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面敞軒之中。
“寇兄,你們以大欺小,這樣不好吧?”
湯平剛一沖下去,韓塘便緊隨著站起來,皺眉望著場中,沉聲質(zhì)問。
“哼!只怪這小子自己不知進(jìn)退!他剛才折磨許師侄,也就算了。如今竟敢搶奪本門軟猬甲,這就是犯了禁忌?!?br/>
滿臉虬然的寇宣,一改先前的豪爽,面色冷酷,直接擋在韓塘和孟焦前面。
“這個年輕人既然不是你們帶出來的,兩位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br/>
他身姿偉岸,氣勢如高山般厚重巍峨,雖是一人攔住兩人,臉上卻沒有半點(diǎn)懼色。
韓塘眼底閃過濃濃的忌憚,和孟焦對視一眼。
見孟焦微微搖頭,韓塘長嘆一聲,重新坐下。
“哎,希望這個小伙子能看得清楚形勢。”
愛莫能助的韓塘只能望著史晨,郁悶地連灌兩杯酒。
看到湯平下場,許君豪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喜出望外,趕緊叫道,“湯師叔,一定要幫我追回軟猬甲,好好教訓(xùn)這個史晨!”
“我知道,不勞師侄提醒,你還是想想今日之恥,回去該怎么跟你師父交代吧。”
湯平冷冷開口,令許君豪陡然變了臉色,臉色發(fā)青,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沒有理他,湯平再次看著史晨,伸出手道,“年輕人,念在你是初犯,我再給你一次機(jī)會,交出軟猬甲,我可以放你離開。”
“不必了,我若要走,憑你還攔不住?!?br/>
史晨淡淡道,毫無半點(diǎn)懼色。
“好膽!”
湯平本就不擅長說話,聞言也懶得廢話,腳下一彈,隨即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撲出。
轟……
他人還在半路,已經(jīng)提前打出一拳,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透明氣流,發(fā)出巨大的呼嘯,如虎嘯山林。
而他整個人,更是身隨拳走,化作一頭猛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史晨面前。
恐怖的一拳還沒擊中目標(biāo),強(qiáng)勁的風(fēng)壓就已經(jīng)撲面而來,吹得史晨全身衣料緊貼身體。
同樣是內(nèi)勁后期,湯平這拳的威力,比許君豪之前那招,要強(qiáng)出太多。
這是真正千錘百煉的拳法,哪怕是一堵墻壁,也能轟個對穿。
就連韓塘兩人,見狀也微微變了臉色,自忖此拳犀利,換作自己,也只能暫避鋒芒。
然而史晨背負(fù)雙手,神色依舊閑淡,看起來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倒叫兩人為他捏了把冷汗。
直到湯平的拳頭快要觸及身體,史晨才終于動了,他只是伸出一只手,然后,隨手一揮。
轟??!
平地突然刮起一陣颶風(fēng),強(qiáng)勁的氣流裹挾著塵埃,山呼海嘯般洶涌而出。
湯平眼看就要得手,卻被氣流沖撞,頓時變成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船,瞬間就被卷飛出去。
“噗嗤……”
人還在半空,便已鮮血狂噴。
一袖之威,竟至于斯!
所有看到這幕的人,全都呆若木雞。
寇宣和韓塘三人,更是霍然起身,全部沖到欄桿邊上,難以置信地盯著史晨。
湯平有多厲害,他們心里都有數(shù)的。
自問就算換上他們上場,要想戰(zhàn)勝湯平,也并不容易。
甚至,就算勝了,也只是慘勝。
而史晨……
“一招就打敗湯平,這小子到底是什么實(shí)力?”
韓塘低聲喃喃,神色駭然,難掩心中的震驚。
這時,周圍也響起了小聲的議論。
“我的天,剛才那個人,看起來比許君豪還強(qiáng),怎么一招就敗了?”
“不知道啊,史晨好像只是隨手一揮,對面就敗了?!?br/>
“嘶,難道史晨是內(nèi)勁巔峰?”
“不會吧?”
望著摔在地上,滿身血污,狼狽不堪的湯平,史晨一臉淡然地問道,“還要打嗎?”
