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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么一問,所有的人都詫異了,這可能嗎?!可是宋汝卻帶著半是解脫半是歉疚的神情,看向程蝶衣,默默地點了點頭道:“對?!?br/>
    姜氏只覺得肚子刀絞一般,氣得臉色鐵青,也顧不得否認了,罵道:“你這個白眼狼!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說???!!”

    宋汝慘淡地笑了笑,說:“娘,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兒?”

    姜氏被她問得呆住了,“你當然是……”

    “呵,你只想著你那個被人害死的孩子,我就是一個工具,你生我出來就是為了幫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報仇的是吧。從小,我就被秘密培養(yǎng)成了殺手。我?guī)湍銡⒘硕嗌偃?,我自己都數不過來。我跟你說過我不想再殺人了,而你呢?你卻甩了我一個耳光,說我是白眼狼。娘,你知不知道那些被我殺掉的人每天晚上都來找我,我想死,我不想再這么下去了!”

    一室寂靜。宋汝的倒戈似乎讓姜氏收到了極大的打擊,接下去的事情順利地讓所有人都覺得驚訝。

    原來,姜氏剛進府的時候她懷孕過,可是到了五個月的時候還是小產了,而且那是個成了形的男胎!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是沒有理智可言的,而姜氏的情況則更加嚴重,她頭一個懷疑的就是大夫人,也正是因為她的這點懷疑,她主謀了毒害大夫人的事,其他人雖都有參與,可也只是落井下石。

    但是害死了大夫人之后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夫人跟此時全然無關系。這才有了府中那兩個死掉的五姨娘、六姨娘。殺掉五姨娘不過是順帶陷害,做成畏罪自盡的樣子,真正害死自己肚中孩兒的正是六姨太,因為兩人同時懷了孩子。

    做了這些事之后,她又覺得心內不安,這么多年吃齋念佛,一方面是韜光養(yǎng)晦避開他人視線,另一方面則是怕死,怕冤魂索命!

    之所以到了重慶又想有個孩子,是因為她動了貪念。因為大少爺做了“混賬事”:跟一個戲子在一起,而且不成親。她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只要老爺子在,自己的兒子能繼承了家業(yè)也說不準。行事一向大膽的她這才想到了這個借種的主意。

    但她千算萬算,算透了時機卻算漏了人心……

    最后的最后,宋汝拉著四姨娘一起死了,連帶著那個本就不應該出生的孩子,用她那把不知染了多少鮮血的匕首還了這么多的生死債。她刺了姜氏一刀,微笑著對宋濂請求,“大哥,求你把姨娘火化了吧,骨灰找處山坳撒了,但愿來生再也不要做人?!?br/>
    宋濂剛一點頭,她就含笑說了聲“謝謝”,隨這個自己又愛又恨的人一起共赴黃泉。

    因為目睹了這一對母女的慘狀,宋濂和宋沨并未再對曹氏如何,只是打發(fā)她出了府。知道母親被她們害死的時候,兩人想做的就是把府里這些女人千刀萬剮,可是真正到了任憑他們處置的時候,他們卻都沒這么做,因為誰都沒有權利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天高海闊,就這么任憑她自生自滅,也許對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曹氏來說更為殘酷,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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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年沒多久之后,程蝶衣偶然間在報紙上看見了一則離婚公告,主角不是別人,而正是相戀多年的周璇和嚴華!

    情急之下他迅速將此事和宋濂說了,誰知對方竟然嘆了一口氣道:“我早覺得他們難長久。只是當時我們都沒有立場說教,熱戀的人怎么又能聽得進去?!?br/>
    程蝶衣一聽就有些不舒服了,說:“你這個馬后炮,趕緊勸著他們和好才是真的??!”

    宋濂二話不說拎起電話就打到了周璇在上海的住處,接電話的是喝得醉醺醺的嚴華,他剛一開口,嚴華就神經質地大喊著:“你。你又是哪個?!……敢把電話打到,打到家里來了!這下你們滿意了?趕緊去追人家吧?。 ツ銒尩?!”自說自話地吼完就啪得一下掛了電話。

    他那喝醉酒的話一字不落地都給程蝶衣聽見了:要聽不見都難,他罵的極大聲。程蝶衣簡直不敢相信,這還是當年的桃花太子嗎?!

    其實從嚴華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們出了什么問題,宋濂把對方拉著坐下來,安撫地說道:“早在當時咱們頭一回見到嚴華的時候我就覺得此人醋勁實在太大。就說你和我吧,那時候他的眼里只有周璇,根本都沒注意到咱們兩個舉止親密,貿貿然地就以為咱們對周璇有曖昧心思,敵意明顯?!?br/>
    “可他那也是愛小璇啊,就是因為愛才吃醋的……”程蝶衣也不禁想到自己也時常吃些飛醋,語氣有些遲疑。

    宋濂答道:“偶爾吃些醋不僅無傷大雅,更是能增進感情。不過,當時他們愛的轟轟烈烈,自然是對方怎樣都是好的。但是戀愛和婚姻完全是兩碼事,住在一起之后,很多生活上的缺點都會被放大,矛盾就起來了。你想,嚴華吃醋的確是代表他在乎小璇,可是如果飛醋吃得太多,每天工作回家之后面對的都是丈夫酸酸的諷刺,久而久之,誰能受得了?”

