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有很多目的。
有事辦事,無事大家聊聊天可以交流交流感情,但像高明這樣被人家攆著跑,忙的不可開交,卻跟人家相好的卿卿我我聊得火熱,只能是:別有用心。
不是他一個人別有用心,三個人盡皆如此。
阿弗雷希望說話分散高明的注意力,讓他早一點追上這個該千刀萬剮的家伙,大刀一揮,了結這回事,作為草原霸主,無雙猛將,面對面的刀來劍往,一馬當先,帶頭沖撞,貫穿萬人軍陣,大開大合的進攻是他的拿手絕活。
因為草原地勢平坦,一目了然,敵我相遇,雙方陣營分明,而他實力冠絕群雄,坦克一般馳騁沖殺,來去如風,碾壓諸位英雄,戰(zhàn)無不勝。
但即便他渾身力氣,戰(zhàn)意旺盛,英雄氣如江水浩蕩,英雄技可橫掃戰(zhàn)場,但敵人不肯正面對壘,圍著云朵兒,繞來繞去,滑溜的像一條泥鰍,他又不能寶刀一揮,連云朵兒一塊給劈了,結果畏手畏腳,一身本事只能發(fā)揮十分之二三,非常窩火。
怒火熊熊燃燒,愈集愈盛卻被關在火爐之中,熱氣外溢,熾熱不可碰觸,但他有力使不出,有氣難發(fā)泄,自己也一樣憋悶的快要炸開。
草原之云美眸流轉,隨著兩人轉來轉去,目的與阿弗雷相近卻有區(qū)別,至于她是心地善良,不希望高明為此事喪命,還是有別的什么成分在里面,高明不得而知,他雖然跟阿弗雷斗的激烈,但對云朵兒的警惕一刻也沒放松,說一千道一萬,人家看起來是情侶,即便木未成舟,看火候也八九不離十了,不可能磨磨嘴皮子,贈送幾句不要錢的姐姐便讓她換邊站。
但是,這副甜言蜜語的腔調,好比是打情罵俏,而且當著力量頂天,脾氣火爆,一點便著的情人的面,調戲人家的美女愛侶,對方自然要五臟生火,七竅冒煙。
但這便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阿弗雷怒不可遏,攻勢如潮。
這便是高明高明之所在,若是高明追著云朵兒不放,阿弗雷自然英雄救美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但高明跟阿弗雷互相纏斗,她若插手,便墜了阿弗雷草原霸主的威名,高明是阿弗雷的獵物,即便一擊可殺也輪不到她,纏住并留下高明交給阿弗雷建立武勛,是她的本分。
所以即便阿弗雷不得方法,苦追高明卻難以得手,她也只能袖手旁觀,鶯聲燕語分散高明的注意力便是所能做的極限。
高明不停朝云朵兒的身后逃竄,明擺著拿風一樣的精靈做擋箭牌。
刀氣切割空氣,呼嘯凄厲,綠煙翻滾,詭異莫測,三人互為犄角,腳步移動,身影疾如風快如電,但卻又以云朵兒為中心,奇怪的移動跑位。
為了不礙手礙腳,云朵兒需要避開高明躲在阿弗雷身后,高明卻必須圍繞云朵兒保持三人三點一線,而阿弗雷每次準備沖進兩人中間,便會遇到一陣綠煙,不是模糊視線,便是阻擋腳步,總難如愿,每次嘗試過后,一片混亂,卻依然云朵兒在中間,他跟高明居兩邊,兩人仍然姐姐弟弟的笑語晏晏。
遠處上百騎兵面面相覷,老鷹捉小雞這種三歲孩童的游戲,被三位白銀段位的英雄玩起來,竟然如此……滑稽有趣。
圍著云朵兒打轉,高明大笑道:“姐姐,聽到了沒,他以為我看上你了……嗯,不過姐姐的確是個萬里挑一的大美女,可惜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那個家伙無論相貌還是氣質都配不上你,我猜他不會體貼,不懂安慰,這輩子出口情話都沒咱們邊打邊說來得多。”
