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縣城里轉(zhuǎn)了一圈,再回到楊家時,已經(jīng)過了中午。
楊相帶著疲憊的一行人進了大門,見眾人都聚在前院里等著,便知他們迫不及待想要分錢了。
他顧不得腿腳酸痛,對眾人笑道:“都等急了吧?”
眾手下都撓著腦袋嘿嘿直笑。
楊相看到前廳門口已經(jīng)堆了幾麻袋銀子,曹正守在一旁的桌子邊,桌上還放著稱和割銀子的剪刀。
“哥哥,我準備好了,就等你一句話?!辈苷掷锬弥P和賬本叫道。
“分吧分吧,別讓大伙久等?!睏钕鄬λ惺值馈?br/>
“好嘞!”曹正應(yīng)了一聲,吆喝道:“來來來,老規(guī)矩,排隊。人人有份,都不要急?!?br/>
院里之人哄然動作起來,擠擠挨挨的快速排好了隊。
曹正高聲宣布:“楊家莊客、曹家刀手、各鄉(xiāng)好漢,每人兩百貫!雇傭流民,每人一百貫!戰(zhàn)死者,撫恤三百貫!“
“?。 甭犨@個數(shù)目,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暗自算過自己能分到多少錢。
總共一萬五千貫銀子,分給縣兵將近五千貫,其余一萬貫,大部分要給楊相留下。剩下的再由七十多人分,每人能分到三四十貫就頂天了。誰料到楊相竟然分了這么多給大伙!
“這么算來,楊捕頭好像沒多少錢了。”
“豈止沒錢,他一兩銀子都沒有留下,全都給大伙了!不信你們算算看?!?br/>
“他還虧本吶!出兵花費了多少?吃的用的,衣服兵器,全是他花的錢?!?br/>
“嘖嘖!楊捕頭果然豪氣,無人能及!”
……
眾人議論紛紛,很多人都為楊相抱不平。
楊相笑道:“我是有莊園的地主,有公職的官差,比你們想象的有錢。你們拿了一兩百貫錢就替我操心?笑話,這點錢我楊相還看不上眼。眾位兄弟不要推辭,盡管拿去用。”
他說的倒是實話,有了那筆財寶在手,他真不在乎這點散碎銀子,還不如用來收攏人心。
一群人都嘆服不已,挨個取了自己的報酬,人人都歡喜難耐。
等所有人都拿到了錢,楊相對幾十個流民說道:“現(xiàn)在你們手里的錢,足夠做點小本生意養(yǎng)活一家人了?!?br/>
“不過出戰(zhàn)前我答應(yīng)過你們,只要你們作戰(zhàn)勇猛,就會收容你們?nèi)易鑫仪f客。哪個想留在我楊家,我楊相敞臂歡迎。”
流民們之前就一起合計好了。他們是乞丐一樣的人物,毫無自保之力,手里的錢別說做生意,一拿出楊家恐怕就會被黑白道上的惡人搶去。
對他們而言,有個好靠山比錢更重要,可是對他們這些流民來說,要找個主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像后世的國企豈是乞丐能進的?
好在眼前就有個難得機會擺著,而且還是這么仗義的一個東主,他們寧可不要錢,也要在楊相這里捧鐵飯碗。
“我等已經(jīng)想好了,都愿意做楊家莊客。”一個流民說道。
“甚好甚好!”楊相心情愉悅道。
他現(xiàn)在有了錢,打算擴張勢力,把周邊的田地都買下來,正好缺勞動力。這些流民和他共同戰(zhàn)斗過,敢打敢拼,服從指揮,彼此信任,是可靠的手下,楊相非常希望他們能留下。
“小人拜見東主!”流民們也很興奮,一起跪下拜道。
楊相伸出雙手示意起身,大笑道:“都起來吧。以后大伙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謹。”
流民們笑著站了起來,一個流民問道:“東主,我們現(xiàn)在可否去把家人取來?”
楊相點頭道:“你們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去吧!”
眾流民聞言,忙不迭的謝了一聲,轉(zhuǎn)身便往大門外涌去。
四十幾個男人像賽跑似的,在路上嚎叫著狂奔。穿過村子,再跑出西河村的地界,前面是一片樹林,只見林子里東倒西歪的睡著幾百個衣衫襤褸老弱流民。
“爹、娘、老婆、孩兒!我活著回來啦!”
“我們有錢啦!”
“楊東家收下我們?nèi)依?!?br/>
男人們雙手抓住銀錠,沖到人群里大喊大叫,老弱流民一起擁了上來,高興的淚流滿面。
這些流民便是流民傭兵的家人。
傭兵們隨著楊家莊客來投楊相時,他們的家人就跟在后面陸陸續(xù)續(xù)的來到了西河村,在戰(zhàn)前已經(jīng)全部趕到了。不但他們來了,還跟來了很多沒關(guān)系的流民,而且有越聚越多之勢。
楊相雖然可憐這些人,但是并沒有收留,因為他要恩威并施,給流民傭兵施加壓力,不能讓他們以為這口飯好吃。
不過他最終還是心軟了,打算給老弱流民提供些飯食,卻遭到了管家楊保的堅決反對。
他很是奇怪,楊保一向同情流民,怎么突然間態(tài)度變了呢?
楊保解釋道,現(xiàn)在到處都是流民,如果楊家救濟流民的事情傳出去,就會有更多的流民趕來討飯。到時候成千上萬的流民擠到楊家門口,楊家給還是不給?
給吧,你能養(yǎng)活多少人?又能養(yǎng)活他們多長時間?而且不能一直白養(yǎng)他們吧?不給吧,好名聲喪盡,還容易發(fā)生暴亂。不但自己陷入兩難境地,還會讓官府心生警惕。
所以,不但不能給他們施飯,還不能讓他們進到西河村境內(nèi),免得騷擾村民,破壞莊稼。
楊相想到一眼望不到邊的人群都張著黑洞洞的大嘴向自己要飯吃的場景,頓時汗毛直豎。
他立刻聽從楊保之言,把流民全趕出了西河村,又派出村里佃戶守在路口,不讓流民進入,流民只好都滯留在那片樹林里。
“不過總不能眼看著老人孩子餓死吧?”楊相于心不忍道。
楊保笑道:“辦法總是有的。東主讓流民傭兵吃飽之后,每人多發(fā)一個炊餅,然后每天再給你們放半個時辰的假。這些男人關(guān)心家人,一定會把炊餅藏起來,趁著放假時間偷偷帶給家人吃。”
“因為只有一塊炊餅,只能保證他們的家人不餓死,不會分給別的流民。時間一長,其他流民看不到希望,便會離去。東主只要看好他們,不讓他們偷帶大量的食物出去就行?!?br/>
此法雖然冷酷,但是楊相知道已經(jīng)是最好的辦法了,便狠下心來,照著楊保說的執(zhí)行了。幾天過后,果然大量的流民都散去了,那片樹林里只剩下流民傭兵的家屬。
大群流民來的楊家大門前,楊相一看,足有兩百人之多,他不愁養(yǎng)不起,而是頭疼沒有住的地方和被褥炊具等物。
軍用帳篷倒是足夠所有人住,但他不敢用。和楊保、陳泰商量了一番后,楊保便帶著所有流民到了院子后面的打谷場上,指揮流民搭建木棚。
人多力量大,只是搭棚子而已,到了傍晚就搭好了幾排大棚。頂上蓋上樹枝,地面上鋪上干草,雖然簡陋,但是相比以前的風(fēng)餐露宿,流民們已經(jīng)非常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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