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小帥剛潛進(jìn)大門,便一眼瞧見了在無數(shù)黑乎乎的殯儀館中,唯一亮著燈的房間。
兩人在黑夜的掩護(hù)下,躡手躡腳走到了亮燈的那個(gè)房間。
“你要干嘛?!”房間里,傳出舒青青的聲音:“不許碰她!”
“閉嘴,再敢說話,毒啞了你!”一個(gè)蒼老的聲音威脅到。
“你們費(fèi)盡心思把我們抓來,究竟想要干嘛!”舒青青義正言辭的問到。
“哼,到時(shí),你自會(huì)知道。”老者險(xiǎn)惡的說到:“只可惜,見證奇跡的時(shí)刻,便也是你們魂飛魄散的末日,哈哈哈哈……”
“你……你別碰她,有什么沖我來!”舒青青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小帥正欲沖殺進(jìn)去,卻被滕毅一把摁住了肩頭,跟他使了個(gè)稍等的手勢(shì)。
“小姑娘,別著急,老夫現(xiàn)在不但不會(huì)把你朋友怎么樣,還會(huì)幫她解去劇毒?!崩险叩靡獾恼f到:“也算她運(yùn)氣,若不是遇上老夫,這世上再?zèng)]人能替她祛除這“回天乏術(shù)”了?!?br/>
老者見舒青青不說話,似沒了觀眾般,失落的問到:“你就不好奇這“回天乏術(shù)”是什么東西嗎?”
“哼,誰知道你是別有所圖還是自吹自擂,既然都叫“回天乏術(shù)”,自然是無法解開的了。”本就聰慧的舒青青聞言當(dāng)即話鋒一轉(zhuǎn)。
“小姑娘,你不用激老夫,遇上這等有趣的毒,老夫自然會(huì)全力施為,你還是祈禱老夫無法解開此毒吧,那樣,至少你能活得更久一些,哈哈哈哈……”聽老者的口氣,早已吃定舒青青。
“你究竟是誰?赤腳郎中?”舒青青有意激怒蒼守云,好刺探他的真實(shí)身份。
“赤腳郎中?!”蒼守云一聽果然怒由心生:“小女娃,你莫以為老夫不能把你怎么樣,就算是老夫不殺你,也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
“哼,虎落平陽被犬欺!”舒青青絲毫不懼:“也就是仗著本姑娘被銬著,若是沒這幾幅鐐銬,你這種赤腳郎中,來一百個(gè)也不夠本姑娘打的!”
“你是急著去死是吧?!”蒼守云沒想到舒青青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不折不撓。
“殺人誰還不會(huì)!要能把我朋友的毒解了,才算是高人!”舒青青不無心計(jì)的說到。
“你放心,老夫一定讓你活著看到你朋友的毒被老夫解掉,到時(shí)……老夫再挨個(gè)將你們吸干也不遲!”蒼守云似已沒了耐心,剛把狠話放完便一聲“奪魂”脫口而出。
“噗”,一個(gè)大手大腳,渾身精瘦的青袍閉目老朽將蒼守云取而代之。
“岐伯?”舒青青顯然認(rèn)出了老者身份。
“嘎嘎,怎么?還當(dāng)老夫是赤腳郎中?!”岐伯傲氣的質(zhì)問到。
“想不到一代圣手,竟然淪落到凈干這些偷雞摸狗的事!連赤腳郎中都不如!至少,赤腳郎中還以救人為己任!”舒青青驚訝之余,更多了一層擔(dān)心。
“你找死!——”岐伯當(dāng)即將手掐在了舒青青細(xì)嫩的脖子上,舒青青橫眉翹首,冷冷的看著岐伯,眼中的不屑顯露無疑。
“哼!你等著!”岐伯終于還是控制住情緒,將手緩緩放了下來,只在舒青青的脖子上留下了幾根指印。
館外一直緊繃的小帥也才稍事舒緩下來,松開了緊握的拳頭。雖然他也想等著岐伯為香寒解毒,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青青傷在自己面前。
“回天乏術(shù),相傳最早出現(xiàn)在西晉時(shí)期,由晉惠帝之后賈南風(fēng)所獨(dú)創(chuàng),集合了雷公藤,鴆酒和勾吻三種劇毒之物,以特有的比例配制而成,起初因氣味難聞,只能就酒而服。一旦服下,先是渾身麻痹無力,心悸頭暈,爾后肌肉撕裂,五臟絞痛,漸漸再到四肢浮腫,渾身抽搐,最終七孔流血而亡。根據(jù)制毒者所配比例,可控制服毒者痛苦的時(shí)間,短至半柱香,長(zhǎng)至三五日皆可。賈皇后配制此毒,最初是為了毒殺后宮的嬪妃,再到朝廷中的異己,最后甚至用此毒毒殺了太子殿下,唉,真是蛇蝎心腸啊……”
“后來,此毒被流傳下來,經(jīng)不斷改良,在北魏達(dá)到巔峰!獻(xiàn)文帝拓跋弘,節(jié)閔帝元恭,孝明帝元詡和孝武帝元修,短短一百年間,連續(xù)四位北魏皇帝均隕于此毒。據(jù)說,到孝武帝時(shí),此藥已不必掩于酒中,只需在枕頭下灑上一小撮粉末,天明之前,便可帶走一命?!?br/>
“這位姑娘,你到底是得罪了誰?居然讓人能使出此毒來對(duì)付于你,便是真死了,也不冤啊……”岐伯如數(shù)家珍的說著“回天乏術(shù)”的來歷,似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舒青青聽。
“香寒……”聽到此毒如此歹毒,想到香寒將自己一掌從屋里推出的情景,小帥眼眶不禁滿含淚簾:香寒,我小帥發(fā)誓,一定要將你平安帶回去!
