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于三緊忙把話傳給眾人:“走,大家上樓?!?br/>
他也明白,那些黑衣大漢等會肯定要沖進來,對方人多,又有兵器,自己這幾個人抵擋不住,只有借著樓梯守一會,或許能撐到保安隊的人前來支援。
那邊停止射箭的這幾息功夫,林啟眼睛稍稍適應(yīng)了黑暗,借著外頭的光亮,他看到徐瑤的輪椅,二話不說便沖過去,橫腰抱起徐瑤,三步并作兩步往樓上跑,后面一眾人快步跟上。
林啟肩頭中了一箭,手上使不出太大的力道,此時抱著徐瑤頗有些吃力。只好在轉(zhuǎn)角處先將別人讓上去,順了兩口氣,調(diào)整好姿勢,正要一鼓作氣往上沖。
忽然徐瑤低聲道:“小心?!?br/>
緊接著又是一道破空之聲傳來,林啟側(cè)過身,悶哼了一聲,背上又中了一箭。
好在那箭是擦著柱子過來,力道不強,插得也不算深。
他也顧不得許多,抱著徐瑤疾步上了樓,方才松了口氣。
“受傷了嗎?”徐瑤問道。
“沒事?!绷謫⒌溃骸澳隳??”
“我也沒事……”
“剛才是誰受傷了?”林啟微微皺眉,向旁邊幾人問去。
于三掏出懷里的火折子點上,借著微弱的火光,只見周嬸腿上中了一箭,已是血淋淋一片,好在沒傷到要害,剛才程光秀扶著她,總歸是上了樓。
“嬸子,沒事吧?”
周嬸怕別人擔(dān)心,一直不吭聲,此時臉上一片茫然中帶著些自怨自艾的表情,搖搖頭道:“我沒事,峰哥兒他……”
她心中實在擔(dān)憂,這種情況下卻不好再問。
趁著這片刻功夫,幾人粗略地處理了一下傷勢,又從客房里搬了幾張床和桌子支在樓梯口。
外面又射了兩輪箭,十來個黑衣大漢便一手拿著火把,一手執(zhí)著長刀往里沖來。
“格殺勿論!都給我砍了!”
戴明正的怒吼聲中,那些黑衣大漢便向樓上沖來。
借著狹長的樓梯,他們的人數(shù)和武器優(yōu)勢施展不開,又被床板擋著,箭也射不到人,只好強攻。
林啟則帶人抵著床板,躲在那后面。
戴明正的斷手此時已經(jīng)包扎好,在樓下指揮,他臉上怒色極盛,卻也還有一絲理智。
“兩個兩個上,給我把這些破爛踹開?!?br/>
那些黑衣大漢擠在樓梯口,長刀在床板上瘋狂劈砍,一腳一腳死命踹著,他們腳力極強,每踹一下,在后面頂著的于三等人只覺得手上生疼。
木屑紛飛,吼聲震耳,不一會兒于三、程光秀等人頭上已是一頭大汗。
衛(wèi)昭見形勢緊張,忙拉著彭暢便問道:“你的那把呢?”
彭暢已經(jīng)嚇傻了,一臉茫然,作不得聲。
衛(wèi)昭心急,直接拉過他,從他懷里又摸索出一把菜刀來。
接著他趴下身子往旁邊貓了幾步,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瞄準(zhǔn)了一個在樓梯上踹得最狠的大漢,手里掂了掂,按徐峰往日里教的蓄力方式,狠狠向那菜刀擲出去。
那邊幾個漢子堵在那,踹得正歡,突然一柄菜刀從側(cè)邊狠狠砸來,正中一個大漢的腦袋,頓時血流如注,濺了所有人一臉。
衛(wèi)昭一刀劈中,心中又喜又愧,微微一愣神,馬上便有一支箭從樓下急急向他射來。
他猛一抬頭,已嚇得呆住。
突然衛(wèi)昭眼前一黑。
下一刻,感覺自己被人拉到了一邊。
卻是林啟手里拿著一條毯子,用力甩過來,先把那箭矢打下,又將他拉了回來。
“你以為你是小李飛刀啊,給我省點心?!?br/>
林啟斥責(zé)道,語氣卻不甚兇。
衛(wèi)昭收攏心神,堅定的點點頭,又沖到床板后面死死抵住。
戴明正恨不得馬上將林啟斬于刀下,此時抬眼見自己這邊久久不能沖上去,還又死了一人,心里怒火中燒,盯著二樓看了一會,招了招手,喚來幾個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幾人點了點頭,其中一個往后退了幾步,解下身上的繩索,在繩頭上綁了個桌腿,手上用勁甩了兩圈,便拋在欄桿上,往上爬去。
他動作極為利索,很快就爬了老高。
另外幾個執(zhí)著弓準(zhǔn)備接應(yīng)。
“他們從那邊爬上來了?!庇谌齻?cè)頭正看見這情影,馬上驚呼道。
程光秀撿起刀,急道:“我去攔著?!?br/>
他才將頭探出床板,一支利箭已急射而來。
程光秀忙將身子一縮,才堪堪避過。
如此又試探了兩次,每每都被箭支壓制。
他正心急如焚之時,林啟從屋中搬了張桌板出來,躲在后面,向那個黑衣人爬上來的位置移去。
箭矢時不時釘在桌板上,激射起一團木屑,叮咚做響。小一會兒,林啟就已移出好幾步。
“唔,好在東家這材料結(jié)實。”
林啟苦中作樂似得的笑了一句,又向程光秀勾勾手。
“刀來?!?br/>
程光秀忙將手里的刀拋過去,落在桌子后面,林啟伸手撿了。
下面戴明正見了,冷聲對執(zhí)弓的人喝道:“歇兩息再射,給我蓄滿力嘍?!?br/>
那人依言調(diào)整了氣息,將弓如滿月般拉滿,一支利箭嗖地射出,直直射穿林啟手上的桌板,力道頗為驚人。
戴明正瞇眼看去,見那桌板在二樓走廊上晃動了兩下,再無動靜。
那邊順著繩索往上爬的黑衣大漢已一只手搭在二樓的地板上,眼看就要上樓來。
突然那張桌板一晃,一道人影猛然執(zhí)刀沖出來,一道寒光閃過,手起刀落間一刀劈在那漢子手指上。
慘叫聲中,那漢子轟然砸在地上,捂著手指翻滾掙扎,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下一刻,幾支箭朝林啟射去,他卻已直接避入身后的客房中。
戴明正怒不可遏,憤聲道:“給我沖上去格殺勿論?!?br/>
他根本不信這個破破爛爛的客棧攔得住自己這些人,但林啟這樣垂死掙扎的反應(yīng),好整以暇的態(tài)度卻讓他分外憤怒起來。
正當(dāng)此時,門外卻跑進來一個守在外面的黑衣大漢,匆匆稟報道:“大人,有人來了,手里都拿著棍棒,人數(shù)不少,有五六十個……”
戴明正憤然抬頭看去,只見最前面的一張床板已經(jīng)被劈得稀巴爛,再有片刻功夫,就能將這伙王八糕子都撕碎。
“大人……”
戴明正心有不甘,狠狠又往林啟的方向瞪了一眼,四下一掃,正見到堂上的酒壇。
“給我放火燒?!彼麗汉莺莸匾а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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