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春堂的人今天集體無語。
天才放亮的時候林宴便帶著人來醫(yī)館了,問荊和秦可卿等人也很有默契的很早開門,她們會面時,高低和張飛在掃地擦桌子。
太陽升起的時候,送走兩個病患的林宴帶著來去買了早餐回來,高低和張飛在拖地擺桌子。
等到晌午,大家熬制解暑湯在妙春堂門口擺攤販賣一空后,高低和張飛在擦錢玩掃帚。
崖香一直沒來。
“昨天晚上我只怕她記不得時辰,連夜派了三個人去家里給她傳話,結(jié)果她到現(xiàn)在都沒來!可見她根本沒把這項差事放在眼里!”
探春氣得大罵,本就炎熱的天氣,讓她的臉又紅了一圈。
“探春姑娘莫惱了,她不來便不來吧……”問荊聲音小小的說。
“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來去靠在桌子上問。
“睡過頭?待俺去屋后放一把火,看她起來不起來!”張飛噌的起身,擼起袖子就要沖,正打算盤的秦可卿不禁笑起來:
“急什么呢?她總有來的時候,且讓她慢慢擺著她的小姐款,吃虧的時候你們只顧著笑就是了?!?br/>
說完她又對大家使了個眼色看向林宴,瞬時,生氣的消了火,無聊的來了興致,沒一會兒大家又各忙各的去了。
林宴不喜歡不守時的人。
但她不屑于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所以這段時間里她一直在研究千機丸的新做法。
“姑娘喝茶。”摸著溫度正好的茶杯,景宴將它推到林宴手邊。
“好?!焙攘艘豢?,林宴立刻又說:“你也歇歇吧,跟著我忙了大半日了。”
“嗯,不過說起來,姑娘昨天和大家做了那么多千機丸,還沒開始賣怎么就研制起新的了?”
收拾了一下桌面,景宴又將糕點往她跟前推了推。
“千機丸是我多次對比之后認(rèn)為最實用的狀態(tài),但對于患者來說,就很麻煩了?!绷盅缯f,“譬如老人和孩子,他們是弱勢群體,首先就不具備將千機丸熬成湯或是安全點燃的能力,我們作為醫(yī)者,一切都要以病患角度出發(fā),在有這么個東西的條件下不斷創(chuàng)新改進,最終達到適用所有人又簡便的狀態(tài)。”
語畢,她沖聽傻眼的景宴又笑:“有沒有覺得我是藥神?”
“姑娘本來就是藥神?!本把缯J(rèn)真回答。
在他看來,他們林姑娘不僅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還有一顆真正濟世救人的心。
“倘若世上沒有神呢?”伸了個懶腰,原地活動著,林宴問。
“只要阿宴相信,姑娘就是?!?br/>
愣住幾秒,林宴俶爾嫣笑:“我們叫做‘阿宴’的人,要做就做最棒的。”
“嗯?!?br/>
“喲,大小姐來了?”秦可卿一道冷嘲引起妙春堂內(nèi)所有人注意。
轎子落地,一個老嬤嬤殷勤掀簾,小丫頭立即上前撐開傘,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轎子里的人才現(xiàn)了真身。
“不好意思,我也想早點來,奈何這日頭太毒,曬得我實在難受?!壁w崖香懶懶的說,與丫頭打著傘進了妙春堂大門,才站定,老嬤嬤就拿了打烊的牌子出去掛著,然后關(guān)了門。
此舉一出在場眾人眼睛里都快噴出火。
“趙大小姐,您這是什么意思?”放下手中賬本,探春眉色一冷,諸多怒意都在眼中流露,就差直接將她趕出去了。
推了推發(fā)髻,趙崖香又抬起下巴,由丫鬟用帕子給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稍后再從老嬤嬤手里接過胭脂盒子,補了補妝,不慌不忙的才說:
“什么什么意思?探春姐姐喜歡針對我的毛病還是沒改?”
“不針對你才是有毛病吧?”張飛怒懟,翻了個白眼撓著胡子就去了林宴身后。
表面上是在給林宴幫忙收拾東西,實際上壓低聲音便道:“姑娘,你看她那個德行,咱還是不要了吧?俺看著都忍不住想給她兩錘!”
冷哼,趙崖香沒理,轉(zhuǎn)而又讓老嬤嬤擦干凈凳子,優(yōu)雅從容的坐下來,朱唇輕啟:“都有什么活是需要我做的?”
“趙大小姐這般姿態(tài),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要來買了我們妙春堂的呢,原來是打雜來的?”湘云坐在她對面,看了她直呼晦氣,懟完起身也去了一邊。
林宴自始至終都噙著笑。
還沒到場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如今看著趙崖香這般言行,她只覺得有趣。
趙家也不是什么厲害人家,那趙元泰不過是仗著妹子做了賈政的妾,又在外頭隨便做了些不成調(diào)的小生意,便自稱是賈家人得意起來。
趙崖香從小被灌了此等愛慕虛榮的黃湯,一副嬌生慣養(yǎng)的做派要是讓外人看了倒還有那么點味道。
可擺在真正的名門千金跟前,可不得是一棒子打回原形了?
探春和湘云再怎么也是公府侯門出身的大家閨秀,脾氣爆卻也不會輕而易舉的擺出來和誰計較,現(xiàn)在趙崖香直接做到臉上來,屬實是丟人現(xiàn)眼、丑人多作怪。
“這樣死氣沉沉的醫(yī)館,究竟是什么人喜歡來呢?”趙崖香的丫頭小聰冷聲冷氣的說。
老嬤嬤梅媽立即接話:“我看只是對咱們小姐死氣沉沉的罷了。我總和老爺說別把小姐委托出去,成日里低聲下氣的作踐自己是個什么理兒?可老爺根本不聽,現(xiàn)在看來,也只有小姐受苦的份兒了?!?br/>
“放肆!你們這樣一唱一和的打量我們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探春忍無可忍大怒,話落見林宴拎著還在冒氣兒的茶壺到了趙崖香面前,火氣瞬收。
“崖香小姐大駕至此,我們也沒有什么好的招待,不若喝口茶去去火?”
說著,林宴對梅媽示意拿杯子,梅媽不情不愿的從桌上順來一只,誰知才要遞上去,林宴直接將滾燙的茶水從她手上澆下去。
驚呼聲堪比殺豬。
“你!”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平常不是這般怯生的,定是見了崖香小姐,被她鎮(zhèn)住了?!绷盅鐙陕晪蓺獾男Γ志桶巡鑹貋G在趙崖香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