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尼拔坐在高高的將車上,陰劍仁就站在他的身邊,身前是長龍般的第三軍,身后也是一望無際的行軍隊伍。陰劍仁看著這樣龐大的陣勢,不禁有些得意起來。這可往日戍守北境,和火銀帝國的人打的有來有回的鋼賀第三軍啊。
自豪之余,陰劍仁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統(tǒng)帥萬尼拔,這一次第三軍和第五軍換防并踏上了征服漢塞城的征程,在他看來簡直是自己的光榮。至于打敗仗的事情,陰劍仁根本就沒有設(shè)想過,畢竟這一次第三軍可是坐擁了一大殺器。
這件事只有萬尼拔和陰劍仁以及為數(shù)不多的高層知道,在不久前火銀帝國的幾位領(lǐng)主糾集起一支軍隊想要攻打鋼賀,而第三軍與敵人展開了殊死搏斗,最后終于以元氣大傷的代價擊退了火銀帝國的侵略者。
沒想到傷亡慘重的結(jié)果并沒有讓萬尼拔這個主帥感覺心疼,畢竟鋼賀帝國窮山惡水,兵員不夠的話隨便去幾個聚居地轉(zhuǎn)幾圈,就能夠得到大批大批的熱血男兒。尤其是緊挨著火銀帝國的幾個城鎮(zhèn),里面的居民十個有九個出了城就是剪徑惡匪,專搶從邊境路過的商隊。不過蠻子們可不想一輩子小打小鬧地干攔路活計,事實上一遇到鋼賀軍隊招兵,他們就會爭先恐后地加入正規(guī)軍,夢想借著戰(zhàn)爭發(fā)一把橫財。
但真正讓萬尼拔不心疼的原因,并不是不值錢的兵員,而是這次的戰(zhàn)利品實在豐厚。當(dāng)看到四門法夫納被抬到自己面前的時候,萬尼拔這個老將軍也按捺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激動,對鋼賀人來說,傳說中的神器有很多,法夫納就是其中之一。
連萬尼拔都如此心動,陰劍仁更是激動地要窒息了,他在行伍之中那么多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他沒見過,但卻依舊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其中一門魔術(shù)槍。
所以,在返回王城的時候,陰劍仁就開始幻想自己昂首闊步地面對著鋼賀王的檢閱,接著和自己的主將萬尼拔一同光榮地接受出征的命令,帶著四門法夫納將基徹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到了王城以后,一個更大的好消息就砸得第三軍全軍暈頭轉(zhuǎn)向,徹底沉浸在了喜悅當(dāng)中。開玩笑,兩座巖石傀儡,還是鋼賀守護(hù)賀白駝親手制作的寶貝,有了這個攻城利器,還何愁不能將漢塞城從基徹人手上搶過來。
陰劍仁自然也是這樣的想法,他甚至已經(jīng)不能遏制自己內(nèi)心的幻想了,或許這次戰(zhàn)斗中我將建立不世之功,成為和萬尼拔平起平坐的一軍主帥。一想到這里,他又將偷瞄的目光移動到了萬尼拔旁邊那位的身上,那可是鋼賀的大王子,自己要是在他面前表現(xiàn)好了,被王子殿下看上,為其效犬馬功勞的話,那可就是從龍之臣了。
從龍之臣......
變數(sh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陰劍仁有些迷茫地抬起了頭,眼前似乎有一些渺小的影子在高喊著什么,一邊高喊著還一邊舉著牙簽般的武器向自己沖來。
“擋住他,擋住他啊,絕對不能再讓這家伙前進(jìn)一步了!”一名軍士長高舉著自己手中的長劍向眼前高大的巖石傀儡沖去,雖然他的身形在這個大塊頭面前就如同螞蟻一般渺小,但是他依舊悍不畏死地殺向了敵人。
“沖啊,擋住這個怪物!”其他士兵們也跟在他的身后向著巖石傀儡沖鋒。
為首的軍士長沖到了巖石傀儡的腳下,看著這個巨無霸好像沒有注意到自己一樣,軍士長頓時心頭狂喜,一劍就向著巖石傀儡的腳踝刺去。這些軍士長可都是接受過軍事化教育的西軍魔畢業(yè)生,巖石傀儡這種戰(zhàn)爭機(jī)器就在他們的學(xué)習(xí)范圍內(nèi),因此自然知道其弱點就是身上的關(guān)節(jié)連接處。
隨著軍士長刺出手中的長劍,那長劍的劍身頃刻間就被紫色的電流所覆蓋,看來這軍士長修習(xí)的是雷系的魔法,而在刺出劍的時候才亮出自己的屬性顯然就是身位戰(zhàn)士的習(xí)慣了。畢竟你要是早早地就把自己是用的啥元素展示給敵人看,那對面就有時間來想怎么針對你了。
本來以為一擊得手的軍士長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臉上,而就在他劍尖觸碰到的地方,一圈圈土黃色的波紋正氤氳開來,將雷元素帶去的沖擊力抵消得一干二凈。
書上可沒講過巖石傀儡身上會有土元素護(hù)盾啊。
陰劍仁感受到腳邊的元素波動,這才收回心神向腳下看去,原來是一只螻蟻溜到了自己面前,還拿著一把長劍來刺自己的腳。巖石傀儡的臉上突然裂開了一條縫,就像是在笑,一時間還沖在半路上的士兵們被驚嚇得紛紛停住了腳步。
真是大白天見鬼了,這巖石傀儡有兩個活靈活現(xiàn)的石頭眼睛就罷了,居然還有張嘴。
“不知死活?!睅r石傀儡巖縫大嘴中冒出幾個音節(jié),可惜陰劍仁顯然還不太能用這具新身體熟練地說話,至少前面目光呆滯的基徹士兵們就沒聽清楚陰劍仁的話。但話雖然不太清楚,陰劍仁的動作卻是簡單明了,他抬起腳一腳就把愣在原地的軍士長踩在了腳下。
