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翠芬嬸子進(jìn)了屋,果然,看到父親躺在黑娃的床上,黑娃則是從鐵柱叔她們房里出來的。
“小犀,你這么早就來啦?!焙谕奕嘀劬ψ呦蛄宋摇?br/>
我則只是點了點頭,便立刻進(jìn)房間叫父親,他和趙昆躺在一起,我叫了半天,他才迷迷瞪瞪的睜開眼。
看到是我,便有些不耐煩的撇了我一眼:“別吵?!?br/>
說完,就轉(zhuǎn)了個身打算繼續(xù)睡。
“爸,你起來,現(xiàn)在就開車去一趟鎮(zhèn)子上吧?!蔽乙贿呎f,一邊伸手去跩父親的胳膊,想要將他拽起。
可結(jié)果父親卻是用力的一甩手,大聲呵斥道:“去什么鎮(zhèn)上啊,別煩我。”
“爸,吳老受傷了,你要馬上送他去鎮(zhèn)上的醫(yī)院才行?!蔽乙琅f不管不顧的拽著父親。
最后把父親給惹怒了,只見他從床上猛的爬了起來,然后便推我出了房門,“嘭”的一聲又把房門給反鎖上了。
“爸,爸爸!”我嘭嘭嘭的用力拍著門,父親就是不開。
“小犀你剛剛說吳老受傷了?”翠芬嬸子有些緊張的看著我問道,見我點頭,她便眉頭緊蹙。
“那可怎么辦才好啊?!彼哺辜?。
“要不然,看看誰家有車,讓他幫幫忙。”我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了。
“不可能的,最近,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都泥石流了,誰還敢輕易開車出村啊?!贝浞覌鹱踊卮鸬?。
“那班車,坐班車去。”我想這應(yīng)該是唯一的辦法了。
可不等翠芬嬸子說話,黑娃已經(jīng)搖頭了:“要是能坐班車,我爸昨天也不會開自行車去鎮(zhèn)上了,班車一周前就停運了?!?br/>
“???”我愕然的立在原地,頓時是沒有了主意,耳邊回蕩著那鬼和尚說的話,難不成吳老這次真的是兇多吉少了么?
“小犀,你別著急,吳大師本事兒大著很呢,不會這么輕易的就出事兒的,一會兒讓劉村醫(yī)去看看,沒事兒的。”鐵柱叔也從里屋走了出來,還不忘了安慰。
我低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劉村醫(yī)要是真能看的好,也不至于讓我們把吳老給送到鎮(zhèn)上去。
“對了,小犀,我跟你去看看吳老,順便讓你媽媽還有姐姐過來吃早飯?!辫F柱叔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
“我一起去?!焙谕抟惨?。
我們便三人一起去,翠芬嬸子就留在家里準(zhǔn)備飯菜,中午還要上山去,看看姥姥墳地的情況。
路上,我們還碰到了劉村醫(yī),他是不放心所以過來瞧一瞧的。
“一大早死哪兒去了?”才剛剛推開木門,里頭就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不過,見我身后還跟著鐵柱叔他們,母親稍稍的收斂了一些。
“這大清早的,怎么都過來了?”母親說著,也不起身,就那么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
桌上已經(jīng)擺著早點了,姐姐還端了粥出來,家里的雜物間里有些米,都還能用。
“你們這都做上了,是我沒有提前說啊,本還想讓你們過去吃早飯呢,那,中午一定要去啊。”鐵柱叔客氣的說著。
母親點了點頭,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謝謝。
我則是迫不及待的拉著劉村醫(yī)到了屋子里,屋里吳老的呼吸聲很長,我仿佛就只聽到呼出來的氣,完全沒有聽到進(jìn)去的氣。
“啊,這傷口,怎么又出血了?”劉村醫(yī)看著便眉頭緊蹙,我一看,果然那紗布里又滲出了血。
并且,血還是黑紅色的,劉村醫(yī)又仔細(xì)的給吳老換了紗布,止血,只是,這情況看著卻不容樂觀。
“還是送去鎮(zhèn)上的好啊,要不然,這鐵定出事兒的?!眲⒋遽t(yī)給吳老包扎好了傷口之后,說的很是篤定。
我點了點頭,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勸說父親,畢竟,如果連父親都不愿意送,那么我就不知道該找誰去了。
吃過早飯,媽媽就去鐵柱叔家找父親,家里就剩下我和黑娃,還有姐姐。
我讓黑娃幫忙看著吳老,自己則是去隔壁房間找了姐姐。
現(xiàn)在,媽媽不在,我也恰好可以把昨晚聽到的事兒告訴姐姐,讓姐姐有所防備。
“姐!”我進(jìn)了房間,看到姐姐坐在床沿邊上發(fā)著呆,便開口叫道。
姐姐,頭都不抬,依舊沉默的坐著。
“姐,有話跟你說。”我說著便朝著姐姐走了過去。
姐姐這才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我抿了抿嘴,將昨晚聽到的父親母親和趙昆的談話,全部都告訴了姐姐。
姐姐聽了之后,瞳孔瞬間就放大了數(shù)倍,一臉的錯愕和驚詫。
“不可能,爸媽,最討厭的就是鄉(xiāng)下人了,他(她)們怎么可能把我嫁給那個什么趙昆?”姐姐壓根就不信我說的話。
或許是之前馮陽的事兒,讓姐姐對我不再信任,所以,對于我這次說的話,姐姐壓根就沒有當(dāng)真。
“是真的,我親耳聽到的?!蔽艺f道:“姐姐,要不然中午吃過午飯我讓爸送吳老回鎮(zhèn)上,你就跟著一起走吧?!?br/>
我想,如果姐姐回了鎮(zhèn)上,母親也就拿姐姐沒有辦法了,至少安全一些。
可姐姐卻看著我,蹙了許久的眉頭:“小犀,你是不是讓爸爸送吳老去鎮(zhèn)上,但是,爸爸沒有同意?”
