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圖書館
就在陸俊和路明非兩人在公寓內(nèi)養(yǎng)傷聊天的同時,古德里安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在圖書館門口見面,然后一起走進了古籍區(qū)。
這里的書柜一個個都頂著天花板接近三米高,需要踩著梯子才能拿到上面那層存放的古卷。
部分的古老書卷,甚至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而且每一次借閱都會被諾瑪記錄在檔案庫里。
“你想找什么檔案?”風紀委員會主席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的禿頭,他的腦門在燈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讓古德里安情不自禁抬起手擋住眼睛。
“你猜?”古德里安教授模棱兩可的回答道。
“你的學生,今天上午差點在諾頓館被獅心會的那個女孩打死,你想要找的資料,和路明非有關?”
“你好像對我的學生很感興趣?”古德里安說。
“那可是‘S’級啊,而且,聽說你的學生還沒有掌握言靈?”曼施坦因冷冷道,“比起同為‘S’級的陸俊,他身上似乎有很多特殊的地方?!?br/>
“所以呢?你究竟想說什么?”古德里安打了個哈欠,“還是說,你知道刺殺路明非的兇手是誰?”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是多少年的老同學,還記得我們在哈佛宿舍里偷偷燒烤然后被宿管罰款幾千塊的事情嗎?所以你沒必要跟我裝蒜?!甭┨挂蚶湫σ宦暎半y道你不知道兇手是誰嗎?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加圖索家族的人做的,這根本沒什么懸念?!?br/>
“可證據(jù)呢?”古德里安面無表情,“沒有證據(jù),你空口無憑就敢污蔑加圖索家族的人?只要我把錄音發(fā)出去,你馬上就會登上他們的黑名單,下一次任務死的就是你!”
“我可是風紀委員會的主席,不需要出任務,反倒是你,作為路明非的導師,你可能是最先被搞掉的那個!”
“好吧……我承認我沒有錄音?!惫诺吕锇步淌趪@了口氣,“這件事情,確實很像加圖索家族的手筆,不僅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還完美嫁禍給了獅心會的人,這種手段,學院內(nèi)只有加圖索家族能做到?!?br/>
“所以你就打算這么放棄了嗎?”
“我還能怎么樣?”古德里安反問道,“你有證據(jù)嗎?沒有證據(jù),你敢跟加圖索家族叫板?就連富山雅史都不敢說真話!如果蘇茜和蘭斯洛特沒有問題,那我就把你的禿頭擰下來!”
“不應該是擰你自己的腦袋嗎?”曼施坦因嘆了口氣,“但即便知道是加圖索家族做了這件事,我們也沒有權(quán)力苛責他們,畢竟‘S’級入學是校長一手安排的,針對路明非的試探,本來也在預料之中,我們要為其他學生的安全負責?!?br/>
“所以,如果他被打死,那就是活該,是這個意思嗎?”古德里安臉色難看。
“這大概率只是加圖索家族的試探而已,如果他們真的想對路明非動手,那他早就死了,你知道他們的能量有多大?!甭┨挂蚵柭柤纾罢f不定,他們是在為凱撒挑選合適的對手,僅此而已?!?br/>
“這些大家族,混血種之中的龐然大物,根本就不是我們能招惹的,我明明只想專心研究,卻沒想過會被牽扯進這種麻煩里?!惫诺吕锇矅@了口氣,“目前,只能希望加圖索家族不會再次動手吧?!?br/>
“我可以幫你,但前提是,你要告訴我路明非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處。”曼施坦因盯著古德里安說道,“加圖索家族囂張跋扈無視校規(guī)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我很討厭他們?!?br/>
“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他們派來的奸細?”古德里安教授冷冷道,“你不會以為,只要自己說幾句話,我就會傻乎乎的相信你吧?”
