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們去鎮(zhèn)上?!?br/>
“哥……”悠悠按住情緒激動的苗安,不贊同地搖頭,看來大哥雖然平時挺穩(wěn)重的,但一扯上哥夫還是不行啊,他看了眼苗安的肚子道,“以你現(xiàn)在的身體不能出去奔波,讓我去吧。”
“是啊苗安,你先待在家里,有什么事我肯定會來通知你的?!泵缫滓矂竦馈?br/>
苗安煩躁地撓了撓頭,的確,他現(xiàn)在身體笨重,若跟著他們,可能還是個累贅。
“這樣吧?!泵绨裁掳统烈鞯?,“我們兵分兩路,悠悠你去找一趟田生,然后和他去清溪鎮(zhèn)看看究竟是什么情況。苗易跟我去找知縣,看能不能幫上忙?!币娪朴七€要開口,他搶先一步道,“我肯定會注意身體的,不會累著你大侄子?!?br/>
悠悠一句話噎在嗓子口,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只能無奈地嘆口氣,轉向苗易道:“苗大哥,我哥就拜托你照顧了,不要走太快?!比ユ?zhèn)上的路是土路,坐車顛簸,還不如慢慢走。
苗易看看悠悠,又看看滿臉期待的苗安,索性也擺擺手妥協(xié),“行行行,放心吧。”在茶館的活兒相對輕松而且賺的銀子也多,這是莫肅和苗安給他的,現(xiàn)在茶館和莫肅有難,他又怎能袖手旁觀。
敲定之后,三個人就一起趕到了鎮(zhèn)上。苗安也跟著先去了書店,因為要去找知縣,他打算拿副畫做禮。
到的時候田生正好吩咐完店里的事情要往外走,一問才知道,他也聽說了溯墨茶館被封,東家和掌柜被抓的消息,正想去找苗安。
“你們最近有得罪的人嗎?”田生覺得奇怪,如果只是生意上的競爭,不會牽扯到鄰鎮(zhèn)的知縣吧?
“我也奇怪呢,哪個不要臉的給我小鞋穿?!泵绨蚕肫屏祟^也想不出來自己和誰有什么過節(jié),“總不能最近真的風頭緊,不讓說書了吧?可我也聽過別的茶館的書啊,內容比我們還反-動呢?!?br/>
開茶館之前,苗安也是做了一番調查走訪的,把鎮(zhèn)上的茶館都喝了一遍,呸,聽了一遍,具有本地特色的故事內容也給了他不少啟發(fā),進一步造就了溯墨茶館的與眾不同。
“不過現(xiàn)在到底因為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行動不便,所以想拜托你帶著悠悠去一趟五溪鎮(zhèn),我先去找一下知縣,打聽打聽消息再過去?!泵绨驳?。
田生自然沒有意見,立刻就和悠悠出發(fā)去了租車的地方。
“我們也走吧?!泵绨蔡袅艘桓币饩秤七h的古畫,雖算不上鎮(zhèn)店之寶,但絕對拿得出手。
五溪鎮(zhèn)縣衙,大門一側豎立著受苦受冤者尋求公正的鳴冤鼓,兩個值班的衙役站在兩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可能會偷偷地聊幾句。
“衙役大哥?!泵缫仔Σ[瞇地上前,往兩個人手里塞了些碎銀子,“這點兒錢不成心意,勞煩二位幫忙通報一聲,我們想找知縣大人?!?br/>
下巴上留了撮小胡子的衙役和另一人對視一眼,轉過頭露出個笑來道:“行吧,你們在門口等一下。”
苗安在一邊看得無語,他真心不喜歡這種場面。上次運氣好,看門的衙役人特別好,也沒用給錢什么的就很負責。不過,那才是少數(shù),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自己接觸的還是太少了。
沒等苗安想多久,那個衙役就回來了,但表情卻沒了笑意,而是公事公辦的疏遠。
“大人正在辦理重要案件,暫時不見人?!?br/>
“您幫忙說說唄,我們有急事啊。”苗易道。
“大人的事我們做不了主,你們還是先回吧?!毖靡劢z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衙役大哥?!泵绨舱镜糜悬c累,扶著腰道,“能不能跟大人說一聲,就說上次那個苗安又來了,大人之前說過,有什么事可以再找他的?!?br/>
“苗安?”小胡子瞇起眼睛,似是在回想。
旁邊的衙役湊過來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可能是在解釋上回知府的事情,因為涉及到知府被抄家流放,事情鬧得還是挺大的,被抓的又是自己管區(qū)內的人,知縣為了樹立自己的愛民形象,曾經(jīng)公開表示,如果苗安遇到什么難題可以來找他,苗安也知道那只是個說辭,但現(xiàn)在還是想拿出來試一試。
只見小胡子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猶豫片刻又走了進去。
這次用的時間久一些,帶出來的卻依然是壞消息,知縣并沒有松口,還是堅持不見,而且委婉地表達了讓苗安不要再來的意思。
苗易還想上前,卻被苗安拉住了。
苗安對他搖搖頭,示意先離開從長計議??粗h的意思,應該是不想出面。鎮(zhèn)上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還避而不見,其用意再明顯不過,估計那邊的人已經(jīng)跟知縣通過氣了。
“接下來怎么辦?”因為茶館被封,和苗安回到書店的苗易有些著急,知縣平時辦案還是很公正的額,這次怎么不管了呢?
