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世行船塢的大東家是古安造船世家章家,章家老祖宗章藍(lán)溪早年只是跟隨太宗皇帝開國的一名小校尉,后來有了奇遇,得了造船的本事。
兩百多年前,太宗與大楊在海上的幾場著名海戰(zhàn),便是多虧章藍(lán)溪在戰(zhàn)船上做了大幅改造,才使得古安從大楊手中爭來了海岸線幾個州,奠定了三國中古安最強的地位。
章藍(lán)溪告老后,他的子孫再未入仕,而是憑著老祖宗傳下的技藝,造了船塢,專門建造商船貨船,百年來,逐漸成為享譽三國的匠器世家。
被徐宏鑫尊稱為主子的年輕男子正是章家這一輩家主章云武的次子章訾越,章云武這些年逐漸隱退,章訾越已經(jīng)是章家的實際掌權(quán)人。
從五官看,章訾越長相只算普通,但身上的氣勢卻十分霸道,加上個子很高,站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般出眾顯眼。
他一雙似含有星芒的眸子,在面前眾人身上掃過,徐宏鑫幾人低了頭,腰身又往下塌陷了幾分。
“先去賓悅樓?!北涞穆曇魶]有一絲溫度。
徐宏鑫松了口氣,因為不知東家的船什么時辰能到,他一早便帶著幾個船塢主事人候在碼頭,到現(xiàn)在已近正午,幾人卻滴水未進。
一行人十幾個人上了四輛馬車,浩浩蕩蕩去了位于城北紫陽大道的賓悅樓。
賓悅樓在炎楚來說,是一家不甚起眼的酒樓,酒樓裝飾毫無特色,大廚的水準(zhǔn)只能算中上,因此,這家酒樓開業(yè)五六年來,生意一直比較清淡。
鮮少有人知道,賓悅樓是東家章訾越的私產(chǎn)之一。
琉月和紀(jì)媽媽現(xiàn)在就坐在賓悅樓二樓最靠里的一個包間里。
包間門緊閉,青瑣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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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月對面,端坐著一身青松色直裰、面色從容的中年男子,正是祁大掌柜祁韓。
祁掌柜這個名字,琉月聽了多年,卻從未見過,上一世,哥哥去京都,紀(jì)媽媽在海上遭遇盜匪身亡后不久,祁掌柜就染上痢疾,離開了王府。
那時候,她聽琉惜繪聲繪色的說過,祁掌柜仗著自己有些能力,竟然把母妃都不太放在眼里,這下子總算糟了報應(yīng),連死也找不到一塊兒好墳地。
的確,患上痢疾,幾乎九死一生。但琉月現(xiàn)在明白,祁掌柜離開一定不是這個原因。
琉月打量著祁掌柜,他與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祁掌柜的雙眼看人淡然,面相也十分正氣,不像掌管王府大半產(chǎn)業(yè)的掌柜,倒比府里請的劉先生更像教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