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后來才知道, 賀銘點了個巨大的海鮮拼盤, 侍者端上來的時候幾乎擺滿了整張桌子, 她視線掃了一圈那各式各樣的魚蝦蟹皇,朝賀銘笑道:“你點的是不是太多了?”
“沒有啊?!辟R銘滿臉的一所應(yīng)當, 他只是想把最好的海鮮料理給蘇挽品嘗, 價格問題倒并不在賀銘的考慮范圍內(nèi)。
蘇挽聽見他的回答, 她對于賀銘的心思有些了然, 卻并不點破。之前在原本世界作為當紅影后時, 蘇挽便習慣了男人對她的示好。
只要不影響到自身, 她甚至都懶得拒絕。
賀銘望著對面一臉淡然的蘇挽,他并未覺得她有哪里不好。在燈光的映襯下,賀銘深邃的雙眼似含碎掉的星光, 他笑得一臉溫柔寵溺:“這些都是你平時愛吃的, 快嘗嘗。”
蘇挽抬眼看了看他,突然很好奇賀銘為何對自己如此執(zhí)著,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心里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抗拒。
就像是她心里已經(jīng)容不下別人一般,可蘇挽心里明明什么都沒有,這一點她自己最清楚不過。
蘇挽頓了頓, 開口喚賀銘道:“小銘?!?br/>
“怎么了?”賀銘以為是今天的海鮮味道不好, 便先拿筷子嘗了一口,待發(fā)現(xiàn)味道并沒有讓他失望, 賀銘正準備讓蘇挽多吃一些時, 卻聽到她開了口。
“放眼整個影視圈, 你可有看得上的女演員?”蘇挽上半身倚在靠背上,她并不急于動筷,問這話時有幾分漫不經(jīng)心。
賀銘不解蘇挽為何會這么問,他挑起半邊眉,其實心中的答案十分明顯,但賀銘嘴上還是掩藏道:“并沒有看中的,為什么有此一問?”
他之所以沒說實話,是因為知道蘇挽實際上對自己一向很寡淡,賀銘說了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煩惱,因為蘇挽不會回應(yīng)他的心意。
蘇挽聞言支起下頷,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隨即她淡淡道:“我覺得小銘可以去發(fā)現(xiàn)幾個?!?br/>
賀銘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你什么意思?”
先前蘇挽的態(tài)度再如何寡淡,也從未拒絕過他,所以賀銘一直都以為他是有機會的,哪怕他一番付出幾乎未得到過回報,可如今蘇挽她是在說什么?
她怎么能,把他推給別人?
“小銘不明白么?”蘇挽繼續(xù)道,方才那陣抗拒讓她實在覺得不舒服,她以為這是因為賀銘的緣故。
然而就在蘇挽想開口跟賀銘說清楚的時候,不遠處突然響起了拍照的鏡頭聲。
賀銘原本心內(nèi)陣痛,他并非不知蘇挽委婉的意思,此刻他驟然起身,沉聲道:“是誰拍了照?”
蘇挽轉(zhuǎn)過頭,剛想看一番情況,卻聽見了玻璃碎裂的聲音,而且這回系統(tǒng)突然什么都沒提醒。
事實上有人竟然用墻上掛的消防錘敲碎了玻璃,隨即他整個人便跳了下去,借著海鮮店的軟布棚頂做緩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消失于旁人的視線中。
“安保,捉住他!”賀銘一把護住了蘇挽的頭,他今日身穿西裝長褲,但并非沒有露在外的肌膚。
賀銘被不少碎片劃傷了,可他心中只念著蘇挽,致使她出奇地并未受到一絲傷害,賀銘一時間竟然毫無察覺自己的傷勢。
海鮮店內(nèi)配備的安保人員聽見賀銘的聲音,連忙沖出了店內(nèi)。老板作為賀銘的朋友,在開店時便給明星這樣的特殊職業(yè)人員設(shè)想了許多保密措施,怎料今日還是被人給得逞了。
“……可以放開了?!碧K挽的小臉此時貼在賀銘溫熱的胸膛上,耳邊都是他的心跳聲,這讓她有點煩躁。
賀銘原先一直緊緊抱著蘇挽,此時聽見蘇挽溫軟的嗓音,他如夢初醒般松了手。
“你沒事吧?”賀銘替蘇挽理著耳邊的碎發(fā),動作溫柔小心。
蘇挽抬眼望著賀銘近在咫尺的俊臉,她睜大了眼:“你的臉上流血了?!?br/>
賀銘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不摸還不要緊,一模他頓時覺得臉上刺痛不已,看來方才那玻璃被敲碎的時候,不少碎片飛著嵌入了他的臉頰。
蘇挽見狀,立即取出了手機,她一邊撥著120,一邊暗自喚道:“系統(tǒng)!在嗎?”
系統(tǒng)這時候終于冒了頭,他剛想說話,開口卻打了個飽嗝:“嗝!怎么了?”
蘇挽問道:“剛才你去哪了?”
系統(tǒng)知道蘇挽這邊出了狀況,他本來沒打算讓蘇挽受到一絲傷害,這會兒意外突生,他只能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去吃了點海鮮,你好久沒給我做飯了,這邊的食物味道實在太香了,一時就沒忍住……”
蘇挽聽后沒再說話,現(xiàn)在不是找系統(tǒng)麻煩的時候,電話那頭很快被人接通,蘇挽快速說道:“喂,這邊有人被玻璃碎片劃傷了臉和脖子,麻煩救護車立刻過來,地點是在中心街海鮮店?!?br/>
賀銘不光是臉,甚至脖子和手背上都開始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他皺起了眉,雖然說應(yīng)當并無大礙,可露在外頭的皮膚都是玻璃渣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我在這邊等著你們?!碧K挽很快掛斷了電話,隨即她抬頭望著賀銘,剛伸出手卻又縮回去,她怕自己碰他,惹得那些碎片更深地扎下去,反而加重賀銘的傷勢。
“你方才不該上前抱住我,我剛才背對著玻璃碎掉的地方,本來就不會受什么傷的?!碧K挽此刻臉上終于不復(fù)淡然的表情,相反她并不希望賀銘受傷,眉心緊緊蹙起,“你剛才離得那么近,怎么也不拿手擋一下臉,光知道抱著我?”
“來不及思考?!辟R銘的嗓音很輕,他淡笑了一下,隨即臉上一陣刺痛傳來,他不得不收斂了笑意,望向蘇挽的眼神中滿是溫柔。
蘇挽目光輕閃,她沒想到賀銘會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原來不是所有男人都只會嘴上說說,可待蘇挽想要繼續(xù)思考下去時,她的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蘇挽的腦海像被人為翻攪一般,劇烈的撕扯拉伸著,讓她一時間承受不住。
“蘇挽,蘇挽你怎么了……”賀銘瞧著蘇挽痛苦的模樣,他趕緊伸出帶血的手掌,打算安撫她。
可賀銘的聲音很快遠去,蘇挽漸漸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而原先內(nèi)心一片空白的部分,突然傳來陣陣強烈的感覺。起先是一絲一絲滲透,后來變成了排山倒海,似乎要將大腦整個撐壞。
那好像是她失去的感情。
溫熱、強烈,又震撼。
蘇挽幾乎承受不住,卻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咬牙死撐著。
那短暫的一瞬間內(nèi),蘇挽看到了一名高挑英武的男子,他臉部輪廓十分模糊,身穿不知什么質(zhì)地的鴉黑軍裝,勾勒出的寬肩窄腰蘊藏著可怕的爆發(fā)力,頭上黑金雙色的軍帽則反射著冷淡的光芒。
這男人,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