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岑念恩手里的手機(jī)掉地上,耳邊不停的回響著“他想見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玉熠出事了,見她最后一面。
岑念恩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離了靈魂一樣,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處何方,腦海里不停的回印著她與玉熠之間的一切一切。
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
玉熠,你怎么可以這樣, 你都還沒得到我的原諒,你都還沒跟我說清楚五年前到底是不是你負(fù)了我,你還沒知道我們有一個孩子。
可是我卻把孩子弄丟了。不,孩子在你媽和你未婚妻手里。
玉熠,你這個混蛋!
“大嫂?大嫂!”掉在地上的手里,傳來阿大的聲音。
岑念恩回神,趕緊撿起手機(jī),“他在哪?”
“卓越醫(yī)院,大嫂,你在哪,我讓人過來接你。”
“國際商廈,我自己過來,這樣更快一點?!贬疃饕呀?jīng)快速的朝著門口走去,幾乎是用跑的。
她的頭上全都是汗,臉色是慘白的,整個人瑟瑟的發(fā)抖著,走在那鋪著厚厚長毯的走廊上,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jìn)的電梯,又是怎么出的商廈,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攔下出租車。
她整個人就是那么渾渾噩噩的,腦袋里一片空白,然后是“嗡嗡”的叫著。
岑念恩覺得,她已經(jīng)不是自己了,更像是一個行尸走肉。
唯一的念頭就是,玉熠,你不能有事,你千萬不能有事。
直至司機(jī)跟她說“卓越醫(yī)院到了”,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下車,卻又不知道該做什么了,滿腦子只有玉熠這個名字。
“大嫂。”卓然的聲音將她拉回,替她付了車錢,“跟我來。”
岑念恩什么也沒說,就跟個木頭人似的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知道。
頂樓的高級病房
阿大和阿二站于病房門口,一臉肅穆冷凝,在看到她時,先是恭敬的喚了一聲“大嫂”。
這個時候,岑念恩已經(jīng)沒有任何心思去想別的,看著那關(guān)著的門頭,嘴巴顫了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就像是刷了一層白漆,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看起來也是不堪一擊,就像是隨時都倒倒下。
岑念恩本就很瘦,此刻她更是弱不禁風(fēng)了。
卓然看著她,感覺只要他稍微用力的吹一口氣,都能把她吹走了。
“熠哥在里面。”阿大看著岑念恩沉聲說,然后替她打開房門。
岑念恩看著他,整個人一片木然,眼眸沒有光芒,呆呆的,就像是沒有靈魂一樣。
“進(jìn)去吧,都已經(jīng)這個時候了,以前有什么都不重要了。別讓自己后悔,也別讓他帶著遺憾離開。”卓然看著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
岑念恩看著阿大和阿二,又看看卓然,卻是有一種完全不相信這是事實的樣子。
他說:所有的事情,等我處理完事情回來再說。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可是現(xiàn)在這個滿意的答復(fù)還沒給她,他卻……
岑念恩的心,就像是被鈍擊著,一下一下,很痛很痛。
甚至比當(dāng)初他的背叛,比被他母親狠狠的羞辱還要痛。
她拖著兩條似是不灌了鉛的腿,很是沉重的朝著里面走去。
說是病房,倒不如說手術(shù)室更好。
他躺在手術(shù)臺上,醫(yī)生見她進(jìn)來,很是無奈的搖搖頭,臉上盡是遺憾。
他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雙唇更是沒有一點血色,而那連接著他的儀器,只有微弱的數(shù)值跳動著,而且還經(jīng)下降。
岑念恩整個人猛的一震,差一點摔倒。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可是卻不再似之前那樣鮮活,那一雙眼睛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霸道而又犀利,他的唇……
岑念恩是扶著床欄才走到他的身邊,伸著抖的很厲害的手,想要撫上他的臉,卻又不敢。
“嘀——”
儀器上的心跳圖線呈直線,顯示他最后的生命體征也消失了。
“玉熠,玉熠!”岑念恩瘋狂的大叫著,“ 醫(yī)生,醫(yī)生,你們怔著作什么,你們救人??!救人啊!”
醫(yī)生搖頭,“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你們盡什么力了,你們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做。我就只看到你們這么站著,你們站著就是盡力了嗎?”
岑念恩撕吼著,然后猛的一個轉(zhuǎn)身,“啪”的一下巴掌打在玉熠的臉上,“你憑什么這么對我?憑什么永遠(yuǎn)都是你說了算?你想要招惹我就來招惹我,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五年前,你一聲不吭,說不要我就不要我。連一個字都不給我。五年后,你又當(dāng)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你還惡人先告狀,一副是我拋棄你,負(fù)了你的樣子?!?br/>
“姓玉的,你憑什么這么對我!”岑念恩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握著他的右手。
他的手是冰涼的,已經(jīng)不再似之前那樣溫暖了。
痛苦傷心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淚人一樣。
如果可以重來,她寧愿不恨他,也不要他出事。
“你說的,回來以后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fù)。我還沒等到你答復(fù),你憑什么就這么走了?我還沒告訴你,我已經(jīng)不恨你了。在愛與恨之間非要選擇的話,我寧愿選擇愛。玉熠,但是如果你今天就這么走了的話,我這輩子都會恨你?!?br/>
手術(shù)床上,玉熠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玉熠,五年了,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過來的嗎?如果不是憑著那一口氣,這五年我根本就走不過來。你為我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沒做,你憑什么在再次招惹我之后再棄我而去。玉熠,我告訴你,這一次,我不會再原諒你。我會恨你入骨?!?br/>
他的眼角有一滴眼淚滑下,很快沒入手術(shù)室下的墊子。
岑念恩深吸一口氣,不再似剛才那般的撕心裂肺,卻是有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你永遠(yuǎn)都是這樣說話不算話,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告訴你,我一如五年前那般愛你……”
門被人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