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日在一頭牛中,許多軍士都親眼目睹了靳嫵那一戰(zhàn)的風(fēng)采,一回到軍營就迫不及待的講起了肖將軍這一段難得的風(fēng)流韻事。
于是乎,這一傳十十傳百,不到第二天便在鎮(zhèn)北軍中傳遍了。
鎮(zhèn)北軍中年輕一輩里最出色的少將肖未,竟然敗在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手里。
別看肖未年紀(jì)不大,但是在軍中的聲望卻連許多老將都自嘆不如,所以這些火爆烈性的鐵血將士們一聽這事兒可就坐不住了。
威名赫赫戰(zhàn)無不勝的肖將軍怎么可能敗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手里呢,肯定是那些個宵小之輩嫉妒咱們肖將軍年少有為前程似錦,所以才在背地里使些見不得人的陰招詭計暗算了肖將軍。
這不是明擺著找茬打咱們鎮(zhèn)北軍的臉么,若不出了這口惡氣,那咱這威震八方的鎮(zhèn)北軍以后還有何顏面對陣北邊那群如狼似虎的野人。
當(dāng)然,有義憤填膺真心想替肖未出頭的,自然也有惺惺作態(tài)等著看好戲的。總之,不過一夜之間,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已經(jīng)被整個鎮(zhèn)北軍給惦記上了。
可再一打聽,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明面上說是軒王手下的人,卻和寧王走得挺近,就連肖將軍也對其贊賞有加。這事兒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可無論是軒王還是寧王,那兩尊大佛眼皮子底下的人可不是誰都敢動的。
這下可就不好辦了。
幾個副將合計來合計去,想了半天,最后還是只能請肖將軍出馬了。
只說是這軍中眾將對靳姑娘的名聲那可是仰慕已久,十分佩服。所以才特地求到了肖將軍跟前,務(wù)必要光明正大的把靳姑娘請到軍中來,與眾將切磋切磋,也讓眾將親眼看一看靳姑娘的風(fēng)采。
肖未聽說了這事兒,自然知道他們的性子。他們一群人說了這么多,那些個什么仰慕已久,十分佩服都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場面話,只有切磋切磋這四個字是真的。雖然他心里明白,可是眾將既然開了這個口,他也不便推拒。
再說了,這些軍中將領(lǐng)大多皮糙肉厚孔武有力,在戰(zhàn)場上是優(yōu)勢,可真要和靳嫵這樣的江湖高手單打獨斗那可就討不到什么好處了。以靳嫵的功夫,要料理他們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且有他在,自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靳嫵出事的,所以他才開了這個口。
原本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靳嫵雖然沒去過鎮(zhèn)北軍,但是那畢竟是肖未的地盤,而且又是當(dāng)著軒王和寧王的面說的,他怎么也不可能讓她出事吧。
可是,她眼下的情況,抬個胳膊都鉆心窩的疼,哪能跟人動手呢??善@事兒又不能讓肖未知道,這就有些麻煩了。
“肖將軍一片盛情,即便讓她借著本王的名目去鎮(zhèn)北軍中走一趟也不妨事。不巧的是,本王明日還有些事要吩咐她去辦。不如等事情完了,再讓她到軍中與將軍好好切磋一番?”
正在靳嫵左右為難的時候,竟然又是殞替她解了圍。
“這。。。王爺既然有吩咐,那肖未自然是不敢耽誤了王爺?shù)恼??!?br/>
“肖大哥,對不住。等辦完了差,我必定如約前往?!?br/>
“哪里的話,你就安心替王爺辦事吧。我在軍中等著你,不過你可別讓我等太久吶?!?br/>
“自然,自然。肖大哥有命,靳嫵怎敢不從?!?br/>
“你這小妮子。行了,天也不早了,正好我要回軍營,就順路送你回去?”
“我。。?!?br/>
靳嫵想起玉娘的吩咐,本打算直接到乜舞樓去,可是話還沒出口,就被殞截住了。
“就不勞煩肖將軍了,本王還有些事情要吩咐她?!?br/>
“也罷,那肖未就先告辭了。”
肖未行了一禮就先行離開了,剩下決和殞一左一右把靳嫵夾在中間,可真是一個大寫的尷尬。
“二弟這是要帶著靳姑娘回王府?”
