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蜀山往西,遙遙數(shù)千里之外,有一片蜿蜒綿長五千余里亙古云霧繚繞不息的神峻山脈,終年皚皚白雪覆于其上,無有山名,唯當(dāng)?shù)鼐用癯缇吹囊浴吧裆健敝^尊而稱之;而“神山”之中,那座最為險峻高絕的山峰,則被他們敬以“圣峰”之名世代膜拜…
“圣峰”深處,兩方光潔陡峭無比的絕壁之間,蒼茫云霧深處,卻存了一處天光明媚的靜謐山谷,山水相依,清幽出塵,便是神仙來此,亦須暗嘆一聲“世外桃源”!
然而就在這“世外桃源”的入口之處,竟巍然矗立著一柄通體黝黑高達(dá)三百余丈的巨大石劍!
——不對,不是矗立,而是這柄巨大石劍仿似從天而降一般,深深的插在幽谷之口,那三百丈的高度僅僅是現(xiàn)于地面之上的大半截劍身而已!
一陣山風(fēng)吹過,緩緩飄繞的云霧頃刻四散開來,劍身之上深深鐫著的兩個剛勁大字亦是清晰可見——“隱劍”!
此刻,靈幻真人正笑容滿面的負(fù)手立于石劍之前,而他身后,蕭凡、蕭靜兒、五行護衛(wèi)以及凌紫瑤三人,正無一例外的望著這柄聚蘊了無限威嚴(yán)、蒼涼、神邃之氣勢的巨大石劍目瞪口呆…
——乾坤袋中的寶貝雖然不多,也不過就幾件飾物模樣的東西加上幾塊色澤不一的玉簡而已,但以蕭凡他們少得可憐的見識卻是一件都不識得來路——于是,在幾人你說這個好我說那個行爭論了半天無果之后,終于還是蕭瀅提出了一個非??尚械囊庖姟?br/>
“那隱劍宗既然身為道門七宗之一,天材地寶這樣的珍稀之物必然不缺,何況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我們幾乎都不識得來路,若是隨意挑選貿(mào)然送出,恐怕日后難免有誤事之憂…”
輕輕把玩著一方潔白的玉簡,雖然嘴里說得擔(dān)憂,但蕭瀅臉上卻是一片輕松微笑之色:“依我之見,那唐然既然也是先天火德之身,倒是和我們有點緣分,不如…”將玉簡輕輕一揚,笑道:“就送這個!”
疑惑的接過去輪番神念一掃,眾人都是猛然一驚——泥丸中登時浮現(xiàn)六個大字:“紫火天雷劍訣”!
——據(jù)老祖宗蕭弈在玉簡中的留話,紫火天雷劍訣,乃當(dāng)年族內(nèi)前輩蕭莫隕落在那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之下而轉(zhuǎn)世重修之后,蕭弈一時心有所感,便將蕭莫的獨門神通——紫火天雷——稍加改進,而成就的一門剛猛絕倫之至陽劍訣,非先天火德之身不得習(xí)之!
“雖說蕭莫前輩早已轉(zhuǎn)世重修,可這‘紫火天雷劍訣’畢竟是我蕭族的神通之術(shù),如此外傳恐怕不妥…”濃眉緊皺,蕭羽不怎么贊同這個想法…
“我倒覺得沒什么關(guān)系…”沒等蕭瀅說話,正在細(xì)細(xì)研讀“紫火天雷劍訣”的蕭凡卻笑了起來:“蕭羽大哥你想,包括你們在內(nèi),千年下來蕭族的世代五行鎮(zhèn)魔使,所擅長的神通法術(shù)都是在修煉‘五行玄心訣’之時自己領(lǐng)悟獨創(chuàng),從沒有任何照搬前人的地方,而且祖宗爺爺說當(dāng)年蕭莫前輩憑一手‘紫火天雷’就已經(jīng)可以硬抗天劫了,現(xiàn)在他再改進了一番,我想…”
蕭凡傲然一笑:“因‘五行玄心訣’而生,當(dāng)世恐怕再難找出任何劍訣能勝過這紫火天雷劍訣之威!”
“最關(guān)鍵的是,老祖宗在這本劍訣里還有所囑咐…”
見蕭羽他們依然一副沉思不語的樣子,自蕭凡手中拿過那塊玉簡,注入一絲神念查找了一番,蕭瀅款款念道:“若日后世間有人能將此紫火天雷劍訣修煉至大成境界,則此人必是蕭莫的轉(zhuǎn)世重修之身!”
——再無異議,這“紫火天雷劍訣”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蕭族一行為那唐然大婚所準(zhǔn)備的賀禮…只是,當(dāng)幾日后心系此事前來相問的靈幻真人拿著這塊玉簡只是粗略一掃,竟是立時沖天而起飛掠而去;而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之時,他又回來了,不過手中卻是多了一物——正是那柄被蕭凡幾人婉拒之后重又束之高閣的“炙陽”仙劍!
此時靈幻真人依然心緒激蕩,面對一眾疑惑的眼神,竟是仰天長嘆:“普天之下,除‘炙陽’外,再無可配‘紫火天雷劍訣’之劍!”