“嗯?!蔽矣行┟H坏狞c了點頭,不知道姐姐這么問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就想要利用我,讓我去求爸爸是不是?”姐姐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讓我猝不及防。
“不是?!蔽铱粗憬悖虢忉?,但是,她卻搖了搖頭。
“小犀,之前姐姐還以為你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兒,沒有想到,你居然這么多的心機(jī),出去。”她指著門,沖著我喊了一聲。
我怔怔的看著姐姐,委屈至極。
“出去??!”姐姐很是心煩的站了起來,把我推出了房門。
黑娃聽著這外頭的動靜,便走出了房間看到我低著頭站在那房門外頭,便詢問我情況。
我什么都沒有說,默默的進(jìn)了姥姥的屋,看著吳老。
“小犀啊,你說吳老他是怎么受傷的,會不會是?”黑娃欲言又止,我卻明白他的意思。
昨晚,吳老還迷迷糊糊的讓我別上山,難道,是之前那條竹葉青傷了他么?如果真的是那就了不得了。
說不定,那竹葉青還會找到山下來呢,想到這里我便開始坐立不安。
現(xiàn)在吳老成了這樣,那竹葉青要是真的來了,吳老豈不是就死定了,還不僅僅只是吳老,村里的所有人只怕都會有危險吧?
趁著吳老還在昏睡,我便立刻拉著黑娃,去了他家,無論用什么辦法都得讓父親先送吳老走。
到了黑娃家,才發(fā)現(xiàn),黑娃家里現(xiàn)在是熱鬧的很,村里好些人都在這,仔細(xì)一聽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進(jìn)村的路被泥石流給封住了,現(xiàn)在大家正來這找趙昆,讓他想想辦法。
趙昆卻不緊不慢的喝著粥,油油的頭發(fā)都豎起來了,他慢悠悠的說道:“那就等這暴雨下完了,再去修路唄,現(xiàn)在能有什么法子?”
“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趙昆這說了就等于是沒有說。
“哎呀,別一天到晚,有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來找我,去去去,我還要跟老丈桿子喝酒呢?!壁w昆不耐煩的沖著他們擺了擺手,大家就只能是散開了。
我立在門檻前卻呆住了,為什么出村的路口偏偏這個時候被泥石流給堵住了,這也太巧了。
“你姐怎么沒有過來啊,讓她過來和你昆哥多聊聊天?!蹦赣H沖著我“和藹”的笑著說道。
“姐姐是絕對看不上他的,他也別想?!蔽阴久?,瞪了一眼趙昆。
趙昆還以為擺平了爸媽,就能得到姐姐,我還是得讓他死了這條心。
“我姐姐,讀書好,人也漂亮,她是不會跟一個混混在一起的?!蔽译m然已經(jīng)看到母親的眼神變得凌厲,但是,依舊沒有停下:“你配不上我姐姐的,死了這條心吧?!?br/>
“呵呵呵,呵呵呵?!壁w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高興的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指著我,就對爸媽說道:“這林犀妹子真的是牙尖嘴利啊。”
“被她姥姥慣的沒了樣子?!蹦赣H咬牙切齒的說道。
趙昆則依舊笑說:“你姐姐一定會答應(yīng)的,我保證啊?!?br/>
“好了,你姐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蹦赣H瞪了我一眼說道。
我沒有理會母親的話,倒是覺得趙昆說的這句話似乎是有什么弦外之音,什么叫做姐姐一定會答應(yīng)?
難道說,他以為姐姐跟爸媽一樣是貪財?shù)娜?,所以,覺得這件事十拿九穩(wěn)了?
想不明白的我坐在一旁一邊琢磨,一邊看著趙昆。
他真的就是典型的穿了龍袍都不像太子的人,哪怕現(xiàn)在穿的比村里人都好,但是,流里流氣的樣子卻是藏都藏不住的。
并且動不動就朝著地上吐著唾沫星子,讓人心生厭惡。
到了吃午飯的點,因為黑娃家還沒有電話,父親的手機(jī)又沒電了,所以,母親只能讓我回去叫姐姐過來吃飯。
我只能來回的跑,不過,當(dāng)我到了家里時候,還未看到姐姐,卻先聞到了一股子十分腥臭的氣味兒,這種氣味兒,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是竹葉青身上特有的氣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