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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無碼高清圖片 我在宮里養(yǎng)病的這

    我在宮里養(yǎng)病的這些日子,每日除了被李瑾逼著去花園里散散步,剩余大半的時間就是到主殿陪皇后娘娘念經(jīng)文、抄經(jīng)書。

    說來也神奇,起初以為皇后娘娘喜怒不言于表,還擔心過會難以相處,可幾日相處下來,我不但不覺得有隔閡,反而覺得格外投緣。

    皇后娘娘除了禮佛,于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上均無一不精通,甚至連道法、儒經(jīng)、周易之道都有所涉獵,與之交流愈深,愈能發(fā)覺自己所學之淺薄。

    我看著前面正低頭專心抄寫經(jīng)書的皇后,忽然想起先前聽父親提及過,皇后娘娘出身曾經(jīng)的名門大族衛(wèi)家,曾祖父是平定匈奴之戰(zhàn)的衛(wèi)老將軍,衛(wèi)家也因此榮耀一時,風頭無幾。然而皇帝都少不了疑神疑鬼的毛病,衛(wèi)老將軍被天下人當作戰(zhàn)神,受盡愛戴,甚至還有傳出“衛(wèi)老在,江山收”的童謠,這兒歌本是用于夸贊衛(wèi)老的戰(zhàn)績與歌頌其為國捐軀的精神,可傳到先主耳中卻變了個味道。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塊心病。

    先主最終隨便找了由頭,將其削了兵權貶到西北秦地去了,美名靜僻養(yǎng)老,實則算得上是流放。

    老將軍戎馬一生,卻得了如此下場,最后含恨而終,一代名門也就此隕落了下去。

    “你若覺得無聊,倒不必特意來陪我?!被屎竽锬锖鋈怀雎暤馈?br/>
    我見此斂眉一笑:“臣妾并不覺得無聊,這佛經(jīng)看似晦澀難讀,可讀后才覺一陣靜心洗塵,很是舒暢?!?br/>
    皇后娘娘合了經(jīng)書,有些無奈:“也不知你小小年紀怎對這些青燈古佛的東西入了迷?!?br/>
    “兒時臣妾也常陪家里老祖宗去佛堂禮佛,一直覺得其中玄妙莫測,分外有意思。娘娘于佛法造詣深厚,還望不吝賜教?!?br/>
    “罷了?!被屎竽锬镞@才松了口,無奈搖搖頭,“隨你去罷?!?br/>
    這時有一宮女進來跪地請安,將一卷冊子托舉到頭上:“皇后娘娘金安,這是新進留了牌子的各個秀女,陛下說,娘娘若是得空,便過目一下,看看封位名號有沒有不合適的?!?br/>
    皇后娘娘這才點點頭,示意身邊的宮女過去接了過來,才將那卷冊子在書桌上攤開。

    我借著抄佛經(jīng)的空隙,余光不由朝皇后娘娘看去,見她神色平淡地略覽了一遍,忽然停住了目光定在紙上,問那宮女:“這許才人,可是汝南許氏出身?”

    我一怔,這汝南許氏正是太后娘娘的本家,也就是太傅所在的許家嫡系一派。

    那女官低頭答道:“回娘娘的話,許才人本家是許家旁系平陽許氏出身?!?br/>
    皇后娘娘沉思片刻,才略點頭不再細問,復又低頭看了下去。

    我收回視線,低頭繼續(xù)抄著經(jīng)書。剛抄寫完《金剛經(jīng)》第五帖,我才發(fā)覺皇后娘娘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后看我臨摹。

    她伸手拿起旁邊的一張紙:“你的字兒倒是不錯?!?br/>
    “娘娘謬贊了?!蔽矣行┦軐櫲趔@。

    她放下紙張,走到旁邊幾上倒了杯茶給我:“太子與你近來相處可好?”

    我一怔,接了茶過來,沒想到她會轉到這個話題上,思索片刻才道:“太子爺對臣妾自是極好的。”

    皇后不置可否一笑,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到一旁塌上的梅花小幾前,低頭取了腕上的檀珠,在手里盤著。

    我盯著茶杯里的浮末,忽然聽她開口:“瑾哥兒其實自小性子就有些別扭,對人事極為挑剔——他既念舊,若是用習慣了什么,直到用壞了都舍不得扔。記得他兒時有個帶他許久的宮女得了病,被拖出去后沒多久去了,他那會兒把自己鎖在屋里關了半個月才出來,后來好長時間都不要別的宮女服侍他?!?br/>
    她喝了口茶,才繼續(xù)道:“但這孩子也極重情,若有誰對他好,他雖然面上不顯露,但都會牢牢記在心里邊兒?!?br/>
    “有時覺得他這性子讓他在儲君位置上或許并非是好事……”皇后娘娘低聲嘆了一口氣,又抬頭看我微笑道,“本宮知道你這孩子是個良善的,也向來對瑾哥兒是一片赤忱之心不變?!?br/>
    我只是低頭稱是,卻不知道皇后娘娘為何突然提及這個,就聽見她忽然換了個話頭:“你應當聽說了,許衾下獄的事?!?br/>
    我點點頭,卻不明白她的意思。那日中秋晚宴后,圣上大怒,甚至不顧太后求情,當即命人扣押了許家大公子許衾,說是要嚴查此事。

