時候，記掛在心口的思念，是擁抱的時候，牽動起來的原始欲念，還有霸道的占有引發(fā)的醋意等等。

    如果把最后一條吃醋排除的話，葉卿云對于她的感情，好像確實跟愛情差不了多少。

    程迦藝：“你會為了我吃醋么？”

    葉卿云：“會啊?！?br/>
    程迦藝：“那你還提舒航?！?br/>
    葉卿云：“你和舒航是過去式……也是事實，我沒有辦法改變，只能接受?！?br/>
    程迦藝：“我可能沒有辦法那么快就走出來……”

    葉卿云：“我知道……”

    程迦藝：“那個……我也很喜歡你的！”

    葉卿云笑：“我知道?！?br/>
    程迦藝：“就是……可能還會一直停留在好朋友的喜歡……沒有辦法那么快地轉(zhuǎn)變成愛……”

    葉卿云停了吃飯的動作，變成了咀嚼她話語里的含義，帶著蠱惑地問：“沒有辦法那么快的意思是……慢慢地變成愛么？”

    程迦藝低著頭，臉頰紅紅的，聲音呢喃著說：“我不想拒絕你……我會試著努力把你當(dāng)成是……不僅僅是朋友的那種……呃……可是……我們那么熟啊……想到有可能要說情話，還有可能要親熱……我就覺得特別特別別扭誒……”

    葉卿云故意逗她：“你設(shè)想的發(fā)展好像比我期待的還要快了很多嘛……”

    程迦藝：“討厭！”

    葉卿云：“那么所以？”

    程迦藝：“所以什么??？”

    葉卿云：“所以……你這是在回應(yīng)我的表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答應(yīng)要和我交往了？”

    程迦藝默默地點了點頭，又突然不確定地問：“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草率了？總感覺自己好像很自私很隨便……啊……太糾結(jié)了！沒事你表白個什么勁兒啊！”

    葉卿云笑著安慰：“不會啊，你答應(yīng)，我是求之不得的！就算你現(xiàn)在撲過來要啪啪啪，我也不會覺得你隨便的！”

    末了，還特別誠懇地加一句：“真的！”

    程迦藝被他氣得大喊：“不要！”

    葉卿云還故作淡定：“嗯？”

    程迦藝：“不許對我動手動腳的！……連想入非非也不行！”

    葉卿云笑：“ok！我絕對尊重你！放心！除非你愿意，否則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假如真的想入非非了，也絕對不會告訴你！交往的所有進(jìn)度呢，全部由你安排，等你慢慢愛上我了，對我有企圖了，偷偷告訴我就行……如果實在……實在找不到愛我的感覺，我也給你一次反悔的機(jī)會……”

    程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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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后兩個人一起在水池邊洗碗，沾著泡沫的手臂時不時地碰撞一下，每一次程迦藝都有意無意地往一邊躲躲，葉卿云就自然而然地又靠過來一點兒。

    最后她被逼到了角落里，不滿地皺著眉頭瞪他，他卻突發(fā)奇想地說：“其實，我覺得我們倆挺合適的。”

    程迦藝：“嗯？”

    葉卿云：“從小就認(rèn)識，彼此的秘密也是一清二楚，不用費(fèi)勁地考察人品，家長嘛也都見過，我爸媽反正挺喜歡你的，沒記錯的話，你爸媽對我也不討厭，而且又是適婚年齡，要不然我們索性結(jié)婚算了。”

    程迦藝：“?。俊?br/>
    葉卿云：“不好么？”

    程迦藝跳腳：“不好！一點兒也不好！飯桌上表白也就算了，竟然洗碗的時候求婚！哪里好了？”

    葉卿云笑：“原來是嫌不夠正式??？那沒關(guān)系，改天我定個餐廳，把燭光晚餐、玫瑰和鉆戒都準(zhǔn)備好了，再正式跟你求一次婚好么？”

    程迦藝傻了：“?。俊?br/>
    葉卿云看著她呆萌萌的樣子，忍不住就彎腰在她的嘴上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