“啊!”被這巖石傀儡一腳踩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這軍士長的下半身全部都被壓在了石墩子一般的腳下,直疼得他撕心裂肺。這軍士長在剛剛也用魔法構(gòu)筑起了一個元素護(hù)罩想要防御住這一腳,只可惜兩者的體量差距太過懸殊,防護(hù)罩瞬間就像打碎的雞蛋一般碎裂開來,暴露出里面脆弱的蛋清蛋黃。
這軍士長也是生命力頑強(qiáng),下半身被碾壓成了漿糊,他竟然沒有立刻死掉,而是用在臨死前怒瞪著雙眼,目光中似有雷霆閃動。
“混賬!你休想輕易地從這里踏過去,哈??!”這軍士長大喝一聲,僅剩的上半身一下子就被紫色的電流包裹在了其中,一時間電光閃得周圍的人都下意識閉上了眼。
隨著這軍士長的吼聲,他的眼中生命跡象正在逐漸退去,而他的胸膛處一團(tuán)巨大的紫色雷團(tuán)正在形成。這是軍士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生命為代價換來的最強(qiáng)一擊,他要用這樣的攻擊來破壞掉巖石傀儡腳踝的關(guān)節(jié),讓這個大家伙動彈不得。
可就在軍士長以為自己將要看到巖石傀儡轟然倒地之時,巖石傀儡的嘴里突然傳來嘁的一聲,似是非常不屑,接著這怪物的大腳就向前蹭了一點點。當(dāng)然對于巖石傀儡來說的一點點,對于正常體型的人來說不是一點點了,大腳直接將軍士長剩下一半的身體也納入了腳底,待巖石傀儡再抬起腳的時候,地面上只剩下一團(tuán)模糊不清的肉泥。
剩下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全部都嚇得轉(zhuǎn)身就跑,連自己的軍士長都不能傷這怪物分毫,舍棄生命的一擊甚至在被一腳就踩得湮滅,自己等人上了恐怕也是白白送死,這樣的場面下他們哪里還能興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陰劍仁見這些士兵全部都作鳥獸散,也懶得去追他們,這巖石傀儡力量是大,可是靈活性要差得多,而且他現(xiàn)在還不能熟練掌控身體,追這些小老鼠不知道要浪費多少心神。現(xiàn)如今,陰劍仁要做到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沖到斯畢的面前,將基徹西部的首腦破壞掉。
隨著陰劍仁的念頭,巖石傀儡邁開了大步,向著前方?jīng)_去。雖然傀儡之身靈活性不行,轉(zhuǎn)向非常困難,但是龐大的身軀卻還是給陰劍仁帶來了直線速度的優(yōu)勢。眼前的景物飛速后退,陰劍仁一點顧盼的心思都沒有,漸漸地再次沉入了回憶之中。
“國師,陰將軍能將斯畢擊殺嗎?”賀予王看著基徹西部軍部指揮部的方向,心里百感交集,便開口問道。
戴學(xué)家此時也不再是笑嘻嘻的神情,他的表情非常凝重,還夾雜著一點悲傷:“陰將軍委身金石之軀,固然是實力大漲,強(qiáng)大的肉體再加上自身的魔法造詣,此時的戰(zhàn)場上恐怕無人能戰(zhàn)勝他。當(dāng)然,要是斯畢本人也抱著必死之心的話,或許陰將軍也不是其對手?!?br/>
“那國師的意思是,陰將軍這次能夠重創(chuàng)基徹人了?!辟R予王此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就算不能擊殺斯畢,讓基徹西部大傷元氣也是喜事一件??墒沁@樣的赫赫戰(zhàn)功,這樣一筆即將記在自己名下的功勛,卻是一位小將和一位掌軍大將的生命換來的,這一點讓他的內(nèi)心又無比糾結(jié)。
戴學(xué)家點了點頭,接著卻是道:“可惜陰將軍是回不來了,或許從再次踏上基徹的土地開始,他就注定是這戰(zhàn)場上的一縷孤魂野鬼。其實陰將軍如果能一起歸國,必然是王子殿下的一大臂膀,可是現(xiàn)在只能折戟沙場了?!?br/>
賀予王也被戴學(xué)家言語中的悲傷感染,久久不能言語,只有那位鋼賀國師的聲音繼續(xù)道:“陰將軍畢竟不通星月魔法,也是巖石傀儡同為土系才能讓他的靈魂能寄生。不,或許說靈魂也不太準(zhǔn)確了,陰將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團(tuán)逐漸消散的意識體,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歸于混沌,連飛向魂月的機(jī)會也沒有了?!?br/>
槿關(guān)城,西部軍部指揮部。
“蠢貨!你們是怎么做事的,這么大一個人能讓你們給弄丟了?”斯畢生氣地背著手,在房間里一邊來回踱步一邊破口大罵。本來西部總長的矜持是斷然不允許他如此失態(tài),可是一聽到屬下的匯報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重傷的黎飾章,就趁著軍醫(yī)離開房間的一兩分鐘,居然失蹤了。
“快去給我找,找不到人你們就別來見我了!”
“總長大人息怒,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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