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房間里的那幅畫,那幅畫上的人仙覺得十分眼熟,原來是您啊”
“畫”她重復(fù)了幾遍,爾后抬起頭,神色如初“那畫里的女子不是我”。
她的表情變得太快,嚇得我腿一軟。
“仙知錯”我差點要跪下來了,是我惹得娘娘不高興了。
“你沒錯,是我太貪心了”她一把扶住我“不過這樣也好,你陪我再四處走走吧”
“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我覺得我們是把整個昆侖山都走了個遍的時候,她終于是停了下來。
“娘娘,不走了”我探過腦袋問道。
“有些乏了,回去休息片刻吧”她轉(zhuǎn)過身子,依舊是端莊優(yōu)雅地笑著。
我于是開始往回走。
“你這是在做什么”
“娘娘,您不是要回去嗎”
“傻孩子”她這寵溺的語氣聽得我鼻子一發(fā)酸,我吸了吸鼻子,不解地問道“娘娘何出此言”
“我們原是為了賞風(fēng)景才慢慢行走至此,你難道是想再走回去”
我朝著茫茫的寬闊的前方望了一眼,似乎沒有盡頭,我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
身后的娘娘輕輕笑了幾聲,一陣輕靈的像是環(huán)佩碰撞的聲音傳來,我回過頭去看,只見她手里拿著一個鈴鐺搖著。
不多時,三只青色的鳥自遠處飛了過來。
“這是青鳥嗎”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碩大的鳥兒,興奮地指著它們問道。
“是”娘娘伸出一只纖手摸了摸青鳥的頭。
青鳥乃是上古靈獸,僅此三只,都在西王母娘娘這里。
碩大的鳥兒就那么溫順地低著頭任憑娘娘撫摸,不愧是上仙,世間萬物在西王母娘娘這里都會不自覺被她馴服。
我也很想摸,可是那么大一只,萬一是個有脾氣的主,一翅膀?qū)⑽蚁骑w出去也不定,于是我把手縮了回去。
奇怪的是,有只青鳥慢慢踱步踱到我身旁,驕傲地伸長脖子瞧著我,剔透的眼珠子不停滾動著打量我。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心想這只鳥莫不是氣得不行,連地方也不愿意給我
它靠過來了
我望著面前碩大的腦袋不出話。
只見它把很乖地腦袋低下去,伸到我面前,脖子里還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實在是惹人憐愛得很,我遲疑了片刻,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它的腦袋,它沒動,于是我更大膽地戳了戳它的腦袋,它還是沒動,于是我更大膽地去捋了捋它腦袋上的毛,它忽然抬起頭,仰天長嘯,十分歡脫地蹦來蹦去,獨留我一個人在原地呆滯著,這上古靈獸,果然,果然是與眾不同的,非我等仙所能知曉。
“坐上去吧”娘娘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在了鳥背上,向我伸出手。
我正打算把手給她,原來那只歡脫著蹦來蹦去的青鳥卻攔在了中間,我隔著這只鳥碩大的身子大喊“娘娘怎么辦,這只青鳥怎么堵在這里不走”
“看樣子它很是喜歡你,這是要你騎著它走呢”娘娘略帶笑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聲音柔和,不像我這般聲嘶力竭,卻是聽得清楚分明。
羞愧,羞愧。
我抬起頭望了望那只鳥,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去,還沒緩過神來,那只鳥就嘶鳴一聲,騰空而起,我緊緊抓著它大喊“救命啊我、我還沒抓穩(wěn)呢”。
等從鳥背上跌跌撞撞暈頭轉(zhuǎn)向地爬下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知東西南北了,幸好娘娘扶了我一把才沒仰面倒在地上。
“我看著這只鳥兒很是喜歡你,不如送給你吧”娘娘。
我扭頭看了一眼那只正殷殷切切地望著我的大鳥。
“娘娘,這是上古靈獸。仙怕是沒有資格豢養(yǎng)它”
“靈獸從來不管仙子的修為與靈力,它們只選自己喜歡的人做主人,既然它選了你,你便有資格做它主人”
“可是娘娘,它看起來好大一只,仙養(yǎng)不起”
“這你莫要擔(dān)心,這只是它的原形罷了”
那只青鳥在我面前立刻縮成一團,變成一只麻雀大的鳥。
“可是這”
那鳥可憐兮兮地邁著短腿跑過來。
“娘娘,它”
那鳥蹭了蹭我的裙子,仰起臉睜著兩只大眼期待地看著我。
“不行,仙”
那鳥的眼睛里滾出一顆眼淚,它還拿起翅膀自己擦了擦。
“算了,既然是娘娘送給仙的,仙收下就是了”
我認命地盯著腳邊毛茸茸的一團。
那鳥聞言,興奮地撲棱著翅膀飛起,趾高氣昂地在我的肩膀上你看你看,達到目的之后就原形畢露了吧。
