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厲珣發(fā)話,所有人都動作迅速。
沈雙魚看得很清楚,其中一個護士麻利地給何云舒的皮膚表面消毒,然后緩緩將藥水推進了血管內(nèi)。
她下意識地皺眉。
“是鎮(zhèn)定劑?”
略一猶豫,沈雙魚還是輕聲問了厲珣,見他點頭,她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也好?!?br/>
何云舒現(xiàn)在這個樣子,除了傷人,更有可能傷己。
讓她安靜下來,總歸不是一件壞事。
至于以后……
沈雙魚吁了一口氣,那就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了。
藥效發(fā)揮得很快,不過幾分鐘,被按在沙發(fā)上的何云舒就昏睡過去。
護士將她送回臥室,房間里再一次恢復了安靜。
“具體的治療方案就拜托你了?!?br/>
厲珣和中年男醫(yī)生低聲交流幾句,最后,他如是說道。
“哪里哪里,這些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對方也客氣兩句。
臨走之前,他似乎按捺不住好奇,悄悄瞥了沈雙魚一眼。
畢竟,何云舒鬧了一整天,又喊又嚷的,她說的那些話自然也有一部分傳到了醫(yī)護人員的耳朵里。
現(xiàn)在,這里有不少人都聽說何云舒不滿意公公當年親自選中的兒媳婦,尋死覓活地逼著兒子不許娶那個女人呢!
沈雙魚正是這段八卦中的重要角色,難怪醫(yī)生和護士都對她深感好奇。
“我說,你爸不會真的暗戀我媽吧?”
等其他人都走了,沈雙魚這才揚起一側(cè)眉峰,瞪著厲珣。
他難得地對她冷下來臉色,低聲呵斥道:“別胡說!”
沈雙魚撇嘴:“怎么就胡說了?你看你媽剛才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媽真的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她對寧婉沒有印象,自然也就沒有真正的母女之情,但不意味著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抹黑自己的至親而無動于衷。
所以,何云舒這一次的言行算是把沈雙魚給得罪了一個徹徹底底。
別說她現(xiàn)在還沒嫁給厲珣,就算已經(jīng)嫁了,甚至連孩子都生了,沈雙魚都打定主意,以后不可能給何云舒什么好臉色。
井水不犯河水,那都是最好的狀態(tài)了。
想讓她裝孝順兒媳婦?
門兒都沒有!
人家都指著鼻子罵你親爹親娘了,你還點頭哈腰地把人家當親媽伺候,有骨氣沒有?
“我替她向你道歉?!?br/>
厲珣知道何云舒那一番話有多么傷人,所以,他毫不猶豫并且無比鄭重地向沈雙魚道歉。
“算了算了。”
她心煩地揮揮手,腦子里又竄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你爸不會在外面養(yǎng)了情婦和私生子吧?不然,你媽為什么會激動成這樣?”
沈雙魚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一想到像厲遠璟那樣的男人,說不定背地里也做了跟崔尚宇他爸一樣的事情,她就有點絕望。
這種事情可千萬別遺傳才好!
“你這是生怕我過得太好,恨不得給我找點麻煩?”
厲珣舔了舔后槽牙,拉著沈雙魚就走。
“哎,你干嘛?還沒說完呢,你要帶我去哪里……”
“回家,我餓了?!?br/>
他走得飛快,沈雙魚在后面跟得吃力,一路踉蹌。
“我又不是保姆!沒飯!”
“沒飯,面條也行。”
說完,厲珣微微揚起嘴角,臉上總算露出了一個相對輕松的表情。
嘴上說著不管,沈雙魚的身體倒是很誠實,回家之后,她親自下廚,給厲珣煮了面條。
別看只有面條,但淋在上面的澆頭卻有好幾樣,算起來也頗為豐富。
她不餓,索性就撐著下巴,坐在厲珣的對面,看他大口大口地吃面條。
“我沒想到自己這么不招人喜歡,讓你媽連自殺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
半晌,沈雙魚才一臉沮喪地說道。
厲珣的動作一停,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輕聲安撫道:“和你沒關(guān)系。再說,她的態(tài)度也不重要,這是我們倆的事情,別人無權(quán)干涉。”
“你不會想說,就算與全世界為敵,你都會和我在一起吧?”
沈雙魚不僅沒有被他的話開解,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厲珣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怪怪的,但一時間也無從反駁。
大概……就是那意思吧?
誰知道,沈雙魚騰地站起來,把雙手按在桌面上,滿臉憤慨。
“一段讓你和全世界為敵的感情,能是什么好感情?一個讓你和全世界為敵的戀人,能是什么好戀人?再說了,我沈雙魚哪里差到只要和我在一起,就讓你與全世界為敵了?”
厲珣:“……”
好可怕,他還是一個寶寶,嚇得連面條都不敢吃了!
“你吃你的,我去洗澡!”
沈雙魚終于撒完了心頭的那股邪火,覺得渾身暢快多了。
于是,她揚著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厲珣握著筷子,拼命低頭往嘴里扒拉面條。
那個,必須吃飽了,才有力氣哄女朋友嘛!
跟著啦啦隊一起訓練幾天,沈雙魚完全跟上了進度。
不僅如此,她和幾個隊員商量了一番,還稍微改了幾個動作,讓整體效果看起來更協(xié)調(diào)。
沈雙月倒是一直沒露面,據(jù)說劉部長試著聯(lián)系她,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氣得當場發(fā)飆。
不過,沈雙魚發(fā)現(xiàn)她最近偶遇陸止戈的次數(shù)似乎有些多——
自習室、圖書館、食堂、體育館……
如果不是她確定對方?jīng)]有跟蹤自己,只是碰巧遇到,沈雙魚都要懷疑陸止戈不懷好意了。
彷佛自從看了那天的籃球比賽之后,這個人就一下子闖進了她的生活中。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明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后天的比賽一定要加油!”
沈雙魚看了一眼時間,宣布解散。
作為隊長,她不得不承擔起日常訓練的職責,尤其在正式比賽來臨之際。
啦啦隊的女孩們收拾各自的東西,三三兩兩地離開。
把訓練設(shè)備都收好,沈雙魚穿上外套,擰開一瓶水,猛喝幾口,這才緩過氣。
她抬起頭,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座位,發(fā)現(xiàn)在夜晚的時候,整座體育館似乎顯得尤為空曠。
沈雙魚握著水瓶,微微闔上雙目,耳邊似乎響起熟悉的旋律。
以及從觀眾席傳來的陣陣歡呼,加油助威的聲音……
她情不自禁地跟著一起心潮澎湃,深深陷入那種激動昂揚的氛圍中。
原來,這就是體育運動的魅力?。?br/>
“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覺,站在這里做什么美夢?”
一個譏誚的聲音猛地傳入沈雙魚的耳朵里,頓時,一切幻象都隨之消失了。
她嘴角的笑容還來不及收起。
沈雙魚一回頭,看見有人坐在不遠處的臺子上。
他的兩條大長腿幾乎碰到地面,輕輕晃悠著。
正是陸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