    沒錯,凡是都有個度。程蝶衣心道自己每次也都是想著敏之會遷就自己,所以才肆無忌憚,但他也心有戚戚,會不會有一天,敏之也同樣如此,因為某些原因厭倦了他?

    不禁抓住了對方的手,道:“敏之!我以后再也不會無緣無故耍小脾氣了!”

    宋濂失笑,刮了刮對方挺翹的鼻尖,道:“你想什么呢,咱們都已經老夫老妻了,現(xiàn)在連情感紐帶,小鹿嘉,都有了,屬于情感穩(wěn)定期。那兩個人本來就太年輕,他們的職業(yè)又都是光鮮亮麗的,摩擦在所難免。兩個人在一起一定要學會相互妥協(xié),我向你妥協(xié),難道你就不向我妥協(xié)了嗎?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兩人又多番打聽,這才拿到了周璇所住酒店的電話,只是打過去之后沒人接。

    程蝶衣也不再強求,他明白,周璇現(xiàn)在恐怕沒心思和他說話。默默地放下聽筒,道:“還記得三年前他們的婚禮上,她容光煥發(fā)的美麗模樣……其實在場比她漂亮的女人還有很多,但就是洋溢在臉上的愛意,讓她艷壓群芳。如今,我可以想象她一個人縮在冰冷的旅館被窩里,憔悴地流淚,還要把這樣一個慘淡地結局公之于眾。這種反差,我實在是難以接受……嚴華不是說一定會愛護好小璇的嗎?!難道他說的都是假的???!”

    他越說越激動,嚴華和周璇的愛當時是這么的令人艷羨,才三年的時間就經不起考驗了嗎?!

    宋濂緊握著他的手,道:“周璇是個愛交際的,為人又大方活潑,討人喜歡;嚴華卻是個醋壇子,見不得自己妻子和別人談笑風生。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原因?!?br/>
    “那是為什么?!”程蝶衣問。

    “因為差距?!彼五ブ币晫Ψ降难劬?,見程蝶衣不解要開口反駁,道:“周璇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個劇團里的小丫頭片子,根本沒有前景可言,若不是嚴華,她早就被繼母賣了。可是她如今已經是上海有名的“金嗓子皇后”,頂頂出名的電影演員和歌手,賺的錢更是海量的進賬。反觀嚴華,當年他的確是有前途,可那也只是相對于劇團小演員而言的。他的那點收入,連周璇賺的零頭都不如,你覺得他會怎么想?”

    程蝶衣臉色有些差,他低垂著睫毛,說:“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他下意識里覺得自己賺的比妻子少,做男人卻不能撐起這個家,有些沒用又有些傷自尊。所以漸漸地,他開始用懷疑太太的態(tài)度來武裝自己的虛弱,每次看到對小璇子獻殷勤的異性都會敵意重重,因為他害怕小璇子為了別個更加優(yōu)秀,更加有前途的男人而放棄他……”

    宋濂點點頭,說:“雖說報紙上的東西大多都是胡編亂造的,但也有可信的地方。他們兩人最近不是經常吵架么,還時常有不同的異性送小璇子回家。我想,按照嚴華的脾氣應該很難受得了吧……”

    程蝶衣不說話,半晌突然來了句:“你說他們結束的原因是因為差距,那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曉得有多大,我們是不是也會這樣……”

    宋濂愣了愣,笑道:“我的程大老板,您現(xiàn)在的那個重慶戲院入賬頗豐,就算是我明里暗里加起來的錢恐怕也是比不上的?!?br/>
    沉重地氣氛有些轉變,程蝶衣被他一逗,總算嘴角帶了些笑意,“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個戲子,而你卻是個將軍?!?br/>
    宋濂干脆地說:“很快就不是了?!睂χ痰潞傻哪槣愡^去親了一口,道:“到時候還得仰仗程老板鼻息,養(yǎng)我和女兒了~”

    “什么意思?!”程蝶衣突然就想到了前幾年武漢會戰(zhàn)時候,宋濂說的半截話,難道敏之……?!

    宋濂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想再打打殺殺了,從前是為了自己能出人頭地,在宋家取得一席之地??墒乾F(xiàn)在,宋府對我而言分文不值。宋公館,才是我的家!等到這場仗打完,我就卸下軍裝,與你閑云野鶴,采菊東籬下?!?br/>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的分量我實在不敢保證,這兩天簡直是焦頭爛額,各種迷信活動搞起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