“娘娘,它叫什么呀”我伸出手指心翼翼地撓了撓那只鳥。
“只”
我僵硬地把頭扭過去看肩膀上那只正開心叫喚著的鳥,想起剛剛在我面前碩大無比的身影,這哪是只,明明就很大一只啊
“此吱非彼只”
“啊”難道我以為的錯了嗎,我一臉茫然。
“這個吱是鳥兒的叫聲的吱,不是一只兩只的只”娘娘耐心解釋道。
“這是娘娘給它取的名子嗎”我跟在娘娘身后慢慢走著。
“不是,是別人給它取的”娘娘回過頭一笑,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好看好看,我在心底將她夸了個遍。
我就這種低俗的名字怎么可能會是我們高雅的娘娘取的呢,于是我接著問道“那娘娘,這是何人取的呀,為什么要叫吱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娘娘輕輕地念著“是一個看起來有滿腹的文采,知書達理的女子為它取的名字,可是我知道,她其實也是與你一樣有些頑皮的姑娘罷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我也跟著念了幾遍,才恍然發(fā)覺這里的吱竟是取自于枝。
“原來如此”我瞇眼笑。
“笑什么”娘娘絕美的臉上浮出一絲疑惑,好奇地問我。
“娘娘,那位姑娘想必是有心上人吧”我打趣道“誰都知道青鳥是傳遞信件的使者,而且剛剛那句話,不正表明姑娘心里正念著心上人么”
“真聰明”娘娘聽完,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那姑娘的確是有了心上人,且日日在這里單相思呢”。
“哈哈哈哈這是哪家的姑娘,這么不矜持”我大笑。
笑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娘娘還在這里,于是急忙收斂笑容,直,一臉嚴肅“仙不是有意冒犯娘娘的,只是一時間情緒有些激動沒忍住”。
“無妨”娘娘微微笑了起來“我也覺得這位姑娘實在是不矜持”。
“對對對,我就嘛,哪有姑娘家在這里念詩明目張膽地告訴所有人自己在想男人”我附和。
娘娘只是微笑著瞧著我,瞧了片刻,伸出手來拉住我“走吧,你想吃些什么,我去讓玉煙準備”。
“那個,娘娘,仙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司命”
玉煙拿了一些水果過來,我心不在焉地咬著一顆葡萄,剛剛我提出來想要見司命,娘娘沒有話,可也沒有生氣,只是帶著我又回了幻境湖。
可是現(xiàn)在兩個人都不話,好尷尬。
然后我又拿起一個葡萄吞了進去。
娘娘一直盯著我,我實在是有些害怕。
我默默地吞下那一顆葡萄,又拿起了一顆。
娘娘動了動嘴唇,似乎是要些什么。
我拿起葡萄緊張萬分地往嘴里面塞。
終于娘娘話了。
“三生,你,你吃葡萄都是連皮和籽一起吃的嗎”
“哈”
我感覺嘴巴里一陣發(fā)酸,有東西硌得慌,然后“呸呸呸”地全部吐了出來。
對面的娘娘卻是笑了“你成天都在想什么”。
“仙”我將嘴巴里的東西吐干凈了,面前卻伸過來一碟已經(jīng)剝了皮的晶瑩剔透的葡萄。
“娘娘”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她正溫和地看著我“吃吧,記得把籽吐出來”。
“司命見過娘娘”有藍衣男子不知何時跪在我們前面的空地上,雖然知道他跪的是西王母娘娘,可是,可是我和娘娘坐在一處,他這么一跪,連我一塊兒給跪了,不行不行,我于是急急忙忙起來準備跪下去。
“無須多禮,快起來吧”娘娘瞧著地上的司命“不然旁邊這丫頭也要跪下了”。
司命于是整理好衣服,了起來。
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將目光移開了,過了片刻,他又把目光移了回來,臉上的表情變了百八十遍,最后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指著我“娘娘,她”
我總不能我是來看如意的吧,這樣如意不就前功盡棄了,我要是我是來看他司命星君的他肯定不信,于是我氣沉丹田,正待開口,娘娘打斷了我“是我請來的客人”。
“啥”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娘娘,但是娘娘一臉鎮(zhèn)靜,我看不出任何異樣。
“娘娘,您認識她”司命也覺得奇怪,狐疑地打量著我。
“嗯”娘娘揀起一顆葡萄送進嘴里,笑容淺淡。
“司命,我今日叫你來,是想看看你那柄玉如意”娘娘咽下葡萄,擦了擦手,笑道。
我差點想翻身跳了幻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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