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馬嘆了一口氣,他現(xiàn)在整個腦子也都烏七八糟的,手足無措的簡直不知道怎么辦好。
或許是顧城今晚的那個無意之吻威力實在太大了,大到那些以往不曾注意到的,或許曾經(jīng)有過的不該有的念頭,都紛紛在森馬的心中冒了頭,爭先恐后,怎么都趕不走,揮不去了。
森馬看著他身旁睡著的顧城,他的眉眼還是那樣細致好看,長長的睫毛傾覆下來,在臉下漾來一圈圈的陰影,讓人輕易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顧城的人還是一樣的人,可是森馬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好像變了。
變得讓他自己也跟著害怕起來了,僅僅只是一個吻而已,卻讓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沉眠多年的對于顧城的情愫,完完整整的再次蘇醒了過來。
慌張,害怕,不可置信等等的情緒在森馬心中不斷交疊,到最后森馬反倒平靜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拯救一下,趁他自己還未陷得更深的時候,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顧城睡的并不安穩(wěn),好看的眉宇皺成了一個“川”字,長長的睫羽也跟著一顫一顫的,仿佛正在做著一個不好的夢,可即便如此,他的嘴里不肯停歇細細碎碎的還在念叨著:“小太陽…小太陽…我的小太陽…你…你是屬于我的?!?br/>
“小太陽是屬于你的,那么我呢?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我呢?”
森馬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直到快把嘴唇咬出血了,方才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情緒到底有多過激,原來自己以為的可以輕易放下,到底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可是,老大??!老大你到底要讓我怎么辦呢?
我又該哪你怎么辦呢?
第一次,森馬嘗到了心痛的滋味,像是被人拿在手上,一點點的收緊又放松,纏纏綿綿卻又讓人透不過氣。
可惜睡夢中的顧城仿佛仍嫌不過森馬不夠痛一般,還要硬在他的心口上撒鹽,即便他也是無意識的,可森馬仍然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在說:“小太陽…小太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的許逸我滿腦子都只有一個你??!我的腦子里全部都是你的身影…”
他的聲音是那般的纏綿那般的溫柔,就連他的神色也仿佛在一瞬間柔和了下來,原本一直緊蹙的眉宇也一下子就散開了,整個人都放松了起來。
可森馬卻像是突然被推進了冰窟窿,渾身的血液都變涼了。
心臟也是一抽抽的疼,很疼很疼。
原來,小太陽就是許逸么?原來自始至終你藏在你心里的就是許逸么?
是啊,我早該知道的。我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森馬原本健康紅潤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連血色都褪的干干凈凈,這一記重錘砸的太狠了,真的太狠導致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更深露重,可森馬覺得他的心更是拔涼拔涼的,冷的刺骨。
“算了,我又何必呢?”森馬把自己縮成一團,不過他并不打算裝鴕鳥,而是在心底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對于和他顧城都好的決定。
“明天醒來我們還是好兄弟,一輩子的好兄弟,老大…”
森馬一直在竭力讓自己冷靜,至少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可惜他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
還好,顧城聽不見,更看不到他此時的模樣,森馬想現(xiàn)在的他這樣子肯定是遜斃了,一點都不man。
“老大…”低低的嘆息自森馬口中逸出,帶著難言的苦澀與眷念。
最后森馬還是沒忍住,在顧城的額頭上輕輕的烙下一吻,“老大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br/>
就這么最后一次,原諒我的放肆吧!然后,我將一輩子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兄弟,把那些不應該有的都放下。
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森馬聽見他自己在心底這么默默地對自己說,即使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可是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他幸福嗎?
那么只要老大好好的,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真的能如他所愿嗎?
同一片夜空之下,并不止森馬一人輾轉難眠,其實在宿舍的許逸也是反反復復徹夜無眠,因為顧城一直沒回來,而許逸也很清楚他跟誰在一起,許逸藏在袖口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但卻又無可奈何,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扎根在許逸的心中盤桓不去,唯有痛苦鮮明的讓人難以忽視。
可即便痛苦他又能怎么樣呢?他明明什么都不是,那么又有什么資格以什么樣的名義去管他呢?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和顧城不該是這樣的??!
然而往往是他越想靠近顧城,就越覺得觸碰不到,如同困獸。
許逸在心中給自己設了一座牢,一座名為“顧城”的牢,可惜他的這個牢籠困不住別人,卻反倒先困住了自己。
這個黑沉沉的夜,其實他們三個人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