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秋雨終于停了,寒風(fēng)也止了。
王都城西,如迷宮一樣的巷道深處,坐落著一間不大的舊宅子。黎明前的那么一會兒,這間舊宅子顯得更加不起眼了。
穿過窄窄的院門,看到的是一處長條狀的小院子,左邊是灰中帶黑的墻,對面墻下竟長出了一株五六尺高的柳樹,雖是深秋,窄如刀的柳葉依然不少,右邊則是一間住房,以及旁邊搭建的廚房。
房門輕輕地開啟了。方純眼圈發(fā)黑地走了出來,當他整個人站到了門外,忽的駐足,轉(zhuǎn)過身,淡淡一笑,沖里面的人道:“和你的見面,真讓人興奮,聽你說了那么多,又叫人震驚,難道――你不怕我傳揚出去么?”
屋里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怕?嘿嘿,方純,如此條件,你會不心動?你會覺得在下會沒有準備么?盡管――在下以為,對你根本用不上后續(xù)的準備?!?br/>
“好,”方純開環(huán)輕笑道,“有安排的話,馬上通知我?!?br/>
說罷,方純離開了舊宅子,消失在陰影里。住房的房門緩緩的關(guān)上,隨著里面咔嚓的一聲奇響,里面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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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房間陳設(shè)雅致,粉紅黃的三色搭配讓人感覺清新而有活力。繡著淡紅色玫瑰的玉色床幔輕輕垂下,把房間分割成了兩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一床粉色大被遮住了一道迷人的身影,烏黑如瀑布般的發(fā)絲散在枕頭上,可人兒輕抿著嘴,雙唇紅得發(fā)亮,讓人瞧了忍不住想去親上一口,精致的臉龐卻輕皺著兩條秀眉。
“??!”
不知怎么的,可人兒尖叫著坐了起來,柔滑的粉色絲被從她的肩膀上滑落,露出兩片晶瑩如玉的肩膀,還有那令人想入非非的淡紅色胸衣。
“公主。公主?!贝鋬旱穆曇糁钡仨懫?,臉色驚惶地掀開了床幔,看到孫銀雪略微發(fā)青的臉色,關(guān)切問道,“公主,怎么了?可別嚇奴婢呀?!?br/>
孫銀雪緩慢的拉過絲被,擋住了外泄的春光,任由翠兒給自己擦去額上的些許汗水,靜靜的說道:“做了一個噩夢。翠兒,不要太擔(dān)心?!?br/>
翠兒使勁搖了搖頭:“打小翠兒服侍公主開始,公主很少很少做惡夢,即便有,也未像今日這般大叫出聲。公主,別怪奴婢多嘴,該讓金大夫給你把把脈,或者去尋來一名算命先生,算一算公主的夢有多兇,也好及時避兇祈福不是?”
孫銀雪突然的問:“現(xiàn)在什么時辰?”
翠兒道:“天初亮,大約快到辰時了,公主,噩夢驚擾了你,要不你再躺一會兒?”
孫銀雪輕輕搖頭道:“不了,翠兒,拿我衣服來?!?br/>
不久,在翠兒纖長小手的靈活之下,孫銀雪梳妝打扮完畢,一身zǐ色,盡顯華貴之氣,觀其神色,也恢復(fù)了平時的沉著冷靜。
“公主,奴婢馬上吩咐廚房準備早點?!贝鋬何⑽⒁桓#D(zhuǎn)身離去。
孫銀雪打開了翠兒掩上的房門,帶著更深寒意的微風(fēng)迎面而來,她的衣角少許翻動了兩下,耳邊的發(fā)絲隨風(fēng)高揚。天空的一角已露出一片碧藍色,孫銀雪焦慮的神色若隱若現(xiàn),兩瓣迷人的紅唇微張微合,以不可耳聞的聲音在述說著:“三皇弟,四皇弟,如果夢是真的,那我該怎么辦?”
輕輕的晨風(fēng)中,孫銀雪的臉上逐漸浮現(xiàn)堅毅之色,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握了一下,心中果斷的想道:“不管夢境真實與否,姐姐不會讓人傷害你們的?!?br/>
“公主,你怎么站在門口?快進屋吧,雨后空氣是好,可也比昨天冷了一些?!笨吹綄O銀雪站在走廊里,微仰頭看著天空,翠兒小跑過來,迅速地把孫銀雪拉進了屋里。
沒好氣地看著翠兒又把房門掩上,孫銀雪認真地道:“翠兒,你家公主乃練武之人,這點冷受得了。我先去書房了,你讓廚房把早點送到那里。”說著,孫銀雪推門而出。
趕去書房的路上,孫銀雪遇到了負責(zé)監(jiān)督她的蘇光華。隨著后者的拱手一禮,孫銀雪快步走過,只是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書房重地,負責(zé)守衛(wèi)這里的府內(nèi)護衛(wèi)完全是秦友中、霍正虎他們的心腹,孫銀雪招了招手,其中一名高個護衛(wèi)跑近,抱拳道:“見過雪公主?!?br/>
“去通知陸言,今天我要見到他?!睂O銀雪壓低聲音對他道。
高個護衛(wèi)領(lǐng)命而去。蘇光華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概高個護衛(wèi)描述了孫銀雪的表情有如何如何嚴肅,陸言在大約一個時辰之后便來了,頭頂熱氣裊裊,胸膛也有點起伏,似乎是急匆匆跑著到這里的。
“又不是天塌下來,陸言,何需你疾奔來見我?”孫銀雪搖了一下頭。
陸言平順了氣息,認真地道:“公主召喚,屬下不敢怠慢。公主,屬下本可以更早一些時候來見你,但偏不趕巧的,剛才是屬下和田穩(wěn)約好的傳遞信息的時辰,錯過了又要等幾天,所以,來晚了些。請問,公主有何要緊吩咐?!?br/>
一聽田穩(wěn)傳來了消息,孫銀雪頓時把早上的想法擱置在了一旁,緊張的問:“田穩(wěn)有發(fā)現(xiàn)?”
“是的。”陸言點頭,探手取出一個疊得很小的“紙包”,道:“公主,你看,這是田穩(wěn)寫的密信?!?br/>
孫銀雪拿了過去,打開看了一遍,秀眉不經(jīng)意地輕皺道:“陸言,你確信這是田穩(wěn)給你的,不是別人模仿捏造的?”
陸言肯定的說道:“絕對是真的。公主你再看一眼,整張紙略成正方形,左側(cè)邊線的三分之一處有一個帶弧線的凹口,這便是我和田穩(wěn)的確定方式,而且只用一次,下一回會略作改變。在田穩(wěn)進宮之前,屬下與他早已有了約定。”
“不錯?!睂O銀雪一時不知該怎么贊揚陸言他們的智慧,急急忙忙地擠出兩字。而后,她道:“宮里的安排真是不便,禁衛(wèi)每一個月只有兩天可以外出,確實增加了你們聯(lián)系的難度?!?br/>
陸言笑道:“公主有所不知,每天運送新鮮食材進宮的人當中有咱們的人,田穩(wěn)會在適當?shù)臅r候把消息傳遞給他,接著我與他再在預(yù)定的地方見面?!?br/>
孫銀雪神色一寒,淡淡道:“陸言,本公主給你權(quán)力似乎大了點,你往哪都安插自己的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