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大亮,太醫(yī)也就被請來了凝玄閣,看了病,留下一個方子,囑咐玄妃要多多休養(yǎng),就退下了。
然而這后宮中哪有不透風(fēng)的墻,更何況是玄妃娘娘生了病這么大的事兒。這后宮中的人都瞅著看著呢,別說是玄妃娘娘了,就是換個剛剛?cè)雽m的嬪妃生個病摔個跟頭什么的,都有人盯著呢。
這不,太醫(yī)走了還沒多長時間,后宮的妃嬪得了消息,就開始拉幫結(jié)伙的來凝玄閣看望玄妃了。
為首的自然是掌管后宮的另外一名妃位上的妃子——貞妃。
玄妃半倚在床上,床邊則坐著貞妃,下首分別坐著儀嬪、容嬪、慕嬪、璐昭儀與順充依,四周還站著一些嬪妃,再加上這些妃嬪帶來的貼身宮女在旁伺候著,一眼看去,這東廂房倒是被擠得滿滿的。
“今兒早上起來,妹妹聽到姐姐竟染了風(fēng)寒,實(shí)在是憂心不已,當(dāng)下便想著來看望姐姐,正巧碰到各位妹妹來請安,便叫大家一起來看望姐姐了。姐姐的病怎么樣?”貞妃拉著玄妃的手,一臉的關(guān)切。
玄妃用手捂嘴,低聲輕咳了兩聲,笑道:“不妨事,太醫(yī)剛剛來過,只說是受了風(fēng)寒罷了,只需休息上幾日便好。倒是勞煩各位妹妹過來?!?br/>
“姐姐說的哪里的話。”坐在下面的璐昭儀開口道,“姐姐生了病,妹妹們過來看望是應(yīng)該的。”
璐昭儀話音剛落,下面的附和聲一片。
按說除了貞妃娘娘,下方可還是坐了三個比璐昭儀的妃位大的呢,怎么也輪到璐昭儀先開口。只是這璐昭儀生有一位皇子——六皇子龍唯榮,素來又與玄妃娘娘交好,平日里玄妃娘娘若來了興致出閣,十有七八是去找璐昭儀的。因此璐昭儀在此時說話,竟然也沒有妃嬪表達(dá)出不滿。
“姐姐生病的事兒,可派人去告知了皇上沒?”貞妃道,“生病可不是小事兒,皇上若知道姐姐生病,一定會忙著趕過來的?!?br/>
玄妃嘴唇微抿,垂下的眼眸暗了暗,接著笑道:“沒有告訴皇上,左右也只是受了點(diǎn)風(fēng)寒,何必要勞煩皇上呢,皇上國事繁忙,每天有操不完的心,本宮不想再讓皇上擔(dān)憂?!?br/>
“姐姐說的是?!眱x嬪道,“不過總歸是要告訴皇上一聲的,若皇上知道了來探望姐姐,姐姐一高興,可能病還能好的快些呢?!?br/>
儀嬪話音剛落,玄妃的臉頓時一沉,場面也有些尷尬起來。
皇上有半個月沒有來凝玄閣的事兒,壓根就不是秘密,這宮中大大小小的事兒哪有這些嬪妃不關(guān)心的?至于皇上有半個月不來凝玄閣,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如今聽儀嬪這話里的意思,莫不是覺得玄妃是因為皇上不來以至于郁結(jié)于心病倒了?還是壓根就覺得玄妃的病是裝出來的?
儀嬪話音剛落,自己便后悔了。說起來,儀嬪并不是玄妃這一邊的,不過也沒有必要上趕著給玄妃找不痛快不是?槍打出頭鳥這話說的不錯,自己一時嘴快,是一時痛快了,不過若是被玄妃惦記上了還能有好?不要說皇上半個月不來,就是半年不來,只要玄妃還掌管著后宮,自己就不應(yīng)該說出這種話來。
貞妃看了眼儀嬪,連忙說道:“藥可交給下面的人去熬了?姐姐還是要早些喝藥的好,這樣身子也能快些好起來。”
玄妃收回看向儀嬪的目光,看了眼貞妃,沒再揪著儀嬪不放:“已經(jīng)去熬了?!?br/>
“那就好?!必戝M首,“喝藥前還要吃些東西的好,要讓下人也準(zhǔn)備一些吃食?!?br/>
“這些謝梅都去做了?!毙哪樕徍土瞬簧?,“你知道,謝梅的性子穩(wěn)重,我是很放心的。”
“可不是,妹妹還記得當(dāng)年尚未入宮,我還曾向你討要過謝梅呢?!必戝谧煨Φ?。
貞妃這么一說,玄妃明顯的一愣,眼中透露出幾許懷念來。仔細(xì)一想,似乎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呢。那時還未出閣,記得自己和貞妃還是不錯的好友,只是如今,自己和貞妃也只是見了面相互寒暄,私底下是一點(diǎn)深交都沒有了。
生病的時候,人總會是脆弱一些,貞妃的一句當(dāng)年,便惹得玄妃情緒有些低落。
又寒暄了一會兒,妃嬪便都告辭了。
“姐姐還病著,妹妹們就不多加打擾了,等到姐姐病稍好些了,妹妹們再來看望姐姐?!必戝酒鹕韥恚瑢πf道。
玄妃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了。
一眾妃嬪便走出了玄妃所在的東暖閣。慕嬪故意走在了最后面,等到所有的人都出了東暖閣,趁著沒人注意,便帶著自己的侍女悄悄的離開了妃嬪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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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將五皇子送到了文閣,沒有多做停留,便匆匆的趕回了凝玄閣,剛剛走到凝玄閣的大門外,便見到眾多的嬪妃從凝玄閣的大門出來,丹青一驚,忙跪倒在地,頭低低的垂著喊了聲“給各位娘娘請安。”
沒有人注意到現(xiàn)在跪在自己腳下的這個太監(jiān)。不過是個太監(jiān)罷了,后宮這地兒除了女子最多的便是太監(jiān),而且看這太監(jiān)的服飾,不過是最低等的太監(jiān)。
等到眾嬪妃的身影已經(jīng)走出了自己的視線范圍,丹青才松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進(jìn)了凝玄閣的大門。
一進(jìn)門,便遇到了正在打掃庭院的子冬。
“丹青你回了啊?!弊佣吹降で啵瑹崆榈母で啻蛑泻?,“今兒早上還沒有吃飯呢吧,小廚房給你留著呢,快去吃吧?!?br/>
丹青笑著應(yīng)了,想了想,問道:“子冬,我在外面遇到了好多的嬪妃,她們剛剛是不是來看玄妃娘娘的?”
