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大步走過去,歡快的揮揮手:“哈嘍啊,老劉頭今天沒有偷著抽煙吧?”
“沒有沒有,劉老今天表現(xiàn)很好,正在病房里等你呢?!?br/>
凌天暖暖一笑,朝高干病區(qū)的另一端撇了一眼:“哎,那個房間,是住人了嗎?”
“恩恩,是一個一中的老師,被人打了,不過,傷勢不重,右胳膊有點脫臼,身上有點輕傷?!?br/>
小護士玩弄著自己的鞭子,抿著嘴,低頭,不敢看他。
凌天深深的看了那里一眼,又對小護士笑了一下,便走進老劉頭的病房。
剛推開門,便聽到老劉頭在里面大喊:“給我煙,給我去弄煙啊,啊啊啊,憋死我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凌天笑笑:“哎呦喂,我看看,是誰快死了?”
此時的老劉頭,正蹲在床上,如同一只老蛤蟆,抱著枕頭,沖一個護士發(fā)火。
那是個新護士,凌天不認(rèn)識,長相一般,很老實,低著頭不敢吭聲。
一見凌天進來,老劉頭在床上便跳了起來,跳到地上,伸手去抓凌天手中的眼袋桿子。
這次,凌天沒有躲避,把眼袋桿子遞給了他。
老劉頭如獲至寶,麻溜的跑到桌前,哆哆嗦嗦的把煙葉塞進去,呼吸急促起來。
凌天理解他的這種滋味,這么多年的老煙民,身體對尼古丁已經(jīng)有了依賴,和吸毒者沒什么區(qū)別。
前世,凌天的一個好兄弟吸毒,凌天親眼看著他,把一種針劑注入到自己體內(nèi),臉上露出無比舒爽的感覺。
這之后,凌天便和那人絕交,永不聯(lián)系。
老劉頭塞好煙葉,滿足的把煙嘴放進嘴里,從兜里掏出打火機。
就在這時,凌天掏出剛買的大盒火柴,點燃,給老劉頭點上。
老劉頭驚訝不已,眼眶里泛起一絲淚花。
“不是不讓你抽,是想讓你少抽。而且,抽這種煙,一定要用大火柴點,才夠味兒?!?br/>
凌天說著,把火柴棍甩滅,扔進了垃圾箱里。
馬尾辮護士和新來的護士呆呆的看著,感慨不已。
等老劉頭抽完這一袋煙,他心滿意足的看著凌天,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高興。
這個小兔崽子,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蟲一般,專挑自己的癢處撓。撓得自己渾身舒爽,總盼著他再給自己撓一下。
“以后允許你每天抽煙一次。”
凌天說著,把眼袋桿子從他手上奪了下來,插進自己褲腰帶里。
老劉頭吧嗒吧嗒嘴,還以為凌天徹底把煙袋桿還給自己了,沒想到,只能抽一次。
“這,這這……”
搓著手,老劉頭想抗議,可看看凌天,卻不敢說。
這個小兔崽子,把自己管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偏偏還句句在理,招招到位,自己找不到絲毫反駁的理由。
“這什么?如果你有意見,那就別抽了?!?br/>
凌天耷拉下臉,一如他的班主任夜壺。
這一招,他深得夜壺的精髓。
“沒沒沒沒意見,聽你的聽你的。”
老劉頭不自覺的立正,就差朝凌天敬禮了。
“那最好?!?br/>
凌天滿意的背過手去:“以后我下午6點過來,讓你抽一次,抽完,我再把眼袋桿子帶回學(xué)校?!?br/>
說完,他瞪了老劉頭一眼:“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br/>
老劉頭站得筆直。
“那就開飯吧,我餓了?!?br/>
凌天說著,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fā)上。兩個護士被凌天的訓(xùn)話驚呆了,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
老劉頭沖她倆揮揮手:“開飯開飯。”
兩個小丫頭這才反應(yīng)過來,匆匆跑出去。
晚飯很簡單,白菜豆腐,饅頭米粥,凌天卻吃得很香。
以老劉頭的級別,原本不用這么簡陋的。奈何老劉頭性子古怪,就喜歡吃這些東西。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搓著手,問凌天,用不用加菜。
自己是老頭子了,可凌天畢竟正在長身體,跟自己這么吃,太委屈了。
凌天已經(jīng)吃了一個饅頭,含糊的說:“不用不用,好吃,好吃的緊?!?br/>
這一刻,老劉頭對凌天的喜愛,更近了一步。
吃完飯,凌天便拍拍手,說要回去,老劉頭雖說頗有不舍,卻知道他學(xué)業(yè)很重,便不多說。
“好好養(yǎng)病,我明天再來?!?br/>
凌天深情的看了老劉頭一眼,說實話,他對這個老頭,已經(jīng)不止是利用的關(guān)系,老劉頭有情有義,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同時,他也有點可憐老劉頭,孤孤零零的一個人,確實需要自己這樣的一個人。
出門,馬尾辮小護士站在高干病區(qū)門口,舉著個噴壺,在澆花。
噴壺里沒多少水了,她還是那樣舉著,注意力全在凌天身上。
凌天走到她跟前,熱情的打招呼,讓小護士很是驚喜,抬頭,嬌羞的看著他。
“哎,你都有黑眼圈了,我見你昨天就值夜班,今天還是夜班?為什么不倒休?”
