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過了年之后比較忙,雖然已經(jīng)退休了,可還擔任幾個民間團體的名譽會長、顧問等職務,年后又應邀出任一家ngo組織的高級顧問和母校的名譽校長,每個星期都要出去作報告搞調(diào)研,即便周末也不一定有空。
不過,不管多忙,陸濤的約會還是要去的,雖然陸濤在電話里說的客氣,說是要向老領(lǐng)導匯報工作,可唐斌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牽扯自己家里面的事情,陸濤壓根就沒必要向他匯報。
他猜測可能是小虎綁架案或者周建偉的案子有眉目了。
以前陸濤總是約唐斌在一家小茶樓見面,可這一次搞得有點神秘,兩個人都開著車繞了半個城市來到了偏僻而又清靜農(nóng)學院,然后沿著一片試驗田慢慢散步。
“唐書記,最近一直忙,有些事也沒來得及及時向你匯報?!标憹荒樓敢獾卣f道。
唐斌擺擺手說道:“少來這些虛的,你忙我也忙,有什么話盡管直說?!?br/>
陸濤摸出一支煙點上,沒想到唐斌也摸出了一支煙,笑道:“怎么?又開齋了?”
唐斌苦笑道:“過個年沒忍住,偶爾點一支?!鳖D了一下,問道:“你神神秘秘的把我約到這里來究竟想說什么?”
陸濤停下身來,謹慎地說道:“有關(guān)周繼堯的案子我已經(jīng)表過態(tài)了,只要牽扯到你家里人,我都必須向你匯報情況。”
唐斌一驚,問道:“怎么?難道我家里人跟周繼堯的案子有牽扯?”
陸濤急忙搖搖頭,說道:“倒不是案子上有牽扯,我只是擔心周繼堯心懷叵測,想把你的家人扯進來?!?br/>
唐斌疑惑道:“這話怎么說?”
陸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有個侄女吧,據(jù)我了解你就這么一個侄女,叫歐陽娟?!?br/>
唐斌楞了一下,說道:“我家里就這么幾個人,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小娟怎么了?”
陸濤硬著頭皮說道:“其實上次周建偉被殺的時候,你歐陽娟就在夏王村的一棟農(nóng)舍里面,她是跟周建偉一起去的,兩個人在那里過了一夜。”
說著,發(fā)現(xiàn)唐斌的臉色慢慢變了,急忙說道:“不過,我們很快就排除了歐陽娟跟周建偉被殺有任何關(guān)系,考慮到她跟你的關(guān)系,所以就沒有對外公開這個細節(jié)。”
“既然瞞了我這么久,為什么現(xiàn)在又舊事重提?”唐斌瞪著陸濤質(zhì)問道。
陸濤急忙說道:“我之所以再次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歐陽娟竟然又跟周繼堯搞到了一起,并且已經(jīng)懷上了他的孩子。”
“你說什么?小娟懷上了周繼堯的孩子?這,這怎么可能?你這是從哪里知道的?”唐斌原本早就從周繼堯那里得到了這個消息,可還是裝作一副震驚的樣子,同時一張臉都脹紅了。
陸濤急忙擺擺手,說道:“老領(lǐng)導,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說?!?br/>
說完,把保姆給歐陽娟下藥以及趙宇冒充警察跑到保姆老家抓人被派出所抓捕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最后說道:“那個保姆前不久已經(jīng)死了,初步認定是溺亡,但不排除另有隱情,現(xiàn)在看來,周繼堯想要個兒子,而有人不希望他生兒子,所以才發(fā)生了這個案子?!?br/>
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想說的是,既然歐陽娟曾經(jīng)和周建偉關(guān)系特殊,但周繼堯為什么還要勾引她。
另外,據(jù)我判斷,歐陽娟的母親和你愛人好像都知道這件事,當然,應該是后來才知道的。
但她們并沒有讓你侄女做掉這個孩子,而是打算生下來,事實上,歐陽娟跟她母親前一階段一直住在周繼堯位于金谷大廈的一套高級公寓里面?!?br/>
唐斌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鐵青著臉說道:“丟人啊。”
陸濤小心翼翼地說道:“所以,我說周繼堯心懷叵測,他可能試圖通過歐陽娟來彌補周建偉死后你們兩家關(guān)系的疏遠,也就是說,他試圖利用你的親人來做擋箭牌?!?br/>
唐斌半天沒出聲,沿著小路悶頭走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過身來問道:“你覺得我侄女跟周繼堯的犯罪有關(guān)聯(lián)嗎?”
