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應(yīng)了一聲,一臉興奮地跑去做事了。
何在不禁有些咂舌,「那小子可真有興致,看起來挺喜歡查案的,傅娘子干脆收他為徒罷,不過,上京城那個姓杜的小子估計要嫉妒了?!?br/>
傅時瑾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收他為徒啊……
傅時瑾不禁一臉沉思。
她知道仵作在古代地位低下,所以縱使她有著一手驗尸技術(shù),也從沒想過要把它推廣開來,或者傳承開去。
一是她知道,在古代要做到這種事十分困難,二是,仵作這種事沒辦法很快來錢。
但她如今在這世界逐漸站穩(wěn)了腳跟,等她的木雕生意做大了,賺到足夠多的銀子了,未嘗不可以往推廣驗尸技術(shù)這方面發(fā)展。
畢竟,那才是她曾經(jīng)傾注了全部心血的職業(yè)啊。
傅時瑾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可以很平靜地思考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未來了,不會像一開始那般,因為對這個世界的不熟悉和一切都要從頭再來的焦慮,而感到惴惴不安。
她終于開始真正適應(yīng)在這個世界的生活了。
接下來,傅時瑾去看了沈毅幫忙找的那三個院落。
那三個院落都是極好的,位置都在州治所附近,鬧中取靜,格局開闊,院落寬敞,傅時瑾甚至覺得,對于知識暫住的家來說,有些好過頭了。
她最終選擇了最靠近軍營的一個院落,除了這個位置方便來往坊州駐軍營外,還因為,那個院落的格局,跟她在上京買的那個小院子是最像的。
那個她花費了大量心血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院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機(jī)會回去了。
等她從第三個院落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是開始暗了,天空被染成了微暗的橘紅色,街上行人匆匆,很多商販和來城里做事的百姓都趕著在城門關(guān)閉前出去。
雖然這里沒有上京繁華,但這種樸素的熱鬧,某種意義上更觸動人心。
傅時瑾坐在馬車?yán)?,不住地撩起簾子往外看,何在騎馬走在她身旁,絮絮叨叨道:「明兒個,小人便派人去把傅娘子看中的院子租下來,租下來后還不能立刻搬過去,還得先找人好好從里到外打掃一番,把一些貼身用的或太破舊的家具雜物都換了才行。
要真正搬過去,至少也得四五天后罷。
小人知曉傅娘子在軍營里住得不習(xí)慣,但還請再忍耐幾天……」
傅時瑾忽地,道:「我記得何副將成家了罷?你的妻兒如今還在上京嗎?」
何在微微一愣,道:「是,先前小人隨將軍回上京的時候,因為不知歸期,便把小人的妻兒也帶過去了。
不過,看如今這情形,上京也安穩(wěn)不了幾天了,小人已是寫信,讓他們暫且回去云州的老家?!?br/>
云州,便是韓臨先前駐軍的地方。
傅時瑾抬眸看了何在一眼,「你的妻兒生活如此顛沛流離,他們會怨怪何副將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婆……咳,我夫人脾氣不怎么好,為這件事,她已是和小人吵過好幾回了。
但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小人是個軍人,注定是要跟隨將軍四處征戰(zhàn)的?!?br/>
何在說到這里,忽然想到,傅娘子不會是在心里怨怪將軍,才這么問他的吧?連忙有些慌張地道:「不……不過,只要等這天下的局勢稍微穩(wěn)定下來,便是將軍,也是可以安穩(wěn)一段時間的!
將軍那么疼愛傅娘子,定然也不忍心傅娘子跟著他顛沛流離!」
傅時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們不是在說他的事么?怎么扯到韓臨身上了。
不過,她也不是不知道何在的心思,揚(yáng)了揚(yáng)
唇,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個天底下,真是每個人的生活都不一樣啊?!?br/>
某個方面來說,傅時瑾還挺感謝元詔給了她這個離開上京到處看看的契機(jī)的。
先前在上京的時候,她看到的終究只是一種風(fēng)景。
走了這么一趟后,她才有一種,這是一個真實的千姿百態(tài)的世界的感觸。
說著話的時候,他們已是出了坊州城門,走在回駐軍營的路上。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傅時瑾撩起簾子,剛想問怎么回事,就聽馬車外,何在小聲道:「傅娘子,將軍來接你了。」
傅時瑾一愣,連忙推開馬車的門,就見不遠(yuǎn)處那只剩下微弱光線的路邊,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正騎在一匹英姿颯爽的黑馬上,一雙星子般的黑眸直直地看向她這邊,見到她探出了頭,薄唇輕揚(yáng),道:「瑾兒,過來?!?br/>
傅時瑾挑了挑眉,這男人下班下得倒是準(zhǔn)時,看他這模樣,哪里能看出,大慶正處于風(fēng)雨飄搖中呢。
她利落地跳下了馬車,走到他身旁,正打算說什么,馬上的男人就突然一彎身子,把她抱了上來,放在了他身前,隨即一勒馬韁,就開始往前走。
傅時瑾干脆整個人靠在了他懷里,不得不說,這專屬坐墊的舒適度不錯,微微抬眸道:「怎么專程過來了?」
韓臨低頭看著她,輕聲道:「今天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想見你,卻發(fā)現(xiàn),我的未婚妻似乎比我還忙。」
傅時瑾嘴角一揚(yáng),道:「那是當(dāng)然,你可知道我今天一天做了多少事情?」
接下來回軍營的一路上,傅時瑾便把她今天做的事情細(xì)細(xì)地與韓臨說了,韓臨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偶爾給予幾聲回應(yīng)。
天邊最后一絲光線也終于散去,天上不知不覺布滿了密密麻麻璀璨奪目的星星。
傅時瑾偶然抬頭一看,便有些移不開眼神,忍不住「哇」了一聲,「好美!」
現(xiàn)代污染嚴(yán)重,晚上能見到零星幾顆星星就不錯了,哪有可能見到這般壯觀美麗的星空。
而在上京的時候,她天天忙著發(fā)展她的木雕生意,都沒多少時間停下步子,好好觀賞一下身邊的美景。
以至于在見到頭上那一片星空的時候,她的心仿佛被狠狠撞了撞,忍不住像小孩子一般發(fā)出驚呼。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看著天上的星空時,身后的男人一直在看著她,眼睛完全沒有移動分毫。
這樣的景色他看了十幾年,早已司空見慣了。
何況,天上的星星再亮,又哪及得他懷里這個女子的眼眸亮。
他不禁低喃了一句「確實很美」,就不由自主地微微偏頭,在女子猝不及防的時候,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這樣的景色,以前,都是他一個人在看。
從今往后,終于有一個人能伴他左右,陪他一起看了。
第二天,傅時瑾起來后,想到了那個延續(xù)到了夢里的吻,不禁有些懊惱。
她是有多饑渴,不過是一個吻,不至于在夢里還在回味罷!
都怪昨晚的氣氛太好了!
回想起韓臨看著她那灼熱的眼神,傅時瑾臉就有些熱。
昨晚何在還在后面看著,他就直接吻過來了,簡直比她這個現(xiàn)代靈魂還開放!
她還沒說要嫁給他呢,就這樣,若她松口了,她實在不敢想象那男人會變成怎樣。
傅時瑾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整理自己。
她剛剛穿好衣服,阿吉就來求見了,一臉興奮地道:「傅娘子,你要小人問的關(guān)于子安在賈家做先生的事情,小人都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