“你……”
湯平瞳孔一縮,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心頭滋生,隨即露出駭然之色。
“你是內(nèi)勁巔峰?”湯平試探著問。
“無可奉告。”
史晨還沒有蠢到,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底細(xì)的程度。
雖然他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凡事都要留一手的道理。
“我只問你,還打不打?”史晨指著東面敞軒,語氣淡然,“當(dāng)然,你可以叫你的同伴一起下場,我都接著,如何?”
湯平目光一凝,不明白史晨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遲遲不敢開口。
反倒是寇宣按奈不住,直接從欄桿后面跳出來,橫眉怒目地直視史晨。
“小子,不得不說,你確實(shí)有幾分厲害,可是,也別以為我們就會怕你?!?br/>
“武道天才又怎么樣,沒成長起來之前,我勸你做人還是低調(diào)點(diǎn),不然,當(dāng)心半路夭折。”
寇宣冷冷說道,言語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半路夭折?不是我說,就憑你們幾個,做得到嗎?”
史晨掃了眼許君豪和湯平,神色帶著淡淡的嘲諷,突然神色一動,望向東面敞軒的房頂之上。
果然,史晨剛一抬頭,便從房頂后面?zhèn)鱽硪坏腊翚馐愕拈L笑聲。
聲音雄壯,震動長空,連屋脊上的瓦片也哐哐作響。
“哈哈,小子休要猖狂,他們或許奈何不了你,就是不知,本座又如何?”
一個偉岸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房頂之上,袖手而立,俯視眾生。
盡管夜色之下,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此人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
哪怕隔著老遠(yuǎn),眾人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和霸道。
他一出現(xiàn),東面敞軒中頓時再次射出兩道人影,韓塘和孟焦神色凝重地望著上面。
韓塘神色變幻,對著人影拱了拱手,“來者可是龍虎門的副門主徐璈,徐兄?”
“沒錯,想不到我久居嶺南,竟然還有人認(rèn)識我?!?br/>
來人傲然一笑,沖著下方拱手回禮,“韓兄,孟兄,兩位久仰。”
“徐兄言重了,和你比起來,我倆可當(dāng)不得‘久仰’二字?!?br/>
韓塘擺手道,“反倒是徐兄,早就聽說你晉入內(nèi)勁巔峰,天賦之高,修為之深,實(shí)在令我等汗顏?!?br/>
“行了,客氣的話不必多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今晚本座到此,只是為了預(yù)防意外,沒有針對你們的意思?!?br/>
徐璈大手一揮,目光再次落在史晨身上,陡然變冷,森然如刀,“小子,竟敢和我龍虎門作對,你可知罪!”
真氣匯聚,虛空之中,一道籃球大小的虎爪印記,閃電般直沖而下。
“真氣凝練,聚氣成形,這好像是龍虎門的絕技烈風(fēng)虎爪?!?br/>
“不愧是內(nèi)勁巔峰?!?br/>
“這小子有危險了!”
韓塘等人嘶聲驚嘆。
“不過如此?!?br/>
只見史晨屹立不動,神色平靜,雙手緩緩伸出,似慢實(shí)快,懷抱虛空,畫著圓圈。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也沒閑著,根根彈起,如彈琵琶,發(fā)出錚錚輕鳴。
無形的氣流化作漩渦,就像一尊巨大的磨盤,將襲來的虎爪拳印盡數(shù)吞噬,攪碎,再徹底湮滅。
纏絲勁絕招之一,縛龍索。
以手畫牢,就像擒龍縛蛟一般,將對方真氣攻擊收束,再分為數(shù)段一一碾滅。
史晨并沒有動用真氣離體,而是保持著內(nèi)勁后期的實(shí)力,打算用徐璈來磨煉自己的拳法。
“哼!果然有些本事?!?br/>
徐璈大感意外,隨即目光凜然,氣勢再次暴漲三分,傲然道,“就看這招,你是否還接得下?”
說完,拳出如幻影,無數(shù)爪印雨點(diǎn)般落下,鋪天蓋地,聲勢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