陸濤急忙搖搖頭說道:“這倒沒有,說實話,現(xiàn)在的女孩都很開放,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你侄女懷了周繼堯的孩子,這不得不引起我們的重視?!?br/>
唐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感謝你給我提個醒,事實上,自從我小舅子死了之后,我們兩家來往也不多了,我那個侄女更是很少見面,偶爾見上一面也說不了幾句話,說實話,我還真沒想到她會跟周家有來往?!?br/>
陸濤急忙說道:“這一點我們也查清楚了,你侄女跟周家人接觸也不奇怪,因為她跟周繼堯的小女兒在大學里是同班同學。
可能因為唐婉和周建偉是夫妻,所以她們的關(guān)系也很密切,歐陽娟應該是通過周琳進入周家的,反倒和你女兒沒有多大關(guān)系?!?br/>
唐斌憤憤道:“這死丫頭連自己表姐的墻角也挖,真不是東西?!?br/>
陸濤謹慎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很虛榮,尤其是像你侄女這種漂亮女孩,總是想走捷徑。
所以,像周繼堯這種豪門對她自然有著不可抗拒的誘惑力,再加上周繼堯是這方面的老手,別說歐陽娟缺乏社會閱歷了,即便是社會名流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過,我對周繼堯玩女人沒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他竟然盯上了你的家人,這不得不引起我的警惕?!?br/>
唐斌瞥了陸濤一眼,點點頭說道:“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且不說我侄女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即便小娟真替他生了兒子,甚至成了他的老婆,但只要你們有證據(jù)證明他的犯罪事實,我絕對不會庇護他。”
陸濤急忙笑道:“這我當然相信,但維護老領(lǐng)導的良好聲譽也是我的責任嘛。”
唐斌嚴肅地說道:“你也沒必要太拘泥于我的聲譽,領(lǐng)導的子女親戚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不能因為維護領(lǐng)導的聲譽就對他們網(wǎng)開一面,只要我的家人有違反亂紀的行為,你不用看我的面子,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頓了一下又說道:“關(guān)于我侄女的問題,我還真沒法給你什么答復,說實話,眼下做父母的連自己的子女都管不住,更不要說侄女了。
小娟貪圖富貴也就罷了,沒想到她母親也見錢眼開,既然連她母親都不管,我這個做姑父的還能怎么樣?
我只能回去之后告訴云蘇,從今以后,我們兩家就不再來往了,至于蔣桂蘭怎么處理女兒跟周繼堯的關(guān)系,那是她們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發(fā)現(xiàn)她們有違法亂紀的行為,我還是那句話,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陸濤笑道:“不來往倒是沒必要,畢竟是歐陽家的親侄女,年輕人嘛,還是要多做做思想教育工作?!?br/>
唐斌憤憤道:“思想教育?我連自己女兒都教不好……”說了一半,忍不住長嘆一聲,馬上換了一個話題,問道:“周繼堯的案子有什么進展嗎?”
陸濤搖搖頭說道:“沒有什么進展,周繼堯顯然已經(jīng)知道我們在調(diào)查他,所以一直按兵不動,過去的證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短時間內(nèi)還確實拿他沒辦法。”
“難道小虎綁架案和周建偉的案子也沒有一點進展嗎?”唐斌質(zhì)問道。
陸濤搖搖頭,一臉慚愧地說道:“確實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不過,我們絕對不會放棄,即便小虎已經(jīng)安全回來了,但案子一定要破?!?br/>
“孫乾的案子呢?”唐斌又問道。
陸濤笑道:“老領(lǐng)導,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黑吃黑犯罪集團內(nèi)訌的案子我們一般不會花太多的精力在上面。
說實話,孫乾已經(jīng)死了,對我們偵破周繼堯的案子也沒有什么價值了,即便繼續(xù)查下去,最后大不了抓到幾個雇傭的槍手,還是沒法追查到周繼堯的頭上?!?br/>
唐斌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我也只是隨便問問,沒有干涉你辦案的意思,你還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辦吧,只要跟我家里人沒關(guān)系,我也懶得再操心。
你不知道,我最近忙的不可開交,不是這里請,就是那里叫,身上也就這么點余熱,實在溫暖不過來啊?!?br/>
陸濤笑道:“這正說明老領(lǐng)導德高望重啊,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身體是第一位的。”
唐斌苦笑道:“話是這么說,可真要讓我嫌在家里也會悶出病來,云蘇就天天罵呢,我也懶得理她?!?br/>
陸濤陪著干笑了幾聲,見唐斌不再像先前那樣陰沉著臉了,小心翼翼地說道:“老領(lǐng)導,有件事我正想問問你呢,只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br/>
唐斌瞥了陸濤一眼,教訓道:“我說老陸,你這官是越當越大了,怎么膽子也越來越小了?以前那股闖勁哪兒去了?怎么說句話都吞吞吐吐的,在我面前還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嗎?有話就直說?!?br/>
陸濤猶豫了一下,說道:“據(jù)我所知,周繼堯的老婆蔣碧云還有一個妹妹叫蔣碧君,后來嫁給了市建委主任方中信。
眼下方中信已經(jīng)出任省建設(shè)廳廳長,可我聽說蔣碧君雖然跟蔣碧云是親姐妹,可方中信一家跟周家卻老死不相往來,不清楚你是不是了解這件事的內(nèi)情?!?br/>
唐斌瞥了陸濤一眼,問道:“怎么?難道這件事也跟你的案子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