冥冥中,操蛋在凌天腦海里罵了一句:“明知故問,偽君子?!?br/>
小護士更加嬌羞了,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同事病了,我替她值班。”
“哦,那也要注意身體呀。”
凌天沒有要走的意思,和小護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便套出來自己想要的信息。
整個高干病區(qū),現(xiàn)在只住著三個人,一個是老劉頭,一個是周嘯天,還有一個,是個植物人老干部。
周嘯天這小子,住院也不老實,有事沒事就叫小護士過去陪他,還想動手動腳的。
當(dāng)然,小護士沒有直說,只是從躊躇的言語里,凌天聽出了一二。
問清楚周嘯天的病房號,和具體傷情,凌天給了小護士一個燦爛的微笑,便轉(zhuǎn)身離去。
月光下,小護士拽著馬尾辮,目送凌天離開,遲遲沒有離去。
8點,凌天回到了教室,開啟了自習(xí)模式。
學(xué)校里的自習(xí),是7點鐘開始的,9點下課,11點熄燈。
然而沒人管凌天,凌天自己給自己規(guī)定,下午6點到8點,是陪老劉頭時間,8點以后,是學(xué)習(xí)時間。
對于讓周嘯天胳膊殘廢的任務(wù),他一點兒都不急。相對于之前的任務(wù),這個任務(wù)太簡單了,而且,即便系統(tǒng)不下任務(wù),他也會這樣去做。
相反,他對于鋃鐺入獄的原海,憂慮多一些。
周嘯天是莽夫,原海是小人。
原本,他是想用一些隱蔽的手段,來整治一下原海。沒想到系統(tǒng)的錯誤,將他和原海的矛盾,徹底激化了。
又不能一下子把原海搞死,只要他還活著,就將成為凌天的麻煩。
凌天很討厭麻煩。
打開數(shù)學(xué)課本,凌天把思緒收了收,開始從頭溫習(xí)數(shù)學(xué)。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但不會高二的內(nèi)容,連高一的,都不會。
找隔壁同學(xué)借了一圈,都沒借到高一的數(shù)學(xué)書,最后,凌天卻在自己的抽屜里找到了一本高一數(shù)學(xué)書。
原來,前世的凌天數(shù)學(xué)不好,也曾想過惡補,便把所有數(shù)學(xué)書都拿到班里。
然并卵,數(shù)學(xué)最后還是拖了他的后退。
找到數(shù)學(xué)書后,凌天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抽屜里,還有好多寶貝。
《三俠五義》,《鏡花緣》,《大唐雙龍記》,《尋秦記》……怪不得自己學(xué)習(xí)一般,精力全搭在這些書上了。
《鏡花緣》里,還翻出一封自己寫給唐小婉的情書,文筆稚嫩,卻深情滿滿。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封情書了,卻最終,一封都沒有給過唐小婉。
把東西收拾好,凌天深吸一口氣,開始學(xué)習(xí)。
一晃,便學(xué)到下晚自習(xí),鈴聲一響,鴨子就大聲招呼凌天,回宿舍。
抱著數(shù)學(xué)書,走在夜間的校園里,看三三兩兩同學(xué)嬉戲打鬧,凌天覺得心里滿滿。
剛穿越時,自己滿腦子只想著活下去,現(xiàn)在稍微穩(wěn)定了,便開始思考自己來這個世界的意義。
揚名立萬?富甲一方?
凌天興趣不是特別大?;钸^一世后,凌天對名利的態(tài)度,逐漸看開了。
所謂名利,都是給活人的。如果人都沒了,便什么都沒了。
今世的凌天,決定把重心留給身邊的人,親人,朋友,愛人。
把前世的遺憾,統(tǒng)統(tǒng)補回來!
當(dāng)然,如果有錢賺的話,凌天也是不會拒絕的。
回到宿舍后,凌天在水房洗了個涼水澡?,F(xiàn)在是夏天,天氣熱得要命,兩天不洗澡,已經(jīng)快臭了。
洗完澡,涼涼爽爽的趴在床上,凌天戴上耳機,聽著放音盒里的歌,樸樹在里面唱:那些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一覺到天亮。
早晨打飯的時候,凌天正在排隊,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哎,凌天,打飯啊。”
凌天回頭,看到了一個不愿意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