——無塵幻天距那隱劍宗雖相隔遙遙數(shù)千里,但靈幻真人一行即便是一路觀光悠然而行,也不過一日之后就抵達(dá)這幽谷之外;雖然凌紫瑤對那應(yīng)劫之人是無論如何都看不順眼,然而初次離山的新鮮與世間壯闊秀美的景象卻牢牢的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雖說找到腰帶了,那件黑色的太極袍也不那么怪異了,但蕭凡還是堅持在外邊套了件深青長衫,說這是仙家法寶,可不能隨便讓人瞧見了…
“相傳這處幽谷乃隱劍宗第一代祖師逍遙劍尊悟道飛升之時以無上神通一劍劈開所成,這柄巨大石劍便是當(dāng)年由他親手所立,歷經(jīng)數(shù)千年風(fēng)雨始終長護于隱劍谷口…”靈幻真人徐徐講述這柄巨劍的由來,眼中盡是敬仰之意,“據(jù)聞…這柄巨劍之中還有個秘密…”
忽地語聲一住,望向巨劍之后蒙蒙云霧深處,語蘊真元,靈幻真人高聲笑道:“貴宗之秘,由我這個蜀山道人說出來終是不妥,九濯,還不出來相見?”
“靈幻道兄大駕光臨,九濯未能遠(yuǎn)迎,恕罪恕罪!”遙遙傳來一聲長笑,數(shù)道身影隨之飄然而出落至眾人身前。
居中一個身束深藍(lán)長袍目光銳利的清瘦老者笑容滿面,甫一現(xiàn)身便忙不迭的拱手見禮;但靈幻真人卻是哈哈一笑迎上前去,重重一把拍在他肩上,佯怒道:“九濯,不過幾十年不見,你老兒怎么變得如此生分了?”
卻不等老者答話,靈幻真人徑自回頭笑道:“這位便是隱劍宗七大護劍尊者之首——九濯劍君,論起輩分來還是那隱劍宗主九玄劍君的師兄,一十三重九濯落霜劍訣若是全力施展起來,貧道也只有遠(yuǎn)遠(yuǎn)遁開的份啊…”
身后眾人盡皆動容,趕緊紛紛上前拜見,急急回禮的同時,九濯劍君也沒好氣的笑罵道:“好你個靈幻老道,今日你來者是客,我尊稱你一聲道兄,你卻當(dāng)著小輩的面如此戲謔于我…要不是這幾天隱劍大喜不宜動手,看我不好好…”
“九濯道兄,小輩面前,切勿失了身份…”淺淺一笑,靈幻真人一句“好意”的提醒將九濯劍君剩下的話給堵了回去。
怒哼一聲,棱了淺笑不語的靈幻真人一眼,回手一招,將身后一紅衣青年喚至身前,九濯劍君笑道:“這小子便是宗主之子唐然,也就是兩日后的新郎倌了,余下幾個都是我那沒長進的徒弟…”眉宇一收,微微沉聲道:“蜀山靈幻長老在此,還不速速上前見禮?”
那唐然生得氣宇軒昂,眉宇間隱蘊一抹浩然之氣,一襲紅衫隨風(fēng)輕擺獵獵作響,一眼望去倒也不負(fù)那“焱劍七絕”之名,此刻聞得師叔吩咐,哪敢怠慢,與幾個師兄弟一道急行上前便待拜見…
“哈哈…貧道來遲一步,沒曾想靈幻道兄已經(jīng)先到了…”
幾聲鶴鳴,遙遙天際傳來一道渾厚的語聲,眾人轉(zhuǎn)首望去,但見一番霞光流轉(zhuǎn),數(shù)位道人足御仙鶴翩然而至,當(dāng)先一人鶴發(fā)童顏滿面慈悅之色——竟是昆侖掌教天凌真人到了…
昆侖掌教親至,九濯劍君哪敢怠慢?趕緊率弟子上前迎接…不過看了看昆侖此行的聲勢,靈幻真人卻是止不住心下暗驚——
除天凌真人親至之外,昆侖十大執(zhí)事長老排行前三的天虛、天恒、天古三大真人也都隨同前來;非但如此,身后那幾個年輕弟子中,若是靈幻真人所認(rèn)不差,當(dāng)先那位劍眉星目白衣飄袂的英挺青年,便是那有當(dāng)世道門二代弟子第一人之美譽、短短五十年間便修出元嬰晉入煉神還虛之境的天凌真人首座愛徒風(fēng)無宸!
正與天凌真人交談甚歡的九濯劍君也是暗自疑惑不已——昆侖如此陣容,似乎太給隱劍宗臉面了吧?
“哦?蕭族幾位小友也在此地?”
天凌真人曾在蜀山元極殿中與蕭羽幾人有過一面之緣,自是識得,此刻與靈幻真人互禮致意之際方見幾人也在當(dāng)場,不由稍感驚奇,但奇歸奇,禮數(shù)還是得有的——
向五行護衛(wèi)遙遙一禮,天凌真人微笑道:“蕭族千年避世鎮(zhèn)魔,貧道深感敬佩,尤其是蕭弈前輩甘愿以靈合器再次封印真魔之界,此等壯舉昆侖上下當(dāng)永世銘記!九濯劍君,今日幾位蕭族小友也前來賀喜,更是為令師侄大婚之喜增色不少啊…唔…靈幻道兄,這位…是貴宗哪位長老的高徒?”
——不識得正抱著小火四下張望的蕭凡,天凌真人稍稍有些詫異。
微微一怔,隨即恍然過來,伸手將蕭凡招至身旁,靈幻真人笑道:“小凡,還不快來拜見昆侖掌教天凌真人?”
蕭凡倒是早有此意,就是見幾個前輩宗師彼此間一直有說有笑沒找到機會,如今得靈幻真人引薦,哪還有半分耽擱,放下小火就深施一禮,恭聲道:“蕭族后輩蕭凡,拜見昆侖掌教天凌前輩和各位長老!”
“蕭凡?”疑惑了一瞬,卻因聽見“蕭族”二字即刻明白過來,天凌真人不禁長須一顫:“你…便是那傳說中的蕭族應(yīng)劫之人?”
一語既出,滿場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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