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醒來后,我已經(jīng)學乖了。即便在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以一種極其猥瑣的姿勢趴在草叢里做著什么的時候,我也只是稍微扭扭頭看了看四周,沒敢做什么大動作。
切爾貝羅,一種比伊麗莎白更加奇異的未知生物,無限趨近與人類,身體由某種特殊物質(zhì)構成。在每一隊切爾貝羅里都有一個領頭人,在她的手里有一個可以監(jiān)控各個手下位置的顯示器。所以只要其中一個人稍有異動,立馬就會被發(fā)現(xiàn)。
這種監(jiān)視,并非通過在我們身上安裝監(jiān)聽器、定位儀等等儀器實現(xiàn)的,而是通過檢測我們身體里的那種特殊物質(zhì)來進行監(jiān)督管理。也就是說,如果我想要借用這具身體,那么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我都不能擅自離開崗位一步。
這真的是太糟糕了。
對于一個幾乎已經(jīng)習慣了流浪生活的人來說,這真的是太糟糕了。然而更加糟糕的是,云雀的戒指還在我肚子里放著。
為了知道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狀況,我在兩次附身之間的空余時間里花五十金幣購買了當前用的上的情報,也差不多了解了戒指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戒指,云雀將沒有資格參加之后的云之戰(zhàn),而且可能會因為丟失了這么貴重的東西而負點責任。主神說,這個世界因為不同劇情的互相影響已經(jīng)有了崩壞的跡象,但是這種崩壞還在可以掌控的范圍內(nèi)。但如果他們的生活因為我的參與而改變,那么這個世界將完全失控。
當然,我個人是沒這么大的影響力,問題還是出在主神身上。我目前可以看作是主神的代表,或者說是主神與外界溝通的媒介,我的一切行動都代表著主神的意志。
因果律已經(jīng)混亂,但還可以勉強維持下去。若是崩盤重組,不管是這個世界的神,還是我身體里的主神都會因此而受到影響。那個為了尋找繼承人而挑起名為“未來日記”游戲的神,就算由此壽命耗盡也不是不可能。
主神表示,它只是來這個世界玩玩,不想引起太大的騷動。
可是,可問題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后我除了偷窺、賣萌、吐槽、充當路人甲以外我還做什么了?為什么連偷窺都能引起蝴蝶效應?為什么明明說是“擁有無限可能的世界”卻連因果變動都沒辦法承受?為什么同樣為神,這個世界的神每天忙忙碌碌管理著因果律這么拉風的東西,而我靈魂里的主神,卻每天躲在自己的空間里看片子?
這么喜歡片子的話,隨便掏錢出去買點回來不就結了嗎?為什么一定要看自己親自錄下的???看那么多遍就不膩味嗎?
話說……主神每天躲在空間里做什么呢?它吃東西嗎?它不出門也不無聊嗎?它看片子的時候會擼嗎?啊,對了,它能擼嗎?主神……到底是什么東西呢?
【觸發(fā)任務:歸還云之戒?!?br/>
【任務成功獎勵:所有屬性值+5,金幣1oo,隨機發(fā)放道具一只?!?br/>
【任務失敗處罰:與主神交易作廢?!?br/>
這是……最后通牒?影響了這個世界就叫我去死嗎混蛋?!啊啊,又不是我故意要拿他的戒指的,里包恩非要塞過來我有什么辦法?早知道會這樣當時我死都不會收的!
怎、怎么辦?
“雨之戰(zhàn)已經(jīng)結束,走吧?!闭斘易ザ鷵先鶡o處掀桌,甚至恨不得拼了老命立馬跑到云雀跟前的時候,一名切爾貝羅從距離我十米處的草叢里站起身,并向我發(fā)出召喚。
“是?!蔽一琶ε榔鹕恚怨愿松先?。
想找云雀只能像上次那樣趁亂跑去了,而且這種行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導致我重新再來一遍。重來第三次第四次什么的看起來似乎沒什么差別,但是挨槍子什么的我真的已經(jīng)受夠了。
而由于之前我的突然出現(xiàn),導致切爾貝羅的數(shù)據(jù)兩次出錯,最近她們還加強了監(jiān)控力度。
就像我現(xiàn)在正跟在幾個人后面靜悄悄的走著,沒有交談互動,似乎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但只要我稍有異動,比如崴個腳什么的,立馬就會有視線投過來。
那輕飄飄的,隨意的,卻可以讓我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視線。
如果沒有合適的機會,我無論拼多少次命都跑不到云雀跟前。
一路無話。跟在她們后面我一直小心注意著自己的步調(diào),順便偷偷觀察著四周。眼罩讓人很不舒服,但見其他人都戴著我也不敢摘下。直到回到賓館,吃過晚飯,回到自己房間,甚至當我忍不住開始懷疑切爾貝羅是不是從來不洗臉的時候,跟我住在同一個房間的編號8o27裹著浴巾擦著頭發(fā)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粉色的眸子看向我,她說:“該你了。”
切爾貝羅的組織紀律很強,從來沒有多余的行動,也不會說多余的話。該做什么都會有人提前告知,就算想放屁也得等指揮下來說“放”,我才能放。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偽裝成編號8o59而不被發(fā)現(xiàn)。
我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編號8o27正在看電視,似乎是一個綜藝節(jié)目,里面的人嘻嘻哈哈的說著什么。她的眼睛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但等我認真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那只是她瞳孔的反光。即便是在看搞笑節(jié)目,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如常。
不是海面的靜,不是天空的靜,與初中曾經(jīng)學過的死水的靜也不同。那是一種沒有生機,但也不會讓人絕望的存在。
