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許久,我們也有些渴了,去小賣部買水時,秦朔的女兒就由程家陽牽著朝我們這邊過來。
我在秦朔的手機屏保上看見過他女兒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來了。
秦朔正在付買水的錢,也就沒有看到,而他女兒的注意力被湖面上的天鵝給吸引了,也并沒有第一時間見到自己的父親,倒是程家陽的目光,精準的朝我看過來,他嘴角的笑讓我恍然大悟。
程家陽是故意帶秦朔女兒來的。
我扯了扯秦朔的衣袖,壓低聲音說:“小涵跟程家陽在對面,我?guī)б粤障茸吡??!?br/>
以琳在一旁的小吃店,我穩(wěn)住慌亂的心,過去拉住她:“姐有點肚子不舒服,你陪姐去趟廁所。”
不等以琳問什么,我拽住她就朝相反方向走。
若有似無的聲音傳來。
“爸爸,你怎么好久沒有回家了。”
是小涵稚嫩的聲音。
我沒有聽見秦朔的回答,小涵一句稚童的話卻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頭,跟秦朔在一起時,我忽略了他不僅是有老婆的人,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兒。
我這算什么?不就是人人喊打,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嗎?
第一次,我覺得自己現(xiàn)在所做的事讓人惡心,讓我惡心,我瞧不起現(xiàn)在的自己,甚至憎恨。
步子越來越快,我迫切的想要逃離。
“姐,你這是怎么了,你不是要上廁所嗎,我們已經走過了?!?br/>
以琳的聲音打斷我消極的念想,停下來才注意廁所在我們身后了,我強扯出一抹笑:“以琳,你在這等姐,我待會就出來,你別到處亂走?!?br/>
“好,我就在這等姐?!?br/>
上廁所只是我的一個借口,轉身之際,我感覺自己臉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凈凈,鏡子里的自己,甚是狼狽。
我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把水潑在臉上。
冷靜了許久,我靠著大理石仰頭望頭頂墻壁,進進出出的人都會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一眼,我在等秦朔的電話,等了十來分鐘他也沒有給我丁點信息,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整理一下頭發(fā),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憔悴,這才出去。
“以琳,我們先回去吧?!蔽覐婎仛g笑。
“姐,姐夫不還在里面等我們嗎?要不我去叫姐夫?!?br/>
“不用了,他給我信息,說是公司忽然有事先走了,讓我們自己回去。”我一本正經的撒謊:“以琳,以后別再喊他姐夫,這還八字沒一撇呢?!?br/>
以琳笑說:“姐跟姐夫這么相配,會在一起的,這聲姐夫遲早要叫的。”
我壓根沒發(fā)現(xiàn)自己跟秦朔哪里相配,不僅如此,還一個天一個地。
以琳沒有懷疑我的話跟我先回去了,自然,當晚秦朔也就沒來了,都快十點了,給我發(fā)了一條消息:“早點休息?!?br/>
這表明他不會來了。
我根本就睡不著,一想到白天小涵那句話,胸口就悶得慌,我起來坐在電腦前登錄QQ,剛上線就有人找我。
準確來說是陌生人加我的提示消息。
我點開看了一眼頭像,心頭一跳,心情極其復雜。
加我的是程家陽,跟他分手后我就刪除了有關他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
我盯著頭像猶豫了兩秒,點了拒絕添加。
本來就夠煩躁的了,程家陽這又給我添堵,心就更亂了。
準備關了電腦睡覺,程家陽又發(fā)來添加信息,并附上一句話:盼盼,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此低姿態(tài)的話無法與白日里那個對我挑釁一笑的程家陽相重合。
程家陽沒玩沒了,我反正也睡不著,就索性看看他要做什么,點了添加,那邊程家陽立刻發(fā)來消息。
“盼盼,你終于同意添加了,我有打擾到你休息嗎?”
隔著屏幕我都能想象他在那端的興奮模樣。
我敲下幾個字出去:“你到底想如何?這樣很有意思嗎?”
“盼盼,你跟表哥不合適,再給我一次機會,蔡麗萍的事,我可以向你解釋,你要不信,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找她出來,咱們三人當面說清楚?!背碳谊柡盟坪芗鼻谐吻逅那灏?。
可現(xiàn)在這重要嗎?
我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直到眼睛泛酸,程家陽焦急的又發(fā)來好幾條信息,我都沒有再回他一個字。
“盼盼,還在嗎?明天老地方,不見不散?!?br/>
這是程家陽發(fā)來的最后一句。
明天我已經跟秦朔有約,我不知道程家陽會不會去老地方等,但還是回了他一句:“別等了,我不會去?!?br/>
之后我下了線,關了電腦。
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頭發(fā),倒在床上數(shù)綿羊睡覺。
秦朔信守承諾,到了中午,他將午休時間留給我,打電話讓我在家等他,他一會兒就來接我過去。
“我自己打車過去。”這話還在嘴里,秦朔已經掛了電話,沒過半個小時他就過來了,我們先去吃了午飯,再去畫展,昨天的事我們翻篇沒有去提。
從上車開始我心里就緊張著,若是他知道那是季曼的畫展,不知道會不會到了門口掉頭走人。
又會不會遷怒于我。
快到畫展門口,我揪著衣角喊了一聲停:“秦先生,要不我們不去了吧,我忽然覺得畫展也沒什么可看的?!?br/>
“這馬上就到了,你不是說門票不要浪費了嗎?去看一會兒,要是不喜歡再走不遲?!?br/>
我注意著秦朔的臉色,見他面無表情,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當我們站在季曼畫展門口時,我看著季曼熱情出來相迎,才明白過來,這畫展不是他陪我,而是我陪他。
“阿朔,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奔韭袢沾虬缱屓梭@艷又舒服,一根玉蘭發(fā)簪將頭發(fā)隨意挽于左側,幾縷碎發(fā)自然滑落,白玉蘭的旗袍加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氣質如蘭。
“盼盼說想來看看。”
秦朔一句話差點就擊潰季曼嘴角的笑。
她好似現(xiàn)在才注意到我,沖我點頭,這場景讓我想起在馬場,當時她也是這樣藐視于我。
季曼燦爛一笑:“里邊請吧?!?br/>
我挽著秦朔進去,來畫展的人不多,季曼是有點名氣,但也算不得什么。
我不懂畫,這一幅幅油畫列在我面前,一點也看不出來它們有什么特別珍貴之處。
但再不懂,也能看懂什么內容啊。
畫展的主題是初心。
這一幅幅畫上又都是一男一女,仔細一看,就能知道,那上面是季曼跟秦朔,一幅幅展現(xiàn)的就是從相識相知到相戀,再到分離的過程。
而最后一幅畫,是男女走進婚姻殿堂的畫面。
季曼想與秦朔回到最初,走進殿堂。
站在最后一幅畫前,我笑了笑說:“這些畫真美,季小姐用意挺深的,也對你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