“正是?!?br/>
“那就一道走吧?!?br/>
“王兄先請?!?br/>
殞做了個先請的手勢,決點了點頭率先邁開了步子。靳嫵可算送了一口氣,終于不用再夾在二人中間做個肉夾饃了。不過這一段三人行,可真是想想就尷尬的要命,可偏偏她連說不的權(quán)利都沒有,只得不情不愿的跟在二人身后向著往龍袍巷走去。
這住對門兒就這點不好,抬頭不見低頭見,想不想見都得見。那二人并肩走著,靳嫵錯后半步跟著,許是天色晚了,三人又都乏了,這一路上竟是誰也沒說話。
所幸這龍袍巷不過幾步路就到了,寧王府在前,決就先行告辭了。他走后,靳嫵便跟著殞一道進(jìn)了王府。
他一言不發(fā)的帶著她進(jìn)了王府后院一處偏僻的院子里,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莫不是要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把她給解決了?
靳嫵正暗自防備著,他卻繞到了院子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二人穿過那扇小門,卻來到了一條黑燈瞎火的小街上。
這條小街看起來十分陌生,破破爛爛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軒王府的地界。殞帶著她七拐八繞的,走了半天才走到一處開闊的正街上。靳嫵卻突然覺得眼前的景致有些熟悉,仔細(xì)一看,這不是錦繡大街么。
通寶銀號就在街對面不遠(yuǎn)處,門前還掛著兩盞燈籠,燈籠上通寶兩個大字簡直就是這暗夜里的指路明燈。
殞一路向前走去,靳嫵差點以為他是要去銀號了,沒想到他突然一轉(zhuǎn)身,拐到了另一家大門緊閉的鋪子前。這家鋪子門前沒有燈籠,只在門匾上掛著一塊圓木牌匾,借著月光勉強能看見上頭寫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當(dāng)”字。
殞叩了叩緊閉的門板,兩短一長。
只聽“刺啦”的一聲,門板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露了出來。那雙眼睛只看了殞一眼,又馬上把門關(guān)上了。
接著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門徹底打開了。
殞帶著靳嫵走了進(jìn)去,一個低著頭看不清長相的人輕輕叫了一聲“少主”。殞點了點頭便穿過當(dāng)鋪向后院走去,靳嫵緊緊跟著他,身后傳來一陣關(guān)門的聲音。
兩人一前一后進(jìn)了后院,院中漆黑一片,只能勉強分辨出這至少是一所三進(jìn)的院子。這么算起來,少說也有十幾間廂房,比外面看起來可要大多了,可是這么多廂房竟然都黑著燈。
而且燈雖然是黑的,可靳嫵一踏進(jìn)這院子,便感覺到有幾十雙眼睛幾乎是瞬間,同住盯住了她。
這樣一個黑暗、死寂的院子里,一點兒生氣都沒有,卻又能無比清晰的感覺到周圍有幾十雙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詭異。
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感。
殞肯定也察覺到了這些視線,卻只是自顧自的走向了東邊角落的一間廂房。靳嫵迫不及待的跟著他進(jìn)了廂房,總算是把那些視線擋在了門外。
可是眼前的這件廂房,卻實在再普通不過。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靳嫵心里起了戒備,氣息也隨之起了波動。
殺氣。
一絲非常細(xì)微的殺氣從她身上散發(fā)了出來,這是一個習(xí)武者的本能。
殞不可能感覺不到,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這么自顧自的向里間走去,全然不顧他的整個后背已經(jīng)暴露在了靳嫵的眼前。
靳嫵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背影,她根本沒想到他竟然就這么毫無防備的把整個后背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盡管她現(xiàn)在有傷在身,盡管她的功夫不如他。
可是,這么近的距離。如果她真的想要殺他,那么。。。
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可是靳嫵卻沒有感覺到任何一絲殺意。
他就這么毫無防備的背對著她,走到了里間的床鋪旁,在左側(cè)的床幔中摸索了著什么。
只聽“咔擦”的一聲輕響,似乎觸發(fā)了什么機關(guān),床板翻了起來,赫然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暗道入口。
他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他的眼睛在黑暗的夜里熠熠生輝。
靳嫵突然覺得,她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人了。
但是還沒等她再多看一眼,他卻已經(jīng)轉(zhuǎn)頭走進(jìn)了黑暗的入口。靳嫵只好暫時放下了戒備,也跟著走了進(jìn)去。她剛走下了臺階,那床板又悄無聲息的翻了過來。
所幸這暗道并沒有看上去那么黑暗,臺階下面是青石的甬道,甬道兩旁都點著燭火,殞就在臺階下等著她。
這條暗道倒是遠(yuǎn)沒有乜舞樓地下的那一條漫長復(fù)雜,途中只經(jīng)過了一個轉(zhuǎn)角,便看到了盡頭。殞順著盡頭的臺階走上去,按下了墻上一塊凸出的石頭,頭頂上的石板就這么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