明明是生物,感覺卻更像個板凳。走到大街上累了,隨意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歇夠了,然后離開。以后未必會想起有這么個石凳曾經(jīng)被自己坐過,或許回家后都不記得自己之前還因為逛街太累中途休息了一會。
有點懷疑切爾貝羅的存在感了,嘆氣。
我以前很喜歡說話,一天之內(nèi)有很長時間都在跟人閑扯。但等來到這里以后,因為不能說話聊天,于是每每在心里吐槽。這么長時間下來,我已經(jīng)習慣了,現(xiàn)在除了吐槽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跟人對話了T口T。
切爾貝羅們私底下似乎也不怎么交談,我沉默著不說話,編號8o27也不說話。
稍微有點煩悶,沒等頭發(fā)晾干我就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頭,閉上眼等待入睡。
我……不喜歡做板凳。
………
第二天我一直精神不佳。
因為臨睡前想了奇怪的東西,昨晚做夢居然夢見我彎下|身被一只猩猩坐在腰上!早上起來還莫名的腰酸背痛?。∩硇木闫0 ?br/>
今天是霧之戰(zhàn)??上覜]有現(xiàn)場觀摩的機會,仍舊蹲在昨天的草叢里監(jiān)視四周。
還有另一撥人現(xiàn)在正蹲在操場上埋地雷。我很慶幸沒有分到她們那隊,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證地雷不會把我自己給炸掉。
四周靜悄悄的,眼罩的玻璃片上一排排紅色小字隨著我頭顱的轉動在飛快的變換著,可惜我看不懂。
我正低著頭認真把玩著一個毛團,黑黑的,長得就像宮崎駿動漫里的小煤球。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完全看清楚過路妖怪的模樣,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能看到一團黑影了。這個小煤球是剛剛在路上撿到的,它遇到人也不躲,只瞪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我,所以就順手把它抓起來了。
這小東西捏起來軟軟的,跟棉花糖一樣。還很乖,就算被我欺負的過了也只是抖抖毛,絲毫沒有要逃離的意思。
“kufufu~,好久不見?!蔽彝娴恼齢igh,耳邊突然響起了六道骸的聲音。
我嚇得一抖,差點把小煤球扔出去?;琶λ南聫埻艘环瑓s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沒想到你會成為切爾貝羅的一員,”六道骸聲音蕩漾的說著,“越來越有趣了?!?br/>
周圍確實沒有任何人,我皺著眉想了想,目光落到了小煤球身上。
話說……六道骸該不是又附身到這東西上面了吧?⊙o⊙……我還摸遍了它全身!臥、臥槽!!六道骸乃附身的時候好歹說一聲啊,為什么要等到我摸過乃全身之后才突然開口?難道是想借貞|操為由要我為你負責?!太狠毒了……
我舉著小煤球,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滿腦子想著該如何自廢雙手。
“我不在那個小東西里面喲!”
松了口氣,我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會在這兒?”
“哦呀哦呀,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jīng)是彭格利的霧之守護者了嗎?”
“我怎么會知道?!敝魃裼譀]跟我說那么詳細。
“你靈魂里住的那位大人沒有告訴你嗎?”
!!我呼吸一頓,呆愣了好一會才反駁道:“你胡說什么!”
“我可沒有胡說哦,三次交手雖然都吃了點小虧,但我也不是全無收獲?!绷篮@息道,“明明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放置不用,真是遺憾?!?br/>
對了對了,之前六道骸跑到我夢里的時候主神非常強硬的把他趕了出去,應該是那個時候被察覺到的吧。
我撫著心臟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語氣僵硬:“知道的太多你就不怕被滅口?”
“不會的,我想那位大人應該不想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煩才是。”
六道骸這人……果然很詭異……
關于主神的事我不想多說,于是岔開話題問道:“對了,你不是霧守嗎?現(xiàn)在應該正在進行霧之戰(zhàn)啊,你為什么還在這里磨嘰?”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
我真的沒想操心。……其實跟六道骸打的幾次交道都不太順利,而且次次都有得罪他。。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難保他不會遷怒。。話說……這難道是相性不好?
“要等你反應過來實在是太麻煩了,”六道骸似乎嘆了口氣,“我有辦法幫你逃脫切爾貝羅的追蹤?!?br/>
唉?唉唉?六道骸……他剛剛說了什么?
“你應該不會想在切爾貝羅機關一直待下去吧?”
“不想不想,一點都不想,”我著急的喊道,“你真的有辦法?”
“kufufufufu~~”那貨沒回答,只是一個勁意味深長的笑。
“我明白了,你想勾搭八原的妖怪是吧?我答應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全力去做!”
“……”
“我有個很厲害的老大,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
“就算要幫忙去掉你頭上的菠蘿葉子也行,”只有到這種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價值真是少之又少。聽不到回答我有點著急了,音量不自主拔高,“想要什么你說啊混蛋!喂——!!”
“編號8o59,請安靜一點!”編號8o27說話了。
“……是,非常抱歉?!?br/>
六道骸乃個混蛋走的時候就不能說一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