子冬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娘娘不是病了嗎,太醫(yī)來過只說是受了風(fēng)寒,讓娘娘好好休息,太醫(yī)剛剛走后沒多久,這些娘娘便來看望咱們娘娘了?!庇值溃斑€好啦,這還不算多呢,要不是男妃不準(zhǔn)到女妃這邊來,一定會更多的人來看望娘娘呢?!?br/>
“啊?”丹青有點(diǎn)蒙,自己剛剛聽到了什么,“男妃?”
“是啊?!弊佣瑒傄c(diǎn)頭,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即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丹青?這個事情你都忘記了?”
丹青尷尬的笑了笑,有點(diǎn)忐忑。
不過子冬也就是那么一問,之后便給丹青解釋起來:“咱們龍瑞王朝愛好男色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兒了,下至販夫走卒,上至王孫貴族,沒有愛好男色的才叫奇怪,就連后宮中也設(shè)置了男妃的等級呢,只是咱們當(dāng)今圣上不是很喜男色,所以現(xiàn)在男妃不是很多。男妃畢竟也是男人,是不被允許到女妃這邊來的,男妃和女妃之間,可是筑了一堵厚厚的高墻。”
丹青沉默著聽完子冬說完這番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樣啊,我知道了?!钡で嘀劳詰龠@碼事,前世卻是沒見過的,或許見過也不知道,畢竟在前世的天朝,同性戀還是被人指著鼻子罵的那種,因此說句實(shí)話,丹青對龍瑞王朝竟然開放到這種程度也有點(diǎn)吃驚。不過丹青也不排斥就是了,選擇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是一個人的權(quán)利,即使是個與自己性向相同的又怎么樣呢?
子冬見丹青面無表情,以為丹青無法接受男風(fēng),便摸摸鼻子不再說這件事了,只是催著丹青去用飯,丹青應(yīng)了,向后面的小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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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嬪帶著侍女悄悄地脫離妃嬪的大部隊擅自留下,自然是對凝玄閣有所圖。只是慕嬪在這凝玄閣中也不敢太放肆,留在原地想了想,自己也不便帶著侍女去凝玄閣下人住的地方,不由得暗恨今天來看玄妃的人太多,以至于自己在玄妃面前沒辦法開口,免得落人口實(shí),那現(xiàn)在返回去?慕嬪在心中搖了搖頭,這樣也不妥,自己如果僅僅因為一個奴才而返回去問玄妃的話,玄妃一定會對自己有所懷疑,如果查出什么就不好了。
左右想來,似乎都沒有什么好的借口,慕嬪跺了跺腳,也罷也罷,總會有機(jī)會的,現(xiàn)在可不能心浮氣躁,要是被有心人看出來什么可就不妥了。想到這里,慕嬪只好不甘心的放棄,誰知剛剛踏出一步,就撞到了正巧路過這里的祿升。
祿升是從五品內(nèi)侍公公,是凝玄閣中僅次于正五品尊等宮女謝梅的存在。然而太監(jiān)和宮娥一向是兩個體系,謝梅主管宮娥,祿升主管太監(jiān),兩人又同時玄妃的心腹,倒是有些平起平坐的意味。
見了祿升,慕嬪心中一驚,自己是知道這個人的,更知道這個人是玄妃的心腹,看來自己在凝玄閣逗留的事情玄妃一定會知道了,慕嬪暗嘆剛剛鬼迷了心竅,只不過猶豫了片刻便導(dǎo)致了現(xiàn)在的局面,只是看來也沒有辦法了。心中不由得更加怨恨起丹青來。
沒錯,慕嬪來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來找丹青的,這種尋找丹青的急迫心情,以至于她不小心陷入了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
祿升見到慕嬪心中頓生疑惑,如果自己沒記錯,剛剛來探望娘娘病情的妃嬪們可是都走了,如今怎么在這里又撞到了慕嬪呢?更何況,這里可是接近下人們居住的地方了,就算慕嬪不知道凝玄閣的布局不小心走到了這里,可是哪有不經(jīng)過主人的同意就擅自行走的?
“奴才拜見慕嬪娘娘?!笨墒菬o論如何,祿升都是要請慕嬪的安的。
“起吧?!蹦綃宄冻鲆荒ㄐ?,接著說道,“本宮剛剛從姐姐那兒出來,有些口渴,便想要討碗水喝,誰知道走了半天都沒有碰到人,無奈之下想要離開,沒想到就碰到了你?!?br/>
慕嬪說的話祿升是一個字也不信,可是慕嬪是主子,他是奴才,他就是心里再不信,面上是一個字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