    “許二這幾日正是為了此事才來常找太子?!盎屎蟮皖^吹了吹茶,悠悠道,“那丫頭雖是許家的,但精明勁兒倒是沒學全,只有些蠢氣?!?br/>
    我依舊垂著頭,但心里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她頓了頓,看向我,“瑾兒的確與許家丫頭自小情誼深厚,旁人也無法輕易取代這一段去,但你需記住與他過后半生的是你,一同走完這條路的也是你——”

    “再則——”她抬頭看著我微笑道,“你對瑾哥兒的好他都是記著的,此次你不惜拼命替他擋刀昏迷的幾日,都是他夜夜在床前守著你,盼你早日醒過來……本宮瞧著他心里不是沒有你的?!?br/>
    我心里一滯,垂下了眼眸只是從善如流地稱“是”。

    皇后娘娘瞧此,也止了話頭,微微笑道:“……你也別嫌我啰嗦,本宮年紀大了,就希望兒孫輩能夠平安順遂、莫要因為一些別的無關緊要的傷了情分……咳咳——”

    我聽著她忽然側頭捂嘴劇烈咳嗽起來,忙起身問道:“娘娘要不要請?zhí)t(yī)?”

    皇后娘娘擺擺手搖頭道:“老毛病了,這一入秋就有些癥狀?!?br/>
    這時旁邊有宮女快步端了藥走了過來,見皇后娘娘朝她招手,她快步上前扶住皇后,將藥端到她面前。

    皇后娘娘抬頭對我道:“算著時間太子也該下朝,本宮便不留你膳了?!?br/>
    我見狀,也知道自己也不便再留,欠身行禮便告退了。

    等我從主殿出來時,已然暮色四合了,黑色從四周攏合了起來。

    回頭看了眼含元殿的主殿,燭火點的并不多,遠遠瞧去只瞧見窗邊的青紗白幃被風吹得來回晃動,時而露出里頭的一尊佛龕,以及點著兩盞燭臺,襯得整個大殿清冷而古素,與這朱墻碧瓦、金碧輝煌的皇宮構造格格不入。

    我后知后覺地想起這幾日,圣上一次都沒有來過含元殿,皇后娘娘也沒有去找過圣上,兩人之間除了公事公辦的讓宮女、太監(jiān)傳過話,便再無其他的交集。

    我雖不了解皇家,但也知就算是尋常夫妻也不該這般冷淡。

    我一路走回偏殿,天色也一路暗下來。

    宮燈還沒有添上,我看著宮殿檐角上雕獸在黑暗里的剪影,好似鬼魂一般佇立著。

    這宮里太安靜了——一如這里的歲月,靜得聽不到一點前進的聲音。

    我慢慢停了腳步,感覺自己整個陷入了周身的黑暗里,忽然生出了些沒來由的迷茫與懼怕。

    ——這一刻,我仿佛照見了我的后半生,在這宮里靜默、沉寂直到死去。

    或許有些東西從出生開始就是注定的,無論再怎么努力想要去改變,都無法改變前進的齒輪。

    我忽然瞧見遠處打了一盞燈轉了過來,燭火一路照亮了走過來的路,慢慢停在我面前。

    燈火映照著來人的臉,好似一塊兒暖玉透著瑩瑩的潤意。

    我發(fā)著愣,還沒反應過來。

    “傻站在這兒做什么?“

    寒風乍起,卷起地上的一層枯葉。

    我有些出神地看著那圈火光,在黑夜里照亮了一小片路,也讓這一小片光亮顯得格外溫暖。

    “今日父皇留我久了些,所以才過來?!彼忉屩?。

    我忽然感覺手上一暖,我回過神看過去,便見李瑾捧起了我的手捂著,皺著眉問道:“怎的這么冰?也不拿個手爐?!?br/>
    我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暖意,才愣愣回過神,看著眼前的人,幾乎像是要溺水而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沒有再松開。

    比起死的痛苦,更讓我覺得煎熬的——是生的孤獨。

    手上傳來的溫暖,好像給了黑暗里行走的人一個可以繼續(xù)往下走的理由。

    我太渴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就算我清晰的明了眼前人不過是擺渡口上必須同行一段的陌路人,但也幾近迫切地盼望他能將我從深淵里拉一把。

    無論這是否是焚屋取暖,抑或飲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