“幾十年的交情,你覺得我會出賣你?”曼施坦因嘆了口氣,“時間,真的改變了太多東西。”他淡淡道,“幾十年前我們沒有互相出賣,我們一同經(jīng)歷過痛苦和折磨,這份感情,對我來說,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br/>
“我……愿意相信你,但這件事情實在太過于匪夷所思,你要保證不能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br/>
古德里安沉默了幾秒鐘后說:
“路明非和陸俊,似乎不響應言靈·皇帝的召喚,對此沒有反應,也沒有共鳴?!?br/>
“什么?”曼施坦因悚然一驚,“黑王尼德霍格是龍族的唯一祖先,但凡他的后裔聽到這個言靈的時候都會產(chǎn)生共鳴,但路明非沒有?這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想來找一些資料?!惫诺吕锇舱f,“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點眉目了?!?br/>
“白王?”曼施坦因立刻想到了什么。
“沒錯,在龍族古卷中提到的那位‘白王’,傳聞中千萬年前,神與魔鬼的時代,黑龍之王“尼德霍格”是龍族之神,他的名字的意思是“絕望”,又稱黑色皇帝,歷史所未曾記載的最古老的皇帝,他是至尊、至德、至力的存在,他以神的名義統(tǒng)治世界,奴役人族,修建了宏偉的城市,還曾下令修建跨越大洋的神道,根據(jù)推算神道寬四百米,同時他也創(chuàng)造了四大君主以及白之王?!?br/>
古德里安慢條斯理的說:
“龍族歷史上,曾有過一個平安而輝煌的時代,那時黑王以始祖的身份成為群龍的領袖,而白王作為祭司輔佐它,在那個雙王共治的時代,連暴戾的龍眾也不敢輕易地挑起戰(zhàn)爭,威嚴從位于大地北方的黑色和白色王座上輻射出去,龍族貴族匍匐在權(quán)力的高壓下;蒼茫的大海中龍蛇夭矯,大地上矗立著巍峨的城市,縱橫的道路跨越大海,黑色和白色的龍并肩懸浮在天空里,各伸一只手,握住同一柄黃金權(quán)杖?!?br/>
“這是古書原文,你竟然能全部背誦下來?!甭┨挂蚵冻鲶@訝的神色,但隨即接著說道:“白王發(fā)動龍族歷史上最大的叛亂,三分之一的龍族成為叛軍,她背叛黑王之后,曾對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言靈·神諭,這是唯一克制言靈·皇帝的言靈,白王叛亂的時候,黑王面臨的幾乎是滅族的災難,因為黑王創(chuàng)造出了和自己不相上下、唯一能挑戰(zhàn)自己的存在!”
“你不也背下來了嗎?”
古德里安瞇起眼睛:“所以,路明非和陸俊有可能是白王的后代,繼承了白王的血脈?”
“我們至今從未發(fā)現(xiàn)過白王的后代,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發(fā)現(xiàn),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隱瞞它,而是應該向校長匯報!”曼施坦因表情嚴肅,“因為路明非而引起的事端,在未來恐怕還會出現(xiàn)?!?br/>
“可你剛才還答應幫我隱瞞!”古德里安怒道。
“這取決于情報的內(nèi)容是什么。”曼施坦因搖搖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但路明非是校長一手招收進來的,他不可能會對路明非做什么,我只是想讓校長知道這件事而已?!?br/>
“真的嗎?”古德里安半信半疑。
“當然,我這次電話的主要目的,是向校長匯報路明非被刺殺的事情,白王的事情只是捎帶提一下,你放心吧,我可以當著你的面打電話!”
“好,那你現(xiàn)在就打!”
古德里安激動的說。
“好?!?br/>
曼施坦因拿出手機,撥通了校長的電話,漫長的等待聲過后,那邊的電話終于被接通,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出:
“曼施坦因教授,有什么事情嗎?”這聲音低沉,柔和,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聽起來非常舒服。
“昂熱校長,抱歉打擾您,但是我這邊有些情況不得不向你匯報,今天上午,‘S’級新生路明非在參加社團招新的活動時遭遇了刺殺,有人將獅心會一位干部狙擊槍里的子彈替換成了實彈!情況非常糟糕,經(jīng)過調(diào)查,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路明非呢?受傷了嗎?”校長的語氣聽不出明顯的波動。
“肩膀受了點小傷,但并無大礙?!甭┨挂蛘f。
“那就好,你覺得兇手是誰?”校長平靜地問。
“我懷疑是加圖索家族的人,但沒有證據(jù)?!?br/>
“沒有證據(jù),你憑什么懷疑別人?”校長淡淡道,“作為風紀委員會的主席,你應該盡力保證每一個學生的安全,而不是空口無憑的猜測并且向我打小報告。下次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消息,明白嗎?”
“明白,校長?!甭┨挂虿亮瞬令~頭的冷汗,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掛掉了電話。
“哈哈哈……”古德里安捧腹大笑,“聽到?jīng)]有,校長讓你保證每一個學生的安全!不要打小報告!”
曼施坦因臉色難看,“我也想啊,不過,我感覺校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平時他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br/>
……
地球的另一端。
江面光滑如鏡。
夕陽已經(jīng)快要落山了。
浩蕩的江面上,此刻正漂浮著一葉扁舟,穿上坐著兩位老人。
昂熱校長關閉了電話,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一位老人。
老人的眉毛和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了,但一雙赤金色的眼眸卻比夕陽的余暉還要明亮。
“這件事……是我的疏忽?!?br/>
“沒關系,小輩的事情,自然會由他們自己解決。”老人微笑道,“孩子長大了,自然要學會獨立,一點點小風小浪,打不翻我們的船?!?br/>
“是啊?!?br/>
校長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不再說話。
小舟載著兩位老人,隨著江水的流動,自然而然地飄蕩在江面上,不知要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