高明說的一切屬實,若論上述內容,阿弗雷卻是與云朵兒不般配,云朵兒真是美女,高明見過的第三個大美女。
格歌美麗的如同一幅華麗大方的畫,紫色眼瞳,妖嬈魅惑,尤其金盔金甲金色戰(zhàn)靴合體,一手黃金長矛一手黃金盾,威武華貴的氣質,令人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份威武靈動的美麗,又令人魂牽夢縈,難以忘懷。
露娜膚光勝雪,眉目如畫,也是一個絕色麗人,但性格潑辣直爽,像一個小辣椒,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一頭銀發(fā)張揚招搖,藍色眼眸仿佛會隨著心情變換變換,時而幽藍時而碧藍時而冰藍,白皙的臉龐,兩頰卻經常暈紅,每次都可愛的不行。
而這位有草原之云美名的云朵兒是另外一種美,好像真是天上的云朵,臉色白嫩無比,似乎輕輕一凝便會滴出水來,紅色衣甲映襯,明眸靈動,秀眉纖長,話言語輕柔婉轉,神態(tài)嬌媚,風情萬種,見之猶憐。
人類最常見的心理疾病羨慕嫉妒恨一發(fā)作,高明就禁不住齷齪地想,作為一介莽夫,不懂花言巧語,不懂風花雪月,不懂浪漫風情,從脊髓到腦髓都灌輸著打打殺殺,也不知阿弗雷是怎么把云朵兒搞到手的。男的霸王硬上弓還是女的貪圖富貴榮華,趨炎附勢。
被夸贊的云朵兒面無喜色,反而微不可察的搖搖頭,這件事情本便糾葛不清,阿弗雷存了殺人滅口,永除后患的心思,但也并不是完全沒有轉圜的余地,比如少年俯首稱臣,或者立下英雄誓言,都有一線希望留下性命。
但這一番口不擇言,作弄阿弗雷之后,以阿弗雷睚眥必報的個性,這個少年自己尋死,她也無可奈何。
“去死吧!”霸王斬怒聲出手,足以撼動山岳,劈開峽谷的刀氣,順著阿弗雷的刀鋒劃開一條長十吃之寬的壕溝。即便刀氣之末,氣勢已弱,但有位騎兵卻挑錯了站立的位置,連人帶馬被從中間斬為兩半。
霸王一怒,刀鋒所向,孰能擋?
“姐姐你看他怎么配的上姐姐呢,多么粗魯沒涵養(yǎng),多么脾氣暴躁容易憤怒?!钡犜诎⒏ダ椎亩淅铮瑓s是,“糞,怒,糞,怒……”作為草原上縱橫無敵的霸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或者干脆說與草原王平起平坐,怎堪忍受如此屈辱。
他心怒難平,雙目赤紅,如同一頭遠古兇獸,欲擇人而噬,可惜在場只有兩人,他的怒火全都潑灑到那人身上去了?!皻⒘四?,下流賊坯,殺了你,下流賊坯……”
“呀……”
阿弗雷偉岸的身軀如同巨熊狂奔,無畏沖鋒留下一道殘影,少年身體冒出一陣綠煙,阿弗雷的速度微微一滯,少年觸電一般被彈開,繼續(xù)向前奔跑。
“吼……”綠煙盡散,但破釜沉舟之后的聲波展開,在廣闊無阻擋的草原聲勢駭人,野鳥驚飛群獸驚恐也就罷了,百余騎兵為余波所擾,紛紛落馬。
但高明的身體輕如鴻毛,被聲波一吹便平飄一段,兩人的距離拉開許多。
阿弗雷追著高明,高明奔跑如風,他們兩個像兩頭失控的野牛,踩踏煙塵,一起打破草原的寧靜朝遠處狂奔,前邊那個邊跑邊叫,“憤,怒了,憤,怒了,哈哈哈……”后邊的那位邊追邊怒聲暴吼,“殺了你,下流賊坯,殺了你,下流賊坯……”
草原之云臉色微微慍,緘口不言。
一半暴怒激憤怒不可遏,另一半則會比較安靜低調一點,阿弗雷愈咄咄逼人,口出惡言,尤其含沙射影,涉及云朵兒,草原之云愈心存厭惡,置身事外,兩不相幫。
一半是火焰,一半便是海水,莫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