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美人應(yīng)該病得不重,否則也就不必喝藥了。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東方烈日笑了,既然她還活著,他只好繼續(xù)帶著她走了,等到她徹底死透了死絕了再將她扔掉。
小鎮(zhèn)上只有一位老大夫,這位老大夫的醫(yī)術(shù)并不怎么高明,至少這一夜江涵飛都是在昏迷中度過,眼皮都沒動一下?;柽^去也好,至少不用清醒地面對可怕的現(xiàn)實。
東方烈日又將她扔在馬上,趁著雪停催馬上路。
不知顛簸了多久,江涵飛醒來時已經(jīng)沒有活著的感覺了。她甚至感覺不到冷,感覺不到疼,感覺不到餓,她整個人已完全麻木了。劇烈的顛簸將她的神智一點一點拉回現(xiàn)實,她知道自己還活著,但是已經(jīng)離死不遠了,她眼前已模糊,她已聽不到風聲,她甚至已漸漸感覺不到顛簸了。
江涵飛那雙本來很明亮很水靈的大眼睛緩緩閉上了,這一閉,或許就再也睜不開了。
雪又開始下了,今年冬天的雪特別多特別大,風呼嘯著卷過大地,天空灰蒙蒙的,已經(jīng)好幾天沒見到太陽了。
這種天氣實在不適合趕路,東方烈日并不打算太過委屈自己,所以他進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健馬再次停下時,江涵飛已只比死人多一口氣,東方烈日有些遺憾地聳聳肩,看來這個小美人兒這次是真沒救了。
江涵飛當然有救,只是東方烈日并沒有救她的打算。
客棧里人并不多,只有三三兩兩的散客,也是,這種鬼天氣誰愿意沒事往外跑,在家中燙壺小酒,聽聽曲兒賞賞梅花,多風雅多舒坦!
冉翩靠窗而坐,這么冷的天旁人都往火盆邊圍,偏他獨坐窗邊,一口一口抿著小酒,一顆一顆吃著水煮花生豆,又自在又悠閑,好像這里不是客棧而是樂坊,他吃的不是三文錢一碟的花生豆而是十兩銀子一桌的魚翅宴。
東方烈日提著江涵飛慢慢走進來,然后像扔一袋垃圾一樣將她扔在地上,臉上帶著滿意的笑,輕快地招呼小二:“一壺大曲,四個小菜,快點!”
小二不敢多說什么,當?shù)晷《谋揪筒辉撨^問客官的事情,所以他雖然好奇的要命,也不過是偷偷瞧了像死人一樣倒在地上的江涵飛一眼,帶著一臉孫子般的笑點頭哈腰地擦桌子抹板凳。
冉翩看到有人將一個女人扔在地上,兩道濃眉微微皺了起來,但是他并不打算伸手,江湖中本就忌諱多管閑事,他并不是好出風頭的人,什么見義勇為英雄救美的事情不是他這種冷淡涼薄之人會做的。
可是當他看到地上那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人的臉時,他本來輕輕拈著酒盅的手忽然就握緊了。臟污的白衣,凌亂的烏發(fā),凄楚的臉蛋,前幾日平安客棧那仙子一般的姑娘!數(shù)日不見,她竟已是這般模樣!
人臨死前是不是都會忽然變得有精神些?是不是真的有回光返照這回事?
江涵飛大概就要死了,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回光返照的現(xiàn)象。
江涵飛忽然動彈了一下,喉中發(fā)出低低的嘶啞的**,本來覆在她臉上的發(fā)絲因著這一動滑落下來,露出她那張本來秀美動人的小臉。
現(xiàn)在這張臉蒼白發(fā)青,細致的皮膚皴得厲害,好幾處都起皮了,眼睛緊緊閉著,濃密卷曲的睫毛小扇子似的蓋住了眼睛,嘴唇呈現(xiàn)一種怪異的青紫色,裂開好幾道血口子。
然而即便如此,這張臉依舊動人,就像風雨過后的殘花,反而比鮮花多了幾分凄楚的味道。
東方烈日喝著美酒吃著佳肴,欣賞著垂死的美人,心中十分滿意,只可惜這美人若是真死了可就不好看了,再美的人死了,尸體都不會好看。他忽然有點想救江涵飛,不徹底救活,就讓她這么半死不活的,等到看厭了再了結(jié)了她。
東方烈日忽然覺得自己很奇怪,這是一種什么心態(tài)?他不清楚,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殘忍,好像心理有些扭曲了。
東方烈日笑了,輕輕笑出了聲,不管怎樣,能讓他東方烈日自己都承認自己很奇怪,這女子九泉之下也該感到安慰了。
可惜啊,可惜她是江涵初的女人,是妨礙江涵初愛上他妹妹的女人,否則他還真不舍得這么對待這樣一個嬌媚動人的少女呢!東方烈日輕輕搖搖頭,很滿意地舉起了酒杯。
冉翩的手握得更緊,緊得都有些顫了。這個時候,他決不能樹敵,這是個極端特殊的時期啊!他努力克制內(nèi)心的激動,握著酒杯的手指節(jié)青白,越來越緊,忽然”?!钡囊宦?,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冉翩長身而起,幾步走過去,扶起地上的少女,柔聲喚道:“姑娘?姑娘?你醒醒,醒醒呀!”
回光返照這回事大概是真的,叫魂這件事大概也是真的,江涵飛恍惚間聽到一個很溫柔很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后她干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眼睛漸漸睜開了。接著她就看見一個人,一個青衣人,一張臉,一張很普通的臉。
垂死之人的求生意志是不是會更強?冉翩聽到一個喑啞微弱的聲音困難地說了兩個字:救我。
東方烈日本來很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年輕氣盛的少年,垂死的美人,多動人的畫面呀!可是聽到”救我”兩個字時他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原來這小美人不是啞巴!她從頭至尾沒有同自己說過一句話!這么高傲,這么倔強!東方烈日忽然覺得自己心理更扭曲了,他已放下酒杯,冷冷道:“這位兄臺,男女有別,還望自重!”
“你是什么人?為何這么折磨這位姑娘?”冉翩厲聲質(zhì)問,從懷中一個小小的青花瓷瓶中摸出一個小小的藥丸塞進江涵飛口中,托著她的下巴助她咽下。
“哦?你又是什么人?憑什么插手別人的事?”東方烈日冷冷道,”你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