“不過,你命好,有我岐伯在,自當(dāng)無恙……恩,暫時(shí)的,無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岐伯半狂半癲的高呼到:“回天乏術(shù)?回天乏術(shù)!天不可回的,就讓我岐伯來回吧!——”
喊道這里,岐伯一掌拍在了香寒的小腹上,昏迷中的香寒一口毒血噴出口中,嚇得青青差點(diǎn)失聲,小帥和滕毅只知岐伯在為香寒祛毒,卻看不見如何施為,反倒不為所動(dòng)。
只見岐伯從袖中抽出二十四支銀針,凌空在毒血中掃過,支支毒針上都沾上了香寒的熱血。
“毒鎖行脈!——”岐伯雙目一閉,下手如飛,只兩個(gè)眨眼,便將手中帶血的銀針盡數(shù)插入了秦香寒的身體四肢。
“天道不歸天,人道不歸人,生無戀之戀,死無憾之憾,盡歸我——岐伯,陰陽十二經(jīng)之逆天神卷!——”岐伯忘情高呼,一雙手如風(fēng)馳電掣般在秦香寒的身上不斷點(diǎn)過,一邊點(diǎn),口中還念念有詞:
“太陰肺經(jīng),鎖!”
“太陰脾經(jīng),鎖!”
“少陰心經(jīng),鎖!”
“少陰腎經(jīng),鎖!”
“厥陰肝經(jīng),鎖!”
“厥陰心包經(jīng),鎖!”
“太陽小腸經(jīng),鎖!”
“太陽膀胱經(jīng),鎖!”
“少陽三焦經(jīng),鎖!”
“少陽膽經(jīng),鎖!”
“陽明胃經(jīng),鎖!”
“陽明大腸經(jīng),鎖!”
“陰陽十二經(jīng),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出來!——”喊到這里,秦香寒的身體四肢竟然開始渾身不自覺的抖動(dòng)。
抖動(dòng)中,似有十二條若隱若現(xiàn)的幻線,從她身體中努力掙扎著被揪了出來。
這十二條幻線看起來五彩繽紛,霎是炫麗,但在每條線上,都或多或少的沾染著濃郁烏黑的小點(diǎn),如被毒物污染了一般,顯得很不協(xié)調(diào)。
“哼!果然……”岐伯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當(dāng)即從懷中摸出一包白色粉末,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撒向了幻線。
幻線似乎非常害怕粉末,扭曲著想躲開。卻被岐伯死死的禁錮在大開大合的雙臂之中。
“回天乏術(shù)?哼!老夫就是要給你回個(gè)天看看!——”岐伯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卻又不乏專注的看著白色粉末黏附在幻線上,并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蠶食黑點(diǎn)。
舒青青看著這如夢(mèng)一般奇幻的場(chǎng)景,不得不佩服岐伯圣手確非一般,只是可惜了這蒼守云的品行……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白色粉末漸漸變成黑色,遂而從幻線上紛紛脫落,一根根純色晶亮的幻線重新回到了秦香寒身體的上空。
“陰陽十二經(jīng),回!”岐伯雙手一撤,幻線如急于歸家的孩子,瞬間便鉆回了秦香寒的身軀,消失不見。
“毒鎖行脈,釋!”岐伯又是一掌拍在秦香寒的小腹,只聽“嗖嗖嗖”幾聲,銀針像聽懂了岐伯的話似得,一根接一根有序的從秦香寒的身體里射了出來,被岐伯一根一根通通接在手里,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四根。
“呼——”岐伯一邊將銀針收回袖中,一邊長(zhǎng)舒一口氣,此時(shí),舒青青方才發(fā)現(xiàn),岐伯額頭居然冒出一騰熱氣??磥?,即便是圣手,要解這毒,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