椅子上的苗安沒說話,伸出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這會兒孩子又開始鬧了,而且比平時動得更厲害。
“你怎么了?難不成要生了?”苗易見他眉頭緊鎖捂著肚子,立馬緊張起來。
“沒事兒?!本忂^勁兒的苗安擺擺手,“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能不能幫忙接著找知縣,我去清溪鎮(zhèn)?!?br/>
“我倒是無所謂,可你一個人能行嗎?我可是答應了悠悠要看著你呢。要不然你等會兒,我再去找個人?!泵缫锥诉^來一杯熱水道。
“沒事兒,這娃瓷實?!泵绨残χ牧伺淖约旱亩亲?。
最終還是沒能拗過苗安的苗易幫他找了輛車,對趕車的車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多多照顧苗安,還特意多加了些銀子。車夫是個胡子泛白的大爺,一邊聽著他的碎碎念一邊笑呵呵地點頭,估計是把苗安當成苗易的夫郎了。
這邊被關在清溪鎮(zhèn)縣衙大牢的莫肅和柴胡也很著急,好好的茶館,說關就關了,還不是直系父母官關的,擱誰誰不覺得奇怪。而且,莫肅握著大牢欄桿的手緊了緊,也不知道苗安怎么樣了,雖然讓苗易去報信了,但心里還是放不下,千萬別太激動啊。
柴胡坐在牢房一角的稻草上,伸著腿,拿著一根稻草晃來晃去,眼神有些飄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就聽到獄卒喊道:“莫肅柴胡,有人看你們來了。”
“哥夫,柴大哥,你們沒事兒吧?”悠悠三兩步竄過去,著急地問。
“沒事兒。你哥呢?”莫肅迫切地想知道苗安的情況。
“大哥在鎮(zhèn)上,他說讓我先過來,他和苗易大哥去找一下知縣?!?br/>
“他還要過來?”莫肅皺眉。
“你覺得他能呆得?。俊碧锷?。
莫肅沉默,的確,如果被關在這里的是苗安,他也絕對不愿意在家里等消息。
“真好?!币廊蛔谠氐牟窈ь^看著他們,嘴里喃喃說著,并沒有引起誰的注意。
待了沒一會兒悠悠和田生就被獄卒以時間到了為由趕了出去。然而,他們剛出了縣衙大門就聽見升堂的聲音,周圍的人也都趕了過來看熱鬧,兩人立馬調轉方向擠到了前面。
“莫肅柴胡,你們可知罪?”公堂上的清溪鎮(zhèn)知縣文勒將手中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厲聲問道。
兩邊是拄著朱紅色木板的官差,莫肅和柴胡穿著一白色囚服跪在中間,聽了文勒的話,都覺得很是無語,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回大人,草民不知。但是大人越過本鎮(zhèn)知縣將我們捉至此地,確實讓我們惶恐得很。”柴胡開口道。
“哼!不知?好一個不知。不愧是說書之人,伶牙俐齒得很。你們茶館風氣不正,所說內容別有深意,借書中人物諷刺當今圣上,實乃大不敬!還說不知?書中之人叛亂謀逆,你們不知?”文勒越說越激動,直接扔下去一個令牌,“來啊,柴胡拒不認罪,先給我打二十大板!”
旁邊立馬有三個衙役走上前按住柴胡,朱紅色的木板拍在身上,聲聲到肉,聲音沉悶。
“這就開始打了?”門口看熱鬧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對啊,聽說這還是五溪鎮(zhèn)的人呢。”
“縣太爺平時欺壓咱鎮(zhèn)上的人也就算了,這回手都伸到五溪鎮(zhèn)了?”一個人驚奇地說道。
“噓!小點兒聲?!迸赃叺娜粟s緊捂住他的嘴。
悠悠見柴胡被打,下意識就想沖上去,被田生及時拉住了。
“大人!”莫肅雖然跪著,但腰板還是直挺挺的,拱手對知縣道,“說書的內容只是虛構,并沒有影射現(xiàn)實的意思,我們真的是老老實實做生意,不信大人可以去查,現(xiàn)在市面上的書或者戲本,都有更加嚴重的情節(jié)……”
“哦?”文勒打斷了莫肅的話,瞇起眼睛,“照你這么說,是我無事生非,閑著沒事跑那么遠抓人嗎?既然抓你們,那就是有人報案且證據(jù)確鑿。哼。來啊,莫肅巧言令色,咆哮公堂,給我打?!?br/>
莫肅被憋得一肚子火,激動地就想站起來,卻先一步被衙役按住了,莫肅忍不住掙扎起來,這是什么狗官,根本不聽人解釋。
“還敢不服?信不信本官判你一個連坐,讓你的家人也進來陪你?”
文勒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成功地讓莫肅老實下來,萬一真的連坐,苗安甚至悠悠都得跟著受罪。
打過之后,文勒就甩手退堂,根本沒有審案的意思,似乎就是想找個借口打他們一頓。
苗安一路顛簸,著急忙慌地趕到之后,聽說的就是莫肅和柴胡一人被打了二十大板的消息,真恨不得擼起袖子去揍那個什么知縣一頓。三個人商量之后決定,悠悠和苗安繼續(xù)留在這里,田生則帶上訴狀去找知府,就不信了,沒有能說理的地方嗎。
升過一次堂之后,文勒過了兩天都沒動靜,苗安覺得奇怪,既然說證據(jù)確鑿,為什么就這么拖著呢?
“哥,沈煙哥來了。”出門的悠悠進門就道。
沈煙?他不是被沈老爺嚴防死守不準出門嗎?竟然逃出來了?苗安站起來迎了上去。
“安子!”沈煙應該是跑來的,呼吸急促,“我